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楼书言 ...

  •   楼书言在饭局上碰到过董惊蛰几次,也约莫清楚他是为城南的那块地皮回来的,但以他现在的身家,这块地皮对他倒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吸引力,反而是A城的这些人巴结他巴结得厉害,俨然有把地送给他的意思。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和董惊蛰关系倒是好,当年董惊蛰追如何那会儿他还使劲儿鼓动过,一心想看书呆子和小痞子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看着看着,自己却也身在其中了。
      饭局上他俩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但都不咸不淡的,楼书言城府深,自然什么都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而董惊蛰也绝不是省油的灯,俩人貌合神离的模样,外人还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酒足饭饱以后,男人们不是找女人就一定会谈女人。公子哥儿们左拥右抱着,嘴里还说着和自己好过的姑娘。楼书言也顺着势头讲了一些,轮到董惊蛰时,他竟有些好奇人家会怎么说。
      “也没有特别中意的,”董惊蛰拿起酒杯晃了晃,一饮而下,“要说早一点的,我倒和夏如何好过,十几岁的样子吧,小姑娘技巧太生嫩了,什么都不会,只在床上拼命的抖。我那时就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找没开 苞的了。”
      他的声音太过清冽,清冽得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吧台上的慢摇女声沙哑的唱,“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才发现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楼书言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抡到董惊蛰脸上,“你就是这样想她的!”
      董惊蛰缓缓拭去嘴角的血渍,冷笑道,“女人嘛,你何必这么认真。”
      余下的人看楼书言又要抡拳了,忙挤到中间来劝架,他确实气,像是自己受了侮辱一样,却也理智的放了手,淡淡道,“谢谢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的好。”
      他一出了会所大门就忍不住给夏如何打电话,她可能还在爸妈家,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夏母尖利的说话声。“在干嘛呢?”他问。
      她约莫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没干嘛,才吃了晚饭,我妈让我收拾房间呢。”
      他想起董惊蛰的话,心里又一紧,“这几天你没遇到董惊蛰吧!”
      “没有,怎么了?”她知道他一般不会主动提起董惊蛰。
      “干脆你先住你爸妈那儿,老楼也别回去了,他嘴贱,人也贱,保不准又怎么挖苦你,省得受气。”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董惊蛰说的话,背脊竟一阵发凉,“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楼书言还在隐隐生气,一回头却发现董惊蛰在墙角默默的抽着烟,如预期的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怎么?给小女朋友告状来着?”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你,”楼书言认命的叹了口气,“你没必要这么对她。”
      “我也没忘了她,”他突然掐了烟,语气冷了下来,“你把她保护得太好了,楼书言。”
      “那也是因为,你把她伤得太深了。”这十三个字,楼书言吐得斩钉截铁。

      那天吃饭的公子哥们都碍于楼书言的面子,倒也没敢瞎说什么。楼书言本想带着她出去转转,却没想到一个案子临时出了事,还没来得及给夏如何说,就马不停蹄的赶到B城去了。
      夏如何在父母家住了几日,亲戚们三五不时的串门,谈的都是她和楼书言的婚事,她听多了越发觉得烦腻,可家里的三姑六婆哪舍得放过她,夏如果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连续这样一个星期后,她终于忍不住搬回老楼去了。
      开学还遥遥无期,她也不思进取的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恍惚中听到手机没完没了的响,她怕是自己母亲打过来的,连忙强打起精神接起。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清冽的男声带着淡淡的戏谑。
      她忽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打错了!”说完就狠狠的挂了电话。
      电话还在不折不饶的响,她搞不懂对方到底耍的什么花招,气急了直接关了机,正准备蒙头又睡,却又传来了震天的砸门声。
      老楼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差,再加上住在这片的还有不少父亲以前单位的人,她还是略微有些害怕,只得开机把电话拨过去。
      “开门!”声音里透着些许薄怒。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
      电话被“嘭”的挂断,接下来又是翻天覆地的砸门声。
      夏如何又急又气,董惊蛰的脾性她多少还记得,这样胡闹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喝得烂醉了。
      但她只见过他喝醉一次,那是他母亲死的那天晚上,他一边哭一边吻她,力道很重,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满嘴都是他的泪,太苦太涩,就像他的少年岁月一般。
      醒来时董惊蛰看到她满身的伤痕,吓得不轻,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看见他喝醉过了。
      就算董奶奶去世的时候也如此,他只是非常清醒非常残忍的看着周遭的一切,把所有的怨恨埋在心里,然后,更加清醒残忍的活着。
      “怎么,这么不愿意见我?”一打开门,就看见董惊蛰斜倚在门前,语气慵懒得像只猫。
      “这里是5楼,你家在6楼。”
      “无所谓!”他竟耍起了无奈,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找个地方睡觉而已。”还一边说一边巡视四周,“家具怎么少了这么多?”又回头问她,“你的床呢?”
      “董惊蛰!”她是真的生气了,“我给齐歆芮打电话了!”
      “你给楼书言打电话我也不怕!”他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床,脱了鞋子就钻进了被窝。枕头和被子上都是她的香味,淡淡的,让他更加安心入眠。
      她使劲儿拽他,却怎么也拽不起来,急得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又是踢又是打,董惊蛰大约是被弄烦了,一翻身就把她压到了身下,一只手直直的掐着她的脖子,他力道极大,夏如何一张脸涨得通红,气也喘不上,只能没命的挣扎。而意识却愈发清醒,原来董惊蛰,一直都想她死。
      这样也好,她突然满心凄然的想,一直以来她都亏欠董惊蛰太多,如果非要以死来了结,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董惊蛰那双震怒的眼睛在她面前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笑了,如果笑了,死的时候会好看一些吧。

