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暖暖烟

2、第2章

　　最真的梦最蓝的天

　　蓝的透亮的天空中，白白的云朵在那里闲逛。

　　叶小烟仰着头天真地问：“天为什么这么高？”

　　外婆笑了：“等你长大它就不高了。”

　　“真的吗？”声音如此惊奇。外婆认真的点了点头。于是风中传来一串童真无邪的笑。叶小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外婆说：“小烟是漂亮的公主呢。”小烟眨着有卷翘长睫毛的大眼睛，很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爱拍着她粉红的脸说她漂亮，她不知道什么才是漂亮，她只是苦恼着自己的脸比较白，胖仔他们玩的时候不带她。说她不像乡下的孩子，和他们不一个圈子。

　　叶小烟在外婆面前不停的掉眼泪，委屈的很。外婆揉揉她的头，告诉她别放在心上，就当胖仔没说过。叶小烟抽噎着问：“为什么呀？他刚刚说了啊。”外婆慈爱地看着她的明亮的大眼睛：“傻丫头，对别人要宽容知道吗？”叶小烟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似懂非懂。

　　以后的日子里，胖仔他们玩的时候，叶小烟就坐在一边快乐地唱外婆教会的歌：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胖仔疑惑的目光飘过去，叶小烟冲他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和我玩的。你们不是说我白吗，嘻嘻......”胖仔更疑惑了。再见到叶小烟的时候，胖仔他们见到的是一张涂满了黑泥的脸。不均匀但是很厚的一层。叶小烟是很用力往脸上抹的。她的眼神中有着怯怯的渴望：“胖仔哥哥，我可以和你们一块玩了吗？”胖仔嘿嘿笑了两声，拉长声音：“不－－可－－以。”叶小烟小小的心灵在盛夏里好冷。可是她想起了外婆暖暖的笑，心里又亮了。

　　隔壁阿婆做了香喷喷的饺子，乐颠颠地给叶小烟送去一小碗。“小烟啊，漂亮的小公主。快来吃饺子。”叶小烟兴奋地细嚼慢咽。可是外婆说要给隔壁胖仔送去点，叶小烟的嘴嘟起来了，外婆语重长心：“把别人看成自己。你看，胖仔正眼巴巴看着你呢。”叶小烟看到胖仔正倚在他家矮墙上流口水呢，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外婆了。外婆笑了：“我们还是邻居呢，更要互亲互爱是不是？”叶小烟回来的时候却哭丧着脸，她缠着外婆：“胖仔哥哥吃了好多，我还要吃，你再跟阿婆要！”外婆这回不高兴了，声音不大却很严肃有力：“要懂得满足。”叶小烟很听外婆的话，在她心里，外婆是整个世界。外婆的淳淳教育让叶小烟乖巧懂事地成长着，但是很快乐，很幸福。

　　蓝诺诺是个一开口就露出两个深深酒窝和两个调皮小虎牙的小姑娘。比叶小烟大两岁。她喜欢穿一整套的海军服，单有上衣或裤子是不行的。动辄就拿一杆木头做的冲锋枪，跑到叶小烟面前大喊大叫。她看着叶小烟很文静的样子，就说这个女孩子肯定能跟我玩的来。于是成天冲叶小烟舞棍弄枪，看似很欺负她的样子。叶小烟很高兴蓝诺诺能和她玩，也愿意站在那当土匪让蓝诺诺吼。可是蓝诺诺仍不满意，直嚷嚷：“哪有笑的这么好看的土匪？你要装的凶恶点知道吗？”叶小烟真的装不出凶恶的模样来。呵呵。

　　常听到一些大人们无限疼爱地笑言：“诺诺真像假小子。”蓝诺诺非常乐意别人这样说她抑或用对待假小子一样的眼光去看她。她爬上爬下，她跳高跃底，总是弄的身上糊一层泥。支棱的短发在头上倔强地生长着。一些坏心眼的小孩子告诉叶小烟：“你看蓝诺诺的眼睛那么小，哼！绿豆眼，没有你好看！”叶小烟考虑了一下说：“怪不得诺诺姐姐有这么多的伙伴呢，原来是这样啊！”然后高兴地走了。小孩子们张大嘴很奇怪叶小烟这样的思维。以后的时候啊，叶小烟就老是故意眯着眼睛跟在蓝诺诺身后跑来跑去，小辫子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蓝诺诺觉得奇怪：“小烟，你这是怎么拉？”

