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纪之神择》泠涯

13、终于离谷 啊，真

　　啊，真是……让人迷醉的景色！

　　看着眼前血光炸开，若最美丽的血色之花在绽放，荆九璎竟是从那代表生命流失的艳丽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满足。

　　就连积累在心中那让她近乎崩溃的郁抑，竟也似乎随着那短暂开放又凋零的血色之花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说起来，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蛮荒猎杀妖魔了！

　　异兽左突右闪，并在极速闪避的某一个瞬间，捕捉到了那少女脸上的表情。

　　那一瞬间，它真的以为自己看见了魔鬼。

　　人类，是这么可怕的生物么？

　　莫名的恐惧笼罩异兽，原本就剩下不多的体力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无法动弹。就在异兽绝望的等待死亡的时候，一只白皙透明没有半点血色的手从黑暗深处探出，轻轻的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够了，璎儿！”

　　“它伤过你，该死。”荆九璎依然在笑，圣洁中带着惊天杀气，双眼明亮的吓人。

　　荆奉天一愣，纯粹的杀意顺着手掌侵入他的身体，竟是冰冷如斯。荆奉天面色一沉，但见其眉心镇魂石银辉流淌，耀耀生辉，竟似乎镇压不住这孩子心中滋生的戾气。

　　“璎儿，快醒过来，不要被力量迷惑了。”荆奉天厉喝，神色凝重。

　　你不该是这么脆弱的孩子。

　　脸上表情一僵，眼中诡异的亮光快速消散。荆九璎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竟仿佛有隔世之感。

　　“师、父？”残绕在银色长剑上的煞气渐渐消退，待煞气完全消散的时候，原本被荆九璎扣在手上的长剑也如出现时般诡异的消失了。

　　“没事了！”荆奉天松了一口气，轻轻搂住了少女有些踉跄的身子。

　　熟悉的气息缭绕在鼻尖，让荆九璎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身处梦境。

　　良久，气息还在，不是梦？

　　“它该死，该死，伤害你的人都该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的……我不想的，我……”声音从开始的细弱蚊鸣逐渐变得尖锐，最后竟是再也顾不得其他，伏在面前之人怀中痛哭了起来。

　　“没事了，小孩子哪有不做错事的，爹爹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所以……璎儿不要在折磨自己了。”荆奉天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声音中有心痛也有淡淡的感伤。想到当时的情景，荆奉天无奈之余有些没好气的伸手敲了一下怀中少女的脑袋，他不过是真元透支过度一时间压制不了爆发的伤势，晕了过去而已，结果他醒来后就看见这孩子居然将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

　　“以后也是，不管璎儿做错了什么，爹爹都不会怪你哦。”确认怀中少女应该没事了，荆谷主再也绷不住一张严肃而又伤感的脸，双眼一弯，萌气外露，语气那叫一个轻松。

　　刚打算绕过独角异兽小心翼翼接近的小水母水沄咋听此言，顿时全身无力，身体不受控制歪歪扭扭的向下坠落，险些撞到独角异兽身上。好悬稳住身形，水沄抬起触手擦了擦额上冷汗，心道不愧是谷主高人，这一前一后从伤感到欢乐的转换那叫一个自然，简直熟极而流有木有。

　　小水母一边远离独角异兽一边做超然望天状，唔，今儿天气真心好啊，阳光灿烂，清风和熏，空气中带着草香，木香，花香，肉香……啊咧？

　　一身是血的圣兽膛目结舌浑身僵硬一时间风中凌乱，木然的望着杀气全无哭的像个孩子的少女，在环顾了一眼被破坏的一片狼藉的阵林，没错，都很对。然，视线回转，那个一脸傻样的人是谁？记忆倒流，那身形那气息确实很熟悉，熟悉到它深陷阵林的这几天没有一刻或忘，每每想起都要咬碎一口钢牙。

　　回忆结束，定睛一看，它仿佛听到了什么华丽丽崩溃的声音。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它疯了？某异兽萧索的抬头望天，阳光刺眼，寒风刺骨，空气中染着杀气的血腥味尤其刺鼻，说到底它到底为什么才会在这里？

