《浮生三岸》叶尾

14、了却（二） 结束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小浮，你怎么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呢？你以为只有你能为我牺牲，而我不能为你么？
　　“哈哈哈......”柳商仰头笑，眼泪竟是混着血划下他白皙的脸庞，刺骨的绝望犹如刀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他。
　　如果当初他可以相信她的话，现在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该死！
　　柳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哥——”柳芒急忙奔到他的身边，喂了一颗丹药给他，“哥，你清醒一点！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让嫂子复活的，你不要放弃希望！”事到如今，除了说这些连她都不相信的话还能怎么办？小浮嫂子已是被戾气所伤，魂飞魄散，世间再没有她的存在，如何救活？
　　却不料，柳商只是拂开她的手，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回魔界。”
　　众魔一愣，旋即，便是大喜过望，“是！”王没有想不开，他们已是觉得很庆幸，毕竟王那种性格，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便是生死相随的。
　　回到魔界，寂夜清点了一下魔界的损失，安置了众魔，几位婆婆都回到了太华宫，唯有丘璇与正霜留在了大殿。
　　柳商一身红衣，血红着眼，落座在王位上，握着那盏琉璃灯，孤独落寞得让人心疼。
　　“王。”丘璇开了口，缓缓地跪了下去，咚一声，她径直跪在大殿上，“老身有罪，请王降罪！”
　　“下去吧。”柳商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华笙那叛徒是我招进魔界的，如今他带给魔界这么大一场浩劫，老身罪无可恕！”丘璇狠狠地磕下头，神色坚定。
　　柳商抬起了头，面无表情，“降罪于你对魔界有什么好处么？本尊唯有一愿，在我魂灭之后，十二位婆婆能够接掌魔界，护魔界一方和平。”
　　“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丘璇猛地抬头，和正霜两人讶然地问出了声。
　　柳商看着那盏琉璃灯，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是风华绝代，可却让丘璇二人看得心惊胆颤。他轻轻地抚过琉璃灯，“我一直好奇，小浮的法器是什么样的灯，如今，我总算知道了。洪荒时代天神们炼制的神器，聚消散之魂，逆天改命，引魂归来......”
　　“聚魂琉璃盏？！”正霜二人大惊失色。
　　那是上古之物居然是在浮锦手中？这下糟了，王定是要借聚魂琉璃盏聚浮锦的魂魄，可是——
　　“王，那是要以施法人的魂魄为代价的啊！”正霜面上难掩忧愁之色。
　　“不必说了，下去吧。”柳商挥了挥手，显然已经是不想与她们多说了。
　　丘璇，正霜相视一眼，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了，但走到门口，正霜又停了下来，回头道：
　　“娘娘临出嫁前，曾经对我们二人起了誓，说此生嫁与你，永不背叛，如若食言，魂飞魄散。”话完，两人皆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商浑身一震，缓缓地抬起了头，一滴泪划了下来，脆弱，哀伤。
　　小浮，你叫我怎么能够放弃你呢？
　　空旷的大殿，是无尽的孤独与冷清。
　　你不孤单了，可是我很孤单。所以小浮，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离开。
　　不知何时，大殿上又来了一位眉眼如画的女子，紫色衣裙，甚是妖娆。
　　“画归，我有一事要交代你......”
　　大殿之中，很安静，很安静。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唯有记忆，能够记忆。
　　柳商安静地笑着，缓缓地凝了灵力，聚魂琉璃盏在灵力的作用下，升到了半空之中，不断地旋转，旋转，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像是想要安慰温暖谁似的。柳商无声地开口，“小浮，我爱你。我不是个好相公，我很自私地想要你永远记住我，但是我知道，你并不爱我，我不想你的一生都带着所谓的愧疚过下去，原谅我，封印你的记忆。”
　　淡淡的光芒自柳商的身上散出，而琉璃盏却是越来越亮，旋转着，凝成了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子，恍惚之间，她似是在对着自己温柔地笑，唇角似染了无尽的情意。
　　柳商勾唇一笑，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只有一片空。
　　“若有来世，我不后悔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