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间寺庙 嗅着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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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下着不知是雨还是雪的东西，落在浅色的衣袍上便成了一圈难看的污痕。
远处的山林并没有此时该有的苍翠葱茏，反而是更墨绿中带着一点铁青的灰黑色泽。
山下狭窄的小径上行走着两个人，步伐不紧不慢。
“名字。”半面镂空雕花白玉面具，只余下消瘦而精致的下颚。玄衣人眯起面具下狭长的双眼，像是突然想到一般轻启薄唇问道。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黑发碧眸的稚儿开口，玄衣人也并没有催促，因为一个名字对他来说从来不重要。
“……小杂zhong。”
稚嫩的声音因为久未进食饮水而略带嘶哑，即使是及时被救下也没有那么快恢复过来。
“他们都叫我小杂zhong。”
玄衣人身影微微一顿，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让人觉得他先前的顿愕只是错觉。
“你是孤儿？”
“因为娘生我时难产而死，父亲认为我是不祥之兆……”
虽然对方并未继续说下去，不过玄衣人心中也已经明白。
“姓什么？”
“复姓北冥①。”
黑发稚儿垂眸，他早已清洗干净换上新衣，因为常年挨饿而显得面黄肌瘦，虽算不得什么金童玉女粉雕玉琢，但是那一对黑曜石般的眼眸却灼灼生辉。
“彥者是为博学也，今后你便叫做北冥彥。”
“谢师尊赐名。”
又是片刻的沉默，玄衣人抿唇道，“雪氏②，单名一个涯字。”
他们离开临川已经有五天之久，雪涯也并不急着赶路，此地阴雨蒙蒙天空总是一片灰暗，更无法通过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时间。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天大抵是傍晚，他们必须要寻一处地方过夜。
北冥彥对于寺庙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心理，虽然不是厌恶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决计不是喜欢。
而刚刚好，山林里出现了让北冥彥不怎么喜欢的东西，寺庙。
如此，他不禁想，自己与庙还真是有缘。
周围的树林不疏不密，却刚好让人连两尺之外的事物都看不清，现在天色暗下来更是黑洞洞的，像是随时都会有凶猛的野兽扑过来。
那寺庙就像是突兀的出现在这山上的唯一一条小径边，至少北冥彥无法联想到这样的山上会有什么寺庙，因为在这里肯定不会有香火钱，也捞不到一点油水。
青绿的苔藓即使有细雨的滋润依旧是青黑的，已经密集的爬上了大理石台阶。
门槛破败不堪，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染着红漆的大门和柱子因为没有人护理所以斑斑驳驳，看上去就像是干固的血迹。
外面只有两尊石像，不过并不是佛像而是两尊最为传统的石狮子。坑坑洼洼的落满阴影，大张着的嘴尖利的牙齿和圆瞪的眼睛显得尤为狰狞。
不过两个人都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北冥彥作为一个乞丐晚上什么地方没有待过？而至于雪涯为何不惧，无从得知。
“师尊，我们进去吧。”
“嗯。”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进了那扇半敞的斑驳大门，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雨也越下越大。
里面很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嘈杂声响。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对于雪涯来说，里面的东西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从袖中拿出火折子递给北冥彥，雪涯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广袖轻轻一扫，堆积的烟尘便飞散开来。
北冥彥接过火折子后微微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雪涯的用意，雪涯依然是武功高强在黑夜中也能辨别周围的事物，但是他只是个没有习武的普通人，他需要火折子。
找来了一些能够燃烧的东西，用火折子点燃生了一堆火后，北冥彥看了看盘膝打坐的雪涯，也在他旁边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抱着膝盖坐下。
说实话，他这几天着实累的不行。雪涯似乎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虽然他比其他孩子要成熟许多，但是某些地方还是不可否认。
马车颠簸马背上颠簸，如果北冥彥生活在21世纪那么他就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晕车的感觉。
不过好的是虽然雪涯这个师父看起来冷的不像人，但是好歹还有些人性，在看出他身体不适后，就从骑马改成了……步行赶路。
在火光的摇曳下，北冥彥也许是因为白天太累，就这样恍恍惚惚的抱着膝盖睡着。
因为最开始雨并不大，所以北冥彥只不过是外衫和头发有些湿润，在火堆旁不一会儿便升起了乳白色的烟雾。
正在盘膝打坐的玄衣人缓缓睁开狭长上挑的青鸾凤眼，浓密上翘的纤长睫毛微微抖动。看着保持蜷缩姿势已经睡着的稚儿，苍蓝的眸微不可查的眯起。
站起身脱下玄黑外袍轻轻盖在那蜷缩的稚童身上，雪涯坐回原地微瞌上眼继续打坐。
一声干枯树枝被重物压断的脆响在这黑暗的夜里传开，残碎而来的还有不同于雨水的液体滴落在地面而散发的特殊气味。
带来这不平凡的一切的想必也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噢，还是一个正在垂死挣扎着的……喘息着的人。
许多，微瞌的苍蓝色接近冰点的眼眸中倒映出半掩的大门外一望无际的黑暗，浅色的薄唇竟是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闻到，不远处雨中飘散而来的浓烈的血香。
他听到，有人垂死挣扎时发出的浓重喘息声。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那帮即将被划破项颈的人的鲜血流淌在雨中的场景。
今晚，可能会是极为有趣的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间寺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