　　话说它可以回去了么？

　　等荆九璎哭的差不多再次将目光落在凄惨悲凉的圣兽身上时，熄灭下去的杀气顿时又升腾了起来。

　　某正在思考世界是不是疯了这种大问题的异兽无所谓的撇了一眼目露凶光的少女，心道要杀你就杀吧，要刮你就刮吧，我已经受够了，都疯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是死是活又有什么所谓？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常的荆谷主顿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蹙眉，他总觉得眼前这只血肉模糊的独角兽有那么点眼熟。

　　读出他目中意思的圣兽大人顿时就不淡定了，甚至当场吐出了一口老血。尼玛呀，那一脸不认识的表情是闹哪样。你他么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抓住我的，我他么现在变成这样你他么要负全责好么。

　　独角异兽这一怒，脑袋独角上道道电丝也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于是我们谷主大人当即就把蠢蠢欲动的某女往怀中一按，面上神色先是茫然了一瞬用以回忆，然后一脸恍然，明显想起来了。

　　这一想起来，再看眼前狼狈到让人心酸的圣兽，心态自然也就跟着变了，想想初见时人家的神骏英武，再见此时的狼狈凄惨，两厢一对比，难免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也是因为它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要不然以他的眼力也不至于没认出来，还把其当做倒霉撞进幽冥谷的妖兽，心里还想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可以用来给璎儿缓解情绪。

　　当然，其中也不无担心荆九璎把人家忘了的缘故！

　　好在独角圣兽虽然血脉高贵，但却没有读心的能力，否者怕是不是喷出几口老血就能了事的，非得拼他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

　　然而即便如此，也让此时有沉冤昭雪之感叹的独角兽心中悲愤，感情人家是看招认人的。这让一度自傲自己血脉高贵外形神骏的圣兽大人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有心想问一下刚刚它发大招被追杀的时候你真的不在这里么？但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还是算了吧！

　　某兽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前途乌黑发亮，见不到半点亮光。

　　轻咳一声，荆奉天长袖一甩，几道青光飞射而出，落在了独角圣兽的身上嘴里，待青光消失后，异兽身上的创伤连同痕污迹通通不复存在，就表面看，似乎完全恢复了！当然，神色有些暗淡是难免的，毕竟这次几次险死还生，委实被折腾的够呛。

　　此时若是换个时候换个地点，独角圣兽免不得要惊异荆奉天给它服用的丹药神效惊人，但经过之前一系列事情后，让它的接受力得到了质的提升，非是天大事情不能起波澜！

　　“那个璎儿……你看这只独角龙马怎么样？爹咳咳，师父可是花了老大心思才抓住的哦，送给你当坐骑好不好，你瞧它的样子，还算是勉强过关吧！”治好异兽身上伤口的荆谷主眨了眨眼睛，语带讨好的拉了拉报仇未遂，现在正不满的将头撇向一旁不看他的徒弟的的衣袖，那副邀功求夸奖的可怜样硬是让一旁的水沄生生的打了个寒战。虽说以往也没少见这么狗腿的大人，照说牠也应该习惯了才对，但这身鸡皮疙瘩确是提醒牠定力还有待加强！

　　独角龙马脸色扭曲，只觉气血上涌，喉咙有点甜。同时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眼下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幼稚的少女那个恶魔般的笑容，忍不住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悲哀，觉得前途越发晦暗了。

　　水沄淡定的远离气息紊乱的独角龙马，在心中感叹，天地万物，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牠居然此时才能完全明悟这句话的真谛，果真是悟性不够啊！

