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桃花劫》深蓝浪子

2、风雨欲来之前 至此，民间

　　至此，民间传闻中我成了断袖二小姐，这名声瞬间轰动全城，远飘京城，果真一日爆红，眼见就要盖过杜何，哪知道杜何一个英雄救美就挽回了其岌岌可危的首号关注人物的宝座，这小子救的是一位公主。扯远了，小红威胁着说回去之后就给了我煮了一锅麻辣鸡，逼着我吃完算作坏其名节的惩罚。而已到十八岁的我也再也不用参加绣展了，因为要脸面的男人都不会娶一个断袖老婆，而赵家绝不会让我嫁给一个不要脸面的男人。这下我安心地啃老，真是因祸得福啊，我暗叹。

　　不过日后赵府、元府里的丫鬟都极力避开我，而那些接近我的，咳咳，则被我避而不及，只剩下小红这个被我练出无脸无皮的女人和我朝夕相处。小红是会武功的，这点让我非常惊讶，看着人家的腰身也就是盈盈一握，这么娇小微弱一美人儿居然能舞刀弄枪，甩得一手好鞭法，简直就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当然，这不是我俩交好的原因，我俩交好的原因就是这位典范和我一样认为刺绣特别没劲，胆子也够大，有共同讨厌的事，也有共同感兴趣的事，正是这臭味相投让我俩引为知己，经常换男装出去游荡，有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时偷偷溜去希望学堂听课，有时去最有名的酒楼喝酒结识英雄豪杰，当然有时也调戏勾搭思春少女，菊城里神秘逍遥二公子的名声就起来了。

　　当然对于杜何这个掌控各路消息的灵通人士你来说，菊城是没有秘密的。杜何也有时会伴我俩出入鱼龙混杂之地，比如说赌场，又比如说花楼。只是老杜一副十分正人君子冷冰冰的模样大多时候让大家十分地没趣，可恶的是，花楼的姑娘们喜欢这样的摆酷型男胜过喜欢我和小红的女扮男装，尤其是万花楼的花魁姑娘苏苏，我和小红愤怒了，什么审美眼神啊，一致觉得有必要改善提高一下大家的审美，开一家审美师学院。

　　又扯远了，皇帝姐夫倒是在拍卖会当天宣了我，姓华的一大家子和我打了个照面，从皇子皇孙的面相来看这些个皇族娶的真是一窝子的美人儿，不然基因不能这么好，不过还是杜何最好看。一起打个照面，也没说什么大事，也就是我以前做过的一些陈年往事。对于断袖之事，皇妃姐姐非常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着我要走正道。我唯唯诺诺地称是。

　　终于熬到晚饭，皇帝夫妇上座，各皇亲国戚、太守等地方官员下首落座左右，而坐在末尾、笑得一脸僵硬的我是被皇帝陛下点名“凑热闹”的。几个皇子互相敬酒，偶尔几束目光落在我身上，但是有一道一直在我身上久久不愿离去，我怒，好奇就好奇吧，但断袖也是有尊严的，我瞪了回去，发现对方是个粉衣小公子。粉衣公子见我看过去就对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示意敬我，我也只好端起酒却一不小心直接干了，不经意对上了对面坐着的杜何的眼睛，眼睛里警告着“别喝多”。事实证明，这个好看的男人是对的。

　　那酒不是一般的酒，不知道是谁居然把我的酒也弄成了男子喝的烈酒，喝进去喉咙就呛得慌，但还比较清醒，看来是后劲足，刚想起身告辞，被粉衣公子打断了：“父皇，我想舞剑为大家助兴，不知父皇准否？”说话真是娇滴滴的，这小美人儿舞剑行不行啊，我正想着，只见粉衣公子已得皇帝首肯“唰”的一身抽出一柄腰间软剑，英姿十分帅气。

　　这剑舞得很是秀气，果然是女人，就像一只蝴蝶的起舞。我心底开始冒汗，对我感兴趣居然是一个叫皇帝为父皇的姑娘么？这个也太扯了一点。就在空转时粉衣美人儿却不知为何失了力道，然后杜何顶着一副好皮囊凭着一身漂亮武艺自然趁虚而入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我不禁嘘嘘，好一双蝴蝶。美人儿自是含羞道谢，“太平在此谢过！”杜何一副风轻云淡的摸样，“公主何须客气！”然后大家都开始称赞杜何，总结来说就是有前途有思想有驸马相。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会上演一段公主驸马的经典桥段，哪知公主美人儿却时不时地将眼光望向我，害得我附和时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人生的悲剧啊。这饭太难吃了，此时酒劲似乎上来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

　　皇帝夫妇终于离席了，我看准时机告辞，两三个皇子却走了过来要敬酒。势必要逢场做戏，我扯了个淡笑，“各位皇子殿下，民女不胜酒力，在此以茶代酒。”其中一个说，“果真如此，你吃得太平公主敬的酒，不愿喝我们皇子敬的酒么！”我笑得十分艰难，“二皇子莫要笑话民女了，刚刚不知道这是男子喝的烈酒，现在有些头晕，望各位皇子能够体谅民女一介软弱女子，不与民女一般见识。”另一个皇子奇道，“你如何得知他是二皇子？”，呵呵，这个大皇子倒也有些心思简单，“自然是因为二皇子别着的腰牌！”“希儿，不得对殿下无礼！”杜何走过来扶着我，挡住了我的脸，“大皇子、二皇子，希小姐的酒杜某代喝就是了。”然后我就不敌酒劲晕了。

　　半昏半睡中，我好似听到了谁在说话。好像是一阵轻微的争执后，一个声音说“但如君愿！只怕你以后会后悔。”另一个声音说“子萧定永不悔！”子萧是谁？我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一个月后是我和姐姐绣妃娘娘的生辰，家里又开始忙碌起来。赵希和赵秀是九月出生，据说出生时菊城开满了菊花，果真每年生辰都是一片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景象。家里人都围坐一团，热热闹闹地，我负责安排了魔术、马戏、歌舞等节目，还有烟花。我拉着小红和杜何说要到最高的屋顶一边看烟花一边喝酒聊天，许是喝得有些多，我唱起了一首老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我青春年华”。杜何搂着我下了屋顶，一个哨音出来了一匹白马，我拍手叫好，杜何眼睛里露出淡淡的笑意，这只老古董笑起来似乎年轻不少，“既然二小姐想策马奔腾看人世繁华，那么我和小红就作陪快意人生吧！”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晚竟是永别。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个晚上。满头白发的外公安详地笑着、母亲依偎着父亲慈祥地笑着、杜何温柔地笑着、小红豪情万丈地笑着，府上的其他人也都笑着闹着，多年以后我回忆起往事好似画面就这么定格在这一晚。这一晚睡过去前，感觉有人摸着我的脸，“孩子，好好睡吧，要好好活着。”随后我陷入了昏迷。莫名地，我想起了皇帝参加绣展时的饭局，想起了我醉酒后听到的对话，想起了杜何放我下马时眼中闪过的不舍，我挣扎着想醒过来，想叫小红，叫杜何，叫母亲父亲，叫外公，眼皮重重的就是睁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