　　“诺诺姐姐，这样我的眼睛就和你的一样了。真好！”

　　“为什么要学我？”

　　“因为诺诺姐姐好啊，而且他们都愿意和你玩。”诺诺开心的笑了，小烟说的话听着真舒服。

　　蓝诺诺生的长胳膊长腿，对于一些摔跤之类的运动仿佛有天生的禀赋，在外面常以大姐大的身份保护着叶小烟。胖仔很不服气蓝诺诺可以胜过他们这些男孩子。可是他可谓是五短身材，又胖的像个弹不起的皮球。满地打滚还轮得上他。哪里比的上蓝诺诺机灵利索。

　　潮暖的春天不期而至的时候，空气中还夹杂着几丝冷气，清晨一直凉凉的，不停地刮着风，阵阵香气如烟般钻入人们鼻孔。绑着两根小辫的叶小烟站在几棵樱花树下，片片樱花如雨般在纯净的天空中飘零纷飞。盛大的世界只剩下清逸的花香和漫天飞舞的花精灵。叶小烟的白衬衣被调皮的风轻轻抖动，她微笑着仰头，水晶般的双眼轻轻流转。

　　大风吹，大风吹，谁的童年不用幻想就很美。

　　蓝诺诺用她一贯的尖锐嗓音划破纯美的宁静：“小烟，风真大，你冷不冷？”“诺诺姐姐，你听到了吗？樱花树在唱歌呢！”“什么呀？树怎么会唱歌？”蓝诺诺不屑的努努鼻子。心中很是疑惑。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叶小烟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不过刚刚小烟真的像童话中的小公主耶！小小的蓝诺诺开始坚定地认为小烟就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那么她的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纯净的王国？

　　一切就在这样的时光中飘悠着前进，前进到岁月的风车开始在天空划出灿烂无比的痕迹，前进到所有的风景开始旋转到清凉的夏季。

　　小胡同里蓝大叔家来了一个小男孩，是蓝大叔的侄儿。生的白皙漂亮，透亮的皮肤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和乡下的小孩子明显不同的气质。小胡同里的小孩子们听说他是从城里来的，都先后去看看，各种好奇羡慕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隔了几天，外婆带着叶小烟去蓝大叔家，叶小烟注意到那个小男孩很活泼好动，他拉住叶小烟握手说你好。叶小烟吓的往后退好几步。外婆慈祥地打量着这个小男孩，小男孩立即礼貌地给外婆鞠了一躬，大声说：“阿婆您好！”蓝婶婶笑了：“方亚有点调皮。”外婆赶紧摆手：“很懂事！呵呵！”外面传来一阵苍老的笑声，是小烟的隔壁阿婆颠着小脚来了，她何其热情地跨进门，眼光在方亚身上游移着，似笑非笑。“哎呀，听说你叫方亚？城里的孩子名字真好听，长的比女孩子都漂亮，比这些乡下土包子强多了！”“才不是！我才不和女孩子比呢，我是男子汉！”方亚明显不满意隔壁阿婆的话。

　　蓝婶婶告诉外婆方亚是来这里暂住的，他们城里的房子正拆迁。而且方亚都上小学三年级了，才9岁呢！外婆睁大眼睛：”是吗？才比我家小烟大两岁。”说着外婆叹了口气，是啊！也该让小烟上学了。隔壁阿婆接上茬：＂小烟够好了，早晚是城里人，又机灵漂亮，跟着我家英子学了好多字了。真聪明！呵呵！”她谦恭地笑。方亚听了在一边悄悄对着小烟努鼻子，小烟立即嘻嘻笑开了。

　　隔壁阿婆又说方亚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叶小烟用童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外婆：“什么叫有出息？”方亚抢先解释给她听：“有出息就是做伟大的事，比较有志气！”叶小烟立即崇拜地看着方亚：“方亚哥哥，你真聪明，就像一休，我最喜欢的一休！”“不过......”叶小烟皱了皱眉头，很遗憾地说：“胖仔他们肯定不会和你玩，你会很孤独的。”