      醒来的时候脖子还生生的疼,董惊蛰躺在她旁边烦闷的抽着烟。天已经蒙蒙亮了,楼下时不时传来垃圾车驶过的声音,她就着微薄的光看过去,董惊蛰的眉一直紧紧的拧着,就像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醒了?”他问。
      “你该杀了我的。”她看着他,眼神执着而认真。
      他突然掐了烟,再次翻身压住她,“我还没重口到要和死人做。”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她吓得乱了分寸,对着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下去,董惊蛰吃了痛,却也不放开,任凭她死死的咬着。夏如何完全慌了,死命的踹他,眼泪也控制不住“啪”“啪”直往下掉。
      她记得他们的第一次是如此的谨慎小心,当他绵密的吻烙在她心口时,他突然笑着对她说,“呆子,你心跳快要爆表了!”她又羞又气,一双手使劲儿锤他胸口,他俯下身轻轻的吻她的唇,一边吻一边喃喃自语,“呆子,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一个。”
      董惊蛰突然停了下来,满身戾气的把她推开,穿上衣服便摔门而出。

      那天晚上确实把她吓得不轻,现在的董惊蛰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她不清楚他任何一个行为的目的,更弄不懂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下隐藏的诡计,只能被动的等他出击。一连几晚上她都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做着关于她爸妈的噩梦,有时候梦见进了监狱,有时候梦见出了车祸,她就只能隔得远远的看着,看着他们哭诉、反抗,到最后归为尘土。
      她确实有些害怕,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商量,董惊蛰要找他父亲的漏洞其实并不容易,毕竟以夏父现在的官位和人脉,除了翻旧账,根本不可能掰倒他。她父亲做事素来谨慎,当年的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除了她,根本没有人证。而他,不是拉拢她迁就她讨好她,而是很单刀直入的记恨她算计她。董惊蛰所有的目的,以她的道行,确实摸不透。
      大概是那些梦吓到她了,夏如何隔三岔五的就往父母家里跑,夏母倒也乐得高兴,夏如何虽然有些木讷,但本就是善良贴心的好孩子,男朋友出差的时候还这么惦记家里,总归是好的。
      夏父这几天回来得都特别晚,夏如何估摸着是围着城南那块地的事,她估计董惊蛰已经和她父亲碰上面了,有几天晚上,父亲就站在她的床头久久的注视着她,和18岁那年一模一样。她父亲素来都冷漠,从不向她表达过多的感情,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所有的担心都是不漏痕迹的,若不是她一贯敏感,可能一辈子也感觉不到。
      父亲回房间后,她还是睡不着,刚才装睡装得太集中精神,现在竟然有点亢奋的感觉了。她碍手碍脚的摸到厨房倒了杯牛奶,银冷的月光越过阳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有风轻轻的吹动窗帘,那一地的清辉也跟着晃了晃,再晃了晃。她看得出神,竟觉得这一切都这般的不真实,就像年少时父母和她大晚上从农村老家回到小镇上,无数次穿过那个小竹林一样。她坐在父亲的肩头,一双小手抱着他的头,母亲抱着熟睡的弟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这家那家的琐碎故事,她听得犯了瞌睡,竹林中有风微微的拂过她的脸和发,下一秒,她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牛奶已经冰冰凉了。她穿过落地窗,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食不知味的喝着,不知怎么的,竟哭了出来。
      “姐?”夏如果站在不远处,有些试探的问。
      她连忙拭干了泪,清清嗓子回头道,“天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夏如果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怎么,怕家里出事?”
      她看着他,好半天才开口,“如果,你活得累不累?”
      夏如果苦笑一声,“如何,你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我一直都不坚强,”她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董惊蛰出现的时候,我就跟没了魂儿似的,从某种层面说,我或许不是爱他,我只是怕他。”
      “这个世界总是一报还一报的,”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你其实不用怕,当年我们家做的事,到现在报应,也算是合情合理。我以前总觉得,我的命是拿另一个人的命换的,如果有一天被拿去了,我也不会舍不得,毕竟,这一切都来得太可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