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门》骑龙者

68、幼稚 瑞啊，你那

　　我带他去了趟超市，他在超市里很是兴奋，蹦来跳去，周围的东西怎么也看不够。
　　我估计他现在特别想念自己的漂浮术。
　　按照列表将需要的东西全部采购完毕，我俩拎着购物袋回家的路上，王文晨红着脸问：“那个，哥，你能不能教我用照相机？我想照相。”他头低的特别低，声音里有期待也有颤抖。
　　“可以啊。”我摸摸他脑袋，他乐得不行。
　　回家在客厅茶几抽屉里把相机和备用电池拿出来递给他，他抱着相机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只能告诉他：“那边没法充电，相机电池和备用电池的电用光以后就要等下次回来才能充电了。”
　　他丝毫不在意：“没关系，我省着用，能拍好多呢！”
　　我教他怎么使用相机，他学得很快。本来就是简单的傻瓜式数码相机，操作自然没有多复杂。
　　他开心的围着我一通猛照，一边上蹿下跳的拍一边问：“你为什么都不带东西过那边？”
　　“嗯？”我听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不带这边的东西过那边，手电筒，手机，听音乐的，还有灯，你为什么不带过去呢？”他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好奇的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可能因为这边是这边那边是那边，我不想把两个世界搞混了吧。”
　　看他不明白，我解释说：“如果你在幼儿园里，跟其他小朋友说通用语，他们会觉得很奇怪，然后不跟你一起玩，你懂吧？”他点点头，我接着说：“在艾瑞斯纳姆也一样，如果你想当那个世界的一份子，像他们一样过日子是最基本最简单的方法。”
　　他还是不懂，追着问我：“为什么不带方便的电灯过去？”
　　我反问他：“那你为什么喜欢用羽毛笔，不喜欢用铅笔呢？”他说：“我用羽毛笔是因为记录魔法只能用蘸着魔法墨水的羽毛笔，而且羽毛笔又方便…”
　　“你习惯羽毛笔对吧？”
　　他点点头。
　　我笑着说：“我也一样，我习惯把两个世界分开。”
　　暮色下的窗外灯火通明，马路像是流动的火河。
　　“在尼尔西多姆我是一个普通的尼尔西多姆人，在艾瑞斯纳姆，我也想当一个普通的艾瑞斯纳姆人。”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当普通人。”小孩趴着窗台用相机拍窗外，好像跟我一样看窗外就能知道我的心思一样。
　　“你们还小，想当英雄想与众不同很正常啊，可别像我一样变成年纪轻轻的老头子。”我老气横秋的话把他逗得咯咯直笑。
　　“而且，”我说：“而且我也不想把你和小瑞都强行按照我的想法束缚着，要是我总想着怎么管你们，我多累啊。”
　　小瑞从卧室里走出来挂我肩膀上。
　　“哥，你难得这么文艺一回。”小瑞说：“我其实之后也想了，把那边的东西带过来真挺脑残的，可是我开始忍不住，我特别想让爸爸妈妈也能感受一下那种感觉。”
　　他伸手在空中乱捞，什么也没有：“就是，就是那种世界广阔的感觉，那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开眼界的感觉。”
　　难得小瑞这家伙说话不利索一次，我笑得很开心。
　　小瑞闷闷的说：“我形容不来，但我能感觉到，真的，我特别想跟人分享那种感觉，那种发现了新大陆，想要吼着叫着带所有人一起去看看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我笑得特别大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得眼角眼泪都出来了。
　　“带所有人一起看看？哈哈哈～”我在沙发上打着滚，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瑞：“把所有人都带过去？”
　　小瑞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认真的跟我说：“对啊，那个世界那么大，那么好，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长生不老，而且还有永远探索不完的广阔世界。”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不应该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过得好，而是应该弄多多的门票，让更多人过去，然后一起弄门票，一起去探索新世界！”
　　话音刚落，古朴的雕刻着古老文字和图画的石门浮现在房间中央，窗外的车水马龙也瞬间冻结，停止流动。
　　轰然打开的石门对面是静谧而安静的空间，门里黑暗让人觉得亲切又恐惧，但无论在这片悠远的黑暗中向哪个方向走，在黑暗的尽头总能看到那扇通往街市的门。胖子跟我说过在黑暗中其实有无数扇门，有无数座街市。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街市的门就算再多，我能进去的毕竟只有面前的那一扇。
　　王文晨在石门轰然打开的时候就轻飘飘的浮了起来，旋转的气流裹夹着他飞进那片漆黑的夜色里，小山羊虎子跟在后面咩咩叫着，也蹦蹦跳跳窜进门里。
　　小瑞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起身了走进了石门。
　　小瑞也跟着我进了石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继续他伟大的畅想。
　　“瑞啊，”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啥？”
　　我背后的小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满身萤光的我头也不回的问他话。
　　他想了想说：“我知道啊，我真的这么想，我们既然能过来，就应该为大家做点什么。”看我不回话，他说：“哥，你不能老这么自私。”
　　“自私？”我突然特别纠结。
　　我心里怪怪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弟弟会是这么正直和高尚的孩子，善良而宽容，悲天悯人。
　　我很想笑，可惜我笑不出来。
　　“瑞啊，你那拯救世界造福尼尔西多姆的想法，掐了吧。”
　　“为啥？”小瑞追上来，拉着我胳膊问。
　　“你问为啥？”我看着他，他严肃而坚持。
　　我脸上憋出个难看的笑：“等你知道门票是哪来的，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瑞依旧疑惑不解，他纠结着看前面飞舞的王文晨，追了上去。
　　我走在最后，在那扇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时我莫名其妙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走进那扇古老神秘石门时的心情，那种不知所措的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恐惧的感觉，还有那时萦绕在我耳边的同伴的话：“未来让人恐惧，回忆使人哀伤，美好而快乐的，只有现在。”
　　王文晨和虎子早已经轻车熟路，一个在空中灵巧的飞翔，一个在底下蹦蹦跳跳在后边追赶，在发光的门口停下，两个小身影一起转过身站在那里等小瑞和我，等到我们走到门口，两个小家伙欢快的穿过石门，进入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