　　方亚眨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那你和我玩呀。”叶小烟赶紧用力地点头。外婆亲切地对方亚说：“以后就来找小烟玩吧，小孩子是要有伙伴的。”方亚觉得这个阿婆笑的好慈祥，不禁和外婆亲近了好多。

　　果不其然，胖仔他们都是远远地看着这个皮肤白白的男孩子，从不靠近，像是方亚有什么病似的。蓝诺诺饶有兴趣地看着方亚，方亚笑着打招呼：“你好！”蓝诺诺撇了撇嘴，斜着眼睛问：“你会爬树吗？”方亚点了点头，蓝诺诺瞪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抛下一句外来的小骗子就走了。还没走多远呢，就听到方亚在树上喊她大呆瓜。

　　蓝诺诺想我今天我要不把你这个坏东西制服了我就......她的思维突然就停滞了，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居然爬到了树的顶端，这么短的时间！蓝诺诺见到了第一个爬树比她快的男孩子。

　　“那你会摔跤吗？”

　　“嗯。”依然是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

　　“试试吧！”蓝诺诺大惊。

　　“还是不试了，你是个女孩子，让着你。”

　　话音未落，蓝诺诺已经扑上去了，伸脚钩住方亚的腿，用力往地上顶，方亚只是后退了一步，很快站直了。再钩，还是如此。蓝诺诺平生第一次没了脾气。于是，对着方亚微笑。她是除了叶小烟第一个对方亚微笑的孩子。

　　“你上几年级了？”方亚好奇地问开了。

　　“我......”蓝诺诺开始抓耳挠腮，方亚格格地笑。

　　“你笑话我？！”蓝诺诺大大的不乐意。

　　“没有拉，你很可爱！”方亚明亮的眼睛里写满真诚。

　　其实说到上学，还真是让蓝诺诺常常犯头疼的大事。在她蓝诺诺的眼里，上学可谓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儿。她宁可默默蹲在墙角专心研究蚂蚁怎样搬家也不愿意去学校。蓝诺诺曾被她妈硬逼着去学校一年级坐了几天，回去就把书包高高吊在房子的一角，摇头晃脑地对叶小烟说：“学校可真是一个大碉堡，班级就像地雷。”诺诺妈痛苦地说：“我是管不住这孩子，要是他爸不出去打工，诺诺就不敢这样。”于是以后的蓝诺诺就是一个小游民，像个顽皮至极的小猫在大人的搜寻中躲躲藏藏。她妈也就大叹一声随她了。

　　蓝诺诺开始跟在方亚身后在小胡同里晃悠，很虔诚的样子。叶小烟依然尾随着蓝诺诺。可是蓝诺诺开始嫌弃她是个跟屁虫了。因为方亚总爱逗叶小烟笑，蓝诺诺都没空缠着方亚学他的拳脚工夫了。她难以理解这个没人玩的叶小烟怎么会这么吸引方亚。

　　叶小烟甜甜地叫方亚哥哥，方亚答应的一脸灿烂。外婆告诉叶小烟对人一定要礼貌。所以她对别人都是谦虚懂事。

　　方亚早晨起床的时候喜欢跑步，叶小烟总被他叫起来。

　　“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吧，你怎么那么瘦弱呀？像豆芽哦！”方亚最喜欢开些善意的玩笑。

　　“好的方亚哥哥！我一定天天按时起床。”叶小烟若有所思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呢？”

　　“我忘记了一个成语，英子姐姐教我的。什么鸡起舞？”

　　“闻鸡起舞啦！呵呵！我们现在就是闻鸡起舞。”

　　“对哦，它形容一个人很勤奋。就是现在的我们啦。嘻嘻！”叶小烟很开心地笑了，方亚哥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伙伴耶。

