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梦见爱情的样子》燕七河

3、第 3 章 七年前的苏

　　苏秦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费了一阵口舌劝服韩雅小自己不会再乱来，可是韩雅小现在对她的信任几乎为零，要不是保姆打电话说多多找妈妈，还不一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秦进门时一身疲惫，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有陌生人的气息，伸手摸到包里的电击棒，小心穿过客厅和厨房。

　　卧室门虚掩着，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床上的人衣服都没脱，就这么歪歪斜斜的躺着。

　　程迈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听见门口有动静，转头瞄了她一眼，嘴角上翘。

　　“Babygirl~~”声音低哑性感，眼神朦胧，看着应该没少喝，程迈正常酒量很好，苏秦知道他喝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么多年在酒桌上也是少见敌手。他都喝成这熊样儿，苏秦想着，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在公司见到师兄了。

　　苏秦靠在门上，脑补一下程迈和文森特两人勾肩搭背的在酒吧喝酒，暧昧的灯光，一个高大帅气，一个眼神妩媚，间或相视一笑。。。

　　苏秦一阵恶寒，自己在心理哀悼一点不知道生死的师兄。一边又觉得解恨。该！谁让他吃里爬外的想把她卖给床上这醉鬼，报应了吧。

　　警报解除了，苏秦也懒得问他怎么进的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泄愤似的直接踩着扔在地上的手工西装走去衣柜，拿了衣服去洗澡。

　　苏秦舒舒服服躺在按摩浴缸里，想着今天韩雅小提议，她的那位风风火火的小姨，苏秦还是很头疼的。估算一下自己被赶出门的机率有多大。

　　“咚！。。。咚！”突然传来拍门声，苏秦吓了一跳。

　　“亲亲~我要上厕所。。。”

　　苏秦气的磨牙，占了她的床，现在连洗个澡也不消停。

　　上厕所！

　　我让你上厕所！

　　转头找了一圈，拿起沐浴露的瓶子往门上扔去。

　　哐当！！

　　好大一声，估计楼下都能听见了，不知道能不能吓醒那个醉鬼。

　　效果不错，门口悉悉索索，终于安静。

　　苏秦舒服的泡了个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出来的时候心情终于好了点。再看床上已经空了，以为人走了。

　　突然背后一团热量来袭，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苏秦赶紧双手拽住浴巾，以防裸奔。这人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打算借酒醉占她便宜么，可是真会打小算盘。苏秦抬脚踩他。程迈似乎早知道她下一步动作，脚往后让了让。握着她腰的手非但没松开，双手用力一转，一推，就把苏秦按在梳妆台上。人也跟着压上来。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苏秦都顾不上心疼。她本身力气就小，还要顾着浴巾，根本不是他对手。只拼着力气往外挣，希望能离这醉鬼远一点。她现在还真不确定他是真醉还是装的。要是真醉或许她可以原谅他现在的行为，要是装醉。。。。。想到这抬头去看他眼睛，果然，嘴角上挑，要笑不笑的样子，眼眸幽深，早没了先前的迷蒙，一点也看不见醉酒的模样。

　　程迈两手撑在梳妆台边上圈了一个范围，眯着眼看她先是左冲又撞的折腾，突然安静下来，眼睛水亮亮的盯着他一个劲儿的看，水嫩的红唇微张，像是无声的邀请，暧黄色的灯光打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整个人看上去像蒙上一层珠晕，来不及吹干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肩膀一直向下，带着他的目光没入胸口。

　　程迈很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怕惊了她，只敢慢慢收紧手臂，成功把人圈回自己怀中。

　　苏秦也可能折腾累了，被他按在怀里，也停止了挣扎，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迈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文森特没拐到人他一点都不意外。

　　从她回国，他就只见过她一次，还是从别人那得知她要回国，厚着脸皮去接机的。他一点也不怀疑，要不是他消息灵通，苏秦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他已经回国消息。

　　她躲他躲的那么明显，程迈很无奈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躲着他呢，他又不会追着她要名分。

　　越想越恨，一低头咬在她圆润的肩头，苏秦一抖，并没有推开他。

　　欣喜这种无声的纵容，程迈觉得他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才有点上头的迹象，浑身燥热，头也晕的不行，抱着她还能好一点。

　　自己在心里琢磨，要不借酒装疯一回吧。

　　想罢就低头，唇落在刚刚自己制造出来的浅浅牙印上。

　　一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狂乱的心跳。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腰线往上，在后背轻抚。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推了推。唇顺着她肩膀到脖颈再到颊边。一下一下好似膜拜。

