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门》骑龙者

4、苏醒 王文洲带小

　　在黑暗中走了不知多久，远处出现一扇透出明亮光线的门，那是属于正午阳光所特有的灼热和璀璨。一脚踏出，门外是一座喧闹而繁华的街市。
　　整座街市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亚洲人，也有黑人、白人、印度人、阿拉伯人和一些从来没有见过，叫不起来名字的人种。人们穿的衣服千奇百怪，有的人穿着纱袍；有的人西装革履；有的人穿宴会礼服；有的人一身休闲T恤短裤；更有的人穿着盔甲戴着头盔。这些人中有的身侧挎着厚重的书，有的怀里抱着修长的木杖。
　　背弓的、挎剑的随处可见，如果是初次来这奥玛鲁街市的人一定会怀疑自己在做一个有关魔幻的春秋大梦，要不然就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角色扮演展览。
　　不过总的来说，目之所及的大都是人类。之所以我说“大都”是人类，是因为稍微仔细看就能看到许许多多在“现实”世界压根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不过这景象我见多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自然也懒得东张西望。
　　抱着满身是血凝固如蜡像的小孩，我小心的避让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人声鼎沸的贸易区，走进街市最中央一座外貌宏伟而古朴的花岗岩大厅。
　　整座大厅宽敞明亮却缺乏色彩，在它的穹顶、柱墙上充满了各式各样推推挤挤的石像，这些石像里有人的，也有动物的，他们绝望而痛苦的脸惟妙惟肖展示着偷渡者跟违反街市规则人的悲惨下场。
　　我走向‘前台咨询处’摁了下柜台上的小铃铛，柜台下面整理材料的人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笑容。
　　“您好，尊贵的客人，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一个瘦小的干巴巴的老头用枯槁的手臂扶着华贵的木质柜台，他胸前佩戴着一枚象征白玻玉执政官的水滴勋章，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在我怀里满身是血的小孩身上扫视：“您怀里的小孩似乎……”
　　“还有口气呢，别废话，我要兑换门票。”我现在对于街市服务人员的客套丝毫不感兴趣，所以语气也并不怎么好。
　　瘦干老头笑眯眯的住了嘴，立刻切换了简洁的交流方式，直接冲我伸出手：“门票凭证。”
　　我从兜里掏出一颗菱形石块，石块窜出我掌心飞到老头手中并发出昏暗的光，老头将手中的石头上下端详过之后伸手在上面划出几条玄奥的纹路组成一个小小的四方形图案，这是鉴定契约。
　　“凭证没问题，我这就为你完善门票。”老头从柜台里掏出一团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发光团摁到菱形发光石块上，一阵轻微的空气爆响和亮光之后老头手里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小小圆形半透明晶石。
　　老头把组合好的圆形晶石递回我手里：“门票准备就绪，但你最好别立刻给他用，不然……”
　　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现在给他找最好的神官给他治伤，然后给他打开位面通行资格。”
　　老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乐意，依旧笑呵呵的说：“那就如您所愿！”
　　他拿出一张表格快速的填了填交给身边一个矮胖的年轻人。
　　矮胖的年轻人去了后面大厅，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镶满金色符文洁白神官袍的长发女神官缓缓走了出来。女神官听老头介绍之后用手拢了拢栗色长发礼貌的冲我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胸口插着尖刀的小孩，语气有些随意的说：“五年三个月零两天，濒死，尼尔西多姆，纯碳基，四十玻玉。”