　　“可是......我们不是在跳舞啊，我们是在跑步。”叶小烟又有疑问了。

　　“小丫头，我教你跳舞。OK？”方亚摊了摊双手。好笑地说。

　　“......哦，你会跳舞？”叶小烟有点迷糊。

　　“当然了，拉丁舞，你看！”方亚说着就扭开了身子，标准的拉丁国际舞。叶小烟笑的更欢喜，原来方亚哥哥真的是一休，什么都难不住呀。小小的心中有大大的震动。

　　远远的，蓝诺诺站在那里使劲翻着白眼。什么呀，有了方亚就忘了我了。一起玩都不叫我。哼！

　　叶小烟转过头，立即喊着诺诺姐姐，一起跑步吧。蓝诺诺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叶小烟哭丧着脸，方亚拉着她一直走到他房间。叶小烟正诧楞地看着他那些从没见过的文具和书，方亚已经举着几枝裹着花花绿绿外衣的棒棒糖来到跟前了。

　　他把棒棒糖全塞到叶小烟手里：“把这个送给你们，你去给诺诺送糖，她肯定会理你的！”

　　叶小烟一溜小跑去找蓝诺诺，蓝诺诺正吃早饭呢，诺诺妈看见叶小烟高兴的紧：“小烟，快来吃红薯，甜着呢！”蓝诺诺却指着叶小烟直嚷嚷：“你不准坐下，是你让方亚不和我玩，就你鬼点子多，以后别到我家来了！”

　　叶小烟低着头用手捧着全部的棒棒糖，小声说：“这是方亚哥哥让我送来的棒棒糖，你最喜欢吃的！”

　　蓝诺诺直视着圆圆滚滚诱人的棒棒糖，咽了下口水。依然盛气凌人的样子：“把糖放这里，你走吧。”

　　诺诺妈不乐意了，拉着小烟大声训斥蓝诺诺，蓝诺诺把筷子一摔，目光像棒子一样打向叶小烟：“这糖又不是你的，你装什么好人呀！”

　　叶小烟神色黯然地准备离开了：“舅妈，对不起，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走了。”

　　远处传来外婆喊小烟吃饭的声音：“小烟，小烟......”听着外婆慈祥的声音，叶小烟的泪水开始簌簌往下掉。

　　“外婆，我不吃了。我难过呀，诺诺姐姐生我的气不理我了。”外婆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小烟啊，诺诺是个好孩子，不会故意欺负你的。你想想，她现在是生你气了，你要多劝劝她才对，不管是谁对谁错，都要把自己当成别人好好想想。”外婆看小烟依然嘟着嘴，就笑着教育：“她大概正在气头上呢，过一会你去劝她，对人要宽容，你忘记了吗？”

　　“知道了，我吃了饭再去哦。”叶小烟心中不再那么难受。

　　蓝诺诺正在家里后悔刚刚对小烟太凶了呢，她就是这个性子，火急火急的。然后事后追悔。可现在怎么办呢？自己把人家吼走的，真不好意思再......她正想着呢，叶小烟微笑着探头了：“诺诺姐姐！糖甜吗？”甜甜的声音！叶小烟在门口踌躇着，还不敢踏进去呢。

　　“小烟，快进来！”蓝诺诺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她赶紧顺着下去。

　　“棒棒糖太好吃了，你也吃吧！呵呵！”心中真轻松呀。

　　叶小烟接过热情的诺诺递过来的糖，津津有味地吃着。呵呵，外婆您真的很伟大，诺诺姐姐也真的是个好孩子。叶小烟的眼睛中有流光溢彩的满足和幸福。

　　胡同口有棵百年沧桑的大榕树，初夏的风轻轻一吹，油绿细长的树叶就随着风的节拍唱着热闹又清爽的歌，树下的世界梦幻般神奇。刹那像有一场繁华的盛宴在招摇，瞬间又仿佛清灵的圣地隔绝着世间纷扰。

　　每天吃过饭就会有大堆大堆的孩子们围着那棵榕树玩耍，却没有人敢靠近它。因为大人们常常说起这棵大榕树闹鬼的故事。充满灵异的说法让他们望而却步。方亚却带着两个别人眼中另类的女孩子粲然微笑着在大榕树下跳舞。

　　在这个稻麦溢香的乡土地上旋转着优雅的拉丁国际舞。

　　没有优美的伴奏，那方亚就用悠扬的口哨代替了。三个小人儿用协调用心的舞步穿梭了彼此间最深的友谊。

　　这些声音、这些舞蹈、这些欢笑，似乎想溶入时光的罅隙中，让以后的他们去回味去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