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郭襄 当你在转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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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转圈的时候，这个世界很大，可如果你勇往直前，这个世界就很小。
——科伦·麦凯恩
很多年前，我从襄阳去往洛阳，又一路向西北缓行，游历到西域。
返回中原的时候，取道蜀中，见峨眉山俊秀怡人，便在此安顿下来了，这一住下，就是半辈子。
我的前半生，去过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才明白，人生的大风大浪，总不过是生老病死，即便在命运面前退让到底，也就是失去现有的一切，回到两手空空的最初，没什么可畏惧。
父母的故事，在我心中曾是神秘美妙的传奇，杨大哥杨大嫂的爱情，更是感天动地的佳话。
年少的我，沉醉在别人的故事里，为之着迷，可到老了看来，竟也平平无奇了。
峨眉山是很美的地方，山色苍翠，一如上好的螺子黛聚在眉峰，秀丽温婉之极。
望着这样的山色，我有时候会想起程英师叔来。师叔不爱说话，总是挂着副温柔得恰到好处的笑脸，既不过分热情得叫人觉得虚伪，也不像杨大嫂那样冷淡得高不可攀。人人都说师叔是谦和好相处的人，我却明白，她永远谦逊的外表下，有怎样的固执与清高——她不是不计较，只是不屑计较，微笑于她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就像这峨眉山，千万年独自屹立，任凭行人来往，懒得理会。
接到陆家姐姐的病逝的噩耗后，我回了一趟桃花岛。爹娘和姐姐都已经不在了，桃花岛上的仆从渐渐老去，疏于打理的桃枝桃叶日渐繁茂，花却开的小了，远望去葱茏一片，稀稀拉拉几朵花开着，显出几分荒凉。
师叔依然保持着微笑，她说：“这些年，无双总问我值不值得。可世上的事，从来只有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值不值得呢？”
残阳如血，映红了师叔鬓角的白发，那双春水样的眸子也不复年轻时的熠熠光辉，岁月侵蚀了她的美貌，却不能压抑她性格里山峰一样的孤高与自尊，这个红颜不再的女子，依然挺直背脊，一袭青衫飘然。
我看着师叔，心里却想，十数年后，我是否也是这般模样呢？
返回峨眉的路上，鬼使神差的，我去了一趟襄阳。襄阳城里驻守着蒙古军队，表面上倒也还算太平，只是，国将不国，又有什么安居乐业可言呢。
风陵渡口，依然船只来往，只是早不见了当年的渡船与渔翁。
有个小姑娘蹲在江边哀哀的哭着，十五六岁年纪，哭的嘶哑了喉咙，叫人好不怜惜。她头上插着卖身的草标，身后站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
“多少钱？”我问那汉子。
“五两银子，或者一车粟米也行。”汉子的声音沉沉的，不带任何情感，一张黝黑的面庞，凝重得就像生活本身一样毫无希望。
少女抬起一双泪目望着我：“师太行行好吧，大妞很能干的，一定会好好服侍师太。求求师太，您买了我吧！”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鲜嫩得像初春的萋萋芳草，而这芳草如此脆弱无助，乱世的粮食太过珍贵，粮价翻着翻的往上长，她能期待的，不过是卖个好主家，有口饭吃，不受凌虐，便是无比的好运道了。
而我的十六岁，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一年，英俊如神明的英雄侠客，映亮了整个襄阳城夜空的盛大烟火。那一年还有战争，豪杰聚会，抵抗蒙古人的铁骑，孤身犯险，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今想来，依然壮怀激烈。
少年子弟江湖老，当年的热血豪杰，早已洒尽了他们的热血。而杭州的小朝廷依然歌舞升平，山外青山楼外楼，醉生梦死的皇帝大臣，怕是早就忘了他们的百姓，在异族的武力下，已经生不如死了吧。
我回头看着街道上逡巡而过的蒙古兵卒，心里悲痛极了。
我的父母穷毕生之力守卫襄阳，而此处，亦是是我大宋的好河山啊！
脚下万里江山，总要有人守候，我一己之力虽薄，却可将毕生武学传于后人，就像愚公移山，终有一日，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我给了那汉子五两银子，买下了这个姑娘。
“我收你为徒，传你武功。从今以后，你就叫风陵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郭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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