　　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程迈。。。。停手”苏秦听到自己颤抖而冷硬的声音。

　　“我不！”拒绝的干脆。

　　程迈并不打算停手，舌尖轻轻拨着她的耳垂儿。哑着嗓子问她：

　　“为什么回来？恩？”

　　久等不到回答，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不说？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躲着我？恩？”声音低沉沙哑，魅惑里透着执拗。

　　苏秦一边恼怒他装醉骗她，一边也忍不住受了蛊惑，定定的看着他，想着程迈确实有做祸水的潜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你似有千言万语想说，连她这样心如死灰的人都禁不住砰然心动，也备感压力。

　　苏秦也不再管浴巾了，双手使力推他，程迈没有防备她突然爆走，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刚站稳就见一根手指点着自己胸口。

　　“程迈，我跟你不熟，你在我这里的身份往近了说就只能算是邻居，往远了说就是路人，我不想回答你莫明其妙的问题。”苏秦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伤感，心里也不太是滋味。但该说的话要说清楚：

　　“躲着你的意思就是想离你远点，这样还不够明显么？”

　　苏秦的手指狠戳在他胸口。讲一句就戳一下，程迈想开口，想问她美国的那些相伴的时光，真的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吗？可是苏秦根本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程迈被她戳的连连后退，最后倒在床上。

　　“哦，第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回答你，为了谢玮辉，为了我爸爸，理由还真挺多的”苏秦缓了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但没有一种与你程迈有关”

　　=============================分隔线=========================

　　在那晚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苏秦一直没再见到程迈。想着他那天走时看她的眼神，难堪、失望、伤心、冷然。情绪太多苏秦都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出门时把房门摔的震天响，留下苏秦脱力的坐在床上半晌，想着这样大半夜的又是扔东西又是摔门的，明天会不会有邻居找上门来。

　　似乎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苏秦17岁那年。

　　当时她和谢玮辉还在上高中。谢家破产，谢父经不起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天天喝的醉醺醺的都不怎么认人，还是谢玮辉的母亲江琳作主变卖家产还了债，在一个中档小区买了套房子，谢家从此搬出居住了十几年的别墅区。程迈的妈妈带着程迈住进了原来谢家的房子，成了苏秦的邻居。之后又插班到苏秦的班级成了同桌。总是能在视线范围内见到他的身影，苏秦无比厌烦。但是人家克制有礼，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远不近，弄的苏秦想赶人都没有理由。

　　苏秦为此困扰过，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再加上那段时间她和谢玮辉因为突然冒出的池小雨的出现闹的不愉快，苏秦再没有精力再管他。

　　让苏秦真正正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

　　当时苏秦正在人生低谷，谢玮辉的背叛，亲人的离弃，身在异国他乡的心酸。一度让苏秦依靠药物才能入眠。一闭眼就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面庞苍白虚弱，或者是父亲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某天下课之后，在租住的公寓里见到风尘仆仆的程迈时，第一反应不是计较他是怎么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进的门，而是直接扑他怀里大哭。似乎给所有的委屈不甘找到了宣泄口。程迈都怕她哭断气，一边说“别哭了，别哭了”一边用手轻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一会拿手擦她的鼻涕眼泪，手忙脚乱的哄她。想好的蹭吃蹭喝理由忘的一干二净。

　　苏秦哭累了，等程迈给他解释。

　　他的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也离家出走，跟人约了来美国玩，刚好得知了她在住处，又刚好知道她藏备用钥匙的地方。

　　这么多巧合苏秦是不信，也没再逼问，她怕问出那个她最不想知道的答案，因为她根本负担不起那样纯粹的感情。只能这样听之任之，让他融入自己的生活。

　　在那之后程迈总会不定时的出现在公寓，带一些国内东西给她，吃的用的都有。待的时间都不长，有时会买些蔬菜，用他带过来的调料，做几个吃不出什么味道的小菜，然后各自看书复习，度过整个周末，有时只是来得及陪她吃一顿饭，有时甚至只见东西见不到人。

　　她在美国七年，程迈是她与过去唯一的牵绊。她心怀感激，所以才更要远离。

　　七年前的苏秦是可以为爱远走天涯的爱的信徒，七年后的苏秦变成了不敢爱只剩恨的怪物。这样腐朽的人生，苏秦舍不得拉他下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