　　“丑死了，不要。”荆九璎蹙眉，一脸嫌弃隐现杀气，表情有点冷。

　　什么!我丑？独角龙马不干了，愤然抬头，刚巧撞上两道冰寒的视线，真是……人可忍马、也可忍……

　　“怎么会，明明我那么辛苦才抓到！”荆谷主苦兮兮的望了一眼有气无力站在那里的独角龙马，复又可怜巴巴的望着态度坚决的徒弟大人。

　　独角龙马磨牙刨地，嘴角两道龙须乱舞。心道尼玛，我丑不丑和你辛不辛苦有毛关系，话说它丑么丑么丑么？以貌取马什么的最讨厌了。话说你真是她师父么，你丫的当初抓我的气势呢，喂狗了吗。做师父做到这个份上你难道不觉得耻辱么，你特么有点身为强者的尊严么？

　　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某圣兽，水沄满脸同情的的再次飘远。

　　看着师父期期艾艾的眼神，那其中炫目的金红色光芒都快破碎了，荆姑娘顿时一阵心软。“我看见它容易手滑。”荆九璎解释的很诚恳。

　　“不怕，别看它这样，实际上滑溜的很，不怕手滑。”荆谷主一扫之前气馁，指着浑身僵硬的独角龙马义正词严拍着胸脯保证。

　　荆九璎：……

　　独角龙马：磨牙，磨牙，磨牙……

　　水沄：飘远，飘远，飘远……

　　有冷风一卷而过，带过几片黑色的羽毛。

　　……

　　血石涯

　　“红影……我，对……”荆九璎一脸歉疚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下意识的望向他的手臂，虽然已经完全复原了，但想到当初自己的作为，顿觉一股寒气在身体中乱串，期期艾艾的站在原地等待小童发落。

　　旁边的水沄白眼乱翻，这表情牠怎么觉着这么眼熟？误人子弟什么的……果然花灵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红影看着少女可怜巴巴的样子，小脸一抽，半点脾气也无，豪迈的一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同时喜滋滋的看了一眼抱在怀中的竹筒，撇开心灵精神感情上的伤害，他却也没吃亏。

　　见其真的没有生她的气，荆九璎心中一松，脸色仍不在浮出了淡淡的笑容，复又一苦，看向靠在岩壁上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妖艳女子。“花姨！”荆九璎的表情越发可怜了，这位可比单纯的红影难对付多了！

　　“当初是谁杀气腾腾连名带姓的叫我呢？”花灵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少女脸上古着可怜博同情的夸张表情，待得看的人家都快绷不住了才懒洋洋的开口。

　　荆九璎心中一苦，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些惧怕这个女子！！

　　“花姨。”荆九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次确实是她理亏。

　　“别啊，我哪里敢当殿下如此称呼……”没等花灵调侃完，就被一旁的红影截了话头。

　　“你别理她，你当初连我的手说砍就砍了，叫她两句名字能碍着什么事。” 得了好处的红影见不得荆九璎被欺负，顿时鄙夷的看了一眼故作姿态的妖艳女子，仗义执言。要不是怕被这只死花妖记恨，他都要把她当初没本事躲起来的事情爆出来了。

　　花灵：……

　　水沄：……

　　荆九璎心脏一抽，表情有些僵硬。

　　“我断了臂，你送我药，咱们可就扯平了，你可不能记恨我，忘记我啊！”红影完全没发现自己解围的话有什么不对，在荆九璎等人无言之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放心的补上了这么一句让荆九璎摸不着头脑的话。

　　荆九璎张了张嘴，没待说出什么就被憋不住大笑起来的花灵打断了。

　　如此又看一灵一妖相互倾轧了一会，才抱着他们的赠她临别礼物离开血石崖。若非时间不允许，荆九璎真心不想挑他们同时在场的时候去告别，实在太折腾人了。

　　谷口

　　“璎儿，这是为师在一处古迹中寻到的异宝，里面有一个十丈方圆的奇异空间，要用到的东西师父全都已经给你备好放在了里面，你要小心千万别弄丢了。”荆谷主拿出一只咋看之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古铜色镯子，小心的套在了荆九璎的手腕上。

　　还未等荆九璎来的及问什么，荆谷主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数百只由银丝翠玉檀混合幻音灵竹炼制而成，不比发丝粗上多少的手镯郑重的套在了荆九璎的另一只手腕上。