　　听了她说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今年五岁多。
　　干巴巴的老头将表格递给我，听到四十玻玉的时候脸上显现出难以控制的欣喜：“濒死圣疗四十玻玉，使用凭证兑换门票六玻玉，承蒙惠顾四十六玻玉，谢谢！”
　　我点点头在表格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小小的契约张开，我把小孩僵硬的手伸上去，然后自己手也按上去。四十六颗晶莹的泪滴形晶石从我身边的虚空浮现出来，像一道发光的小溪婉转流淌进瘦干老头手中的口袋。
　　老头乐呵呵的看着高挑的女神官带抱小孩的我走进后殿，他今天做了庄大生意，心情自然格外好，眉飞色舞的把鼓囊囊的小袋打开看了又看。
　　医疗殿堂庄严而宁静，雕塑似的小孩躺在雪白的石头平台中央，腿曲着，依旧是在台阶上被凝固时的姿势，看起来很是古怪。
　　穹顶明亮的光线投在他身上，安详而温暖，站在周围的是六位手持各式宝具的高等神官。
　　一位富态的助手神官从我手中拿过那颗圆形晶石门票轻轻在小孩额头上点了一下，他的身体立刻爆出一条条半透明的小圆圈，圆环一个个相继破碎，发光的石头也迅速褪色。
　　等光圈全部破碎，圆形珠子也变成普通石头碎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小孩原来僵硬如雕塑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不等助手神官将孩子的身体放平，周围六位神官已经立刻开始联合吟唱生命魔法。穹顶上瀑布一般倾泻下有如实质的圣力泼洒在已经昏迷的小孩身上，整个殿堂被流水般冲击的波光照得更加耀眼明亮。
　　旁边的神官助手小声解释：“这是辉煌之泉，能将他从濒死的状态拉回来，里面二十五玻玉都是因为这个魔法。”
　　过一会儿神官们换了缓慢而悠扬的咒语，这咒语的语言我很熟悉，低沉而轻，犹如爱人的呢喃和歌唱一般。光的温暖力量开始逐步的回复着小孩体内的生机和活力。一丝丝明亮的金色丝线不断在周身跳跃将晦暗的死亡之力拔除，小孩的身体也慢慢有了血色，他胸前的尖刀缓缓的被充满了生机的血肉向外排挤，小孩表情安详，仿佛在甜美的睡梦中。
　　“这个是回命咏唱，十玻玉。”助手继续给我解释。
　　“用的奇尔佩语，我要是按他们音调唱，也有效果么？”我问。
　　富态的助手神官捂嘴偷笑着说：“哪有那么简单，要调动圣力的，你以为五玻玉我们那么好赚？”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一把带血的尖刀啪的跌落在小孩身下的平台，神官助手凑上来将带着丝丝血迹的水果刀扔进洁白的石盘中用眼睛向我询问，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了，他点头将盛尖刀的盘子端去了一边。
　　咒语转急，耀眼的光线和灿烂的魔纹漫天飞舞组成一个个玄奥的符号，小孩整个身体被再次以恐怖的圣力轻柔而温和的呵护与治愈，虽然依旧有点脏兮兮的，但他原来手上擦伤的血痂和其他伤痕统统消失，没有留下一四痕迹。
　　这个我认识，是圣疗术，我记得以前胖哥用这个给人治过阑尾炎，据说顺带着把那人的痔疮都给治好了，疗效岗岗的。我估计剩下的五玻玉就花在这里。
　　治疗完毕以后，我早已经被那些符号和光耀得眼花缭乱。
　　不过这么快就救治完毕，我也还真有些始料未及。
　　“果然是街市的医生，水平真牛叉，就是贵得吓人。”
　　旁边一个比较年轻的神官听到了笑得很开心：“要是街市外面，你怎么可能凑齐六位高阶神官联合施放神术救人？”
　　让人眼花缭乱的光亮符号完全消散以后治疗才真正结束，长发女神官亲自又释放了一个清醒类魔法，躺在中央的小孩才幽幽转醒。
　　他瞪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洁白大理石堆砌的殿堂，又看看旁边的我有些迟钝的问：“俺在哪？俺……俺死了？”周围的神官们工作完毕，鱼贯出了大厅。
　　瘦干老头笑眯眯的凑过来给我介绍：“我们这里还有一条龙的优惠服务，语言和基础职业套餐都灰常便捷，搭配合理价格公道，您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