　　“虽然你身上已经有了镇魂玉这样的天地奇石保护神魂不受死气干扰，但为师仍旧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用被视作善之化身的银丝翠玉檀，混合有安神之效的天音竹为你炼制了一套共九百九十九环定魂手镯，这手镯不但能够醒神清灵，使用得当还有一定程度上的迷幻之效，遇到敌人可作为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

　　荆九璎张了张嘴。

　　“因为师父的缘故，我们幽冥谷的名声在外界并不怎么好，所以你这次出谷绝对不得暴露自己是幽冥谷之人，尤其是你这次要去参加仙缘大会，到时候人蛇混杂，说不准就有我们幽冥谷的仇家在里面。你的新身份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所以哪怕是被人点破你是幽冥谷的人，也绝对不许承认。”

　　“还有一点你一定好谨记，若非生死危机，绝对不许在人前使用天冥诀。”荆奉天严肃的看着明显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的荆九璎，在“绝对”二字上加了重音。

　　半个时辰之后

　　“璎儿，记得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凡是留个心眼，见情况不妙就立即让小黑带你离开，千万不要冒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师父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荆谷主可怜兮兮的望着荆九璎，眼中满是不舍之意，看他这情况，似乎下一刻就会后悔让这宝贝徒弟出去历练的决定。

　　此时荆九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哪里还管得了师父到底说了些什么，除了点头还是点头。总之您老人家说什么都好，能不能麻烦您长话短说啊！

　　“璎儿……”荆奉天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望着摇头晃脑不知道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几成的少女。

　　“师父还有什么交代你说，璎儿全都记着呢？”荆九璎表示不管啥先强行记下再说，至于是什么等有时间在慢慢回忆。过耳不忘什么的，对像她门这样的修士来说没有半点难度。

　　“我们修士最少也能活五百岁，所以……你至少要一百岁才成年。”荆奉天欲言又止。

　　“一百岁才成年？”荆九璎眼睛一瞪，那她现在算个什么情况？婴儿？这啥逻辑，师父你没事吧？荆九璎不放心的看向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某碎碎念谷主。

　　“未成年之前一定不能背着师父随便嫁人了！”念了许久，荆谷主老脸一横，终于还是觉得这事一定要给这孩子讲清楚，毕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忒多了，万一上当受骗了咋办。

　　本来有些伤感不舍同时低头默记某谷主碎碎念内容的荆九璎蓦然抬头，定定的望着师父那张可怜巴巴的脸，眉梢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荆奉天被徒儿盯的眼角抽搐，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眼中凶光闪烁，咬牙切齿的道：“当然了，璎儿要是遇到了什么真心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回来先给父亲看看才行！”

　　荆九璎莫名觉得心脏被什么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在看面前之人那凶光四溢的样子，忍不住怀疑那个被自己喜欢的倒霉蛋在见到了他之后还能不能四肢健全的活着！

　　“璎儿，你不会狠心丢下爹爹一个人吧！”荆谷主“好父亲”的形象维持了三秒！再次巴巴的望着面前脸色似乎有些阴沉的少女，一颗小心脏七三八下的，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让这孩子一个人出去历练真的是对的么？

　　除非你不要我，我绝对不会丢下你。“您尽管放心。”荆九璎只觉额上青筋跳了几跳，颇有些咬牙切齿。

　　……

　　离谷口不远的迷失森林中，三个非人类双眼茫然，呆呆傻傻的张着嘴，半天都没有合拢。
　　“知道我为什么不去谷口了吧！”花灵扶额无力的靠在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梅树上，有气无力的望了一眼坐在树枝上一脸见鬼表情的小童红影。

　　红影小脸抽搐了几下，没答。

　　漂浮在枝桠上端的水沄触手晃荡了几下，表情怪异的望着原处被迫改名小黑的独角龙马。见其一张马脸扭曲，全身抽搐有些站不稳不说，口中更是白沫隐现眼看就要当场晕倒，便是对它的力量反感的水沄，也忍不住放下成见在心中为它掬了一把同情泪，真真是难为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