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乱花欲醉 “你说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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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乐章，略带感伤的曲调从留声机里飘散出来。
纤长的指尖和着节奏，轻轻地敲打在沙发的扶手上。两指间透明的高脚酒杯晃悠着鲜红漂亮的酒液，微微飘出几缕酒香。
酒杯的主人是个靠在沙发上正闭着眼听歌的年轻女人，俏丽的中短发，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修眉凤目。她上身穿这件墨绿色衬衣，袖子松松的挽到了小臂上，下面配了条烟灰格子的呢制苏格兰式长裤，这身偏中性的打扮，显得她帅气不羁，多了些许洒逸脱略的味道。
只是搭在沙发一旁的军装上的徽志，表明了她并非是一个中国人。
“少将，她们来了。”灯光昏暗的室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神出鬼没的一声，语气中带着敬畏和恭谨，加上这称呼头衔，女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日军中国战场最高指挥官，同时也是这次代表日方来北平的年轻少将——龙崎瑛。
北平午后的日光总是微暖的有些撩人的温度，闲暇之余，还是有些人会选择来安静温暖的咖啡馆坐一坐。
留声机已经读完了唱碟里的最后一首歌，楼下大厅的钢琴师也到了上班的时候，年轻优雅的女钢琴师在下面弹奏着一曲舒缓的音乐，细听起来，好像是一支德文曲子，Drei Sonaten.
龙崎瑛端着酒杯起身，借着楼上酒红色的垂幔的遮掩，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楼下刚坐下的五个女子。
卷发披肩的旗袍女子，妩媚妖娆，身段出彩，拿着侍应生送上来的点单正低头看着，时不时的还撅起嘴跟旁边梳着满头小辫子的女子争上两句。两人吵到兴起的时候，对面一头齐耳短发，长相颇为幼嫩的女子，一脸无奈的坐到两人中间，像是在劝架。
不用说，想来这三人就是暗刺中的柳如烟，欧阳兰和童玲玲。
视线稍移，坐在左侧双人沙发上的想必就是暗刺的两位正副队长了。
气质冷，长相俊，唯独对自家队长宠溺有加的狙击手，冷月。黑白格子的立领衬衣，外配一件灰色小马甲，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马裤，眼神冷傲的像一匹月圆之夜的银狼，只有在看向身旁的那个人的时候，眼里才会多出些温度。
顺着冷月的目光，龙崎瑛很自然的把视线投射到那个唇边浅笑着，替几人点好了茶点的女子身上。湖水绿的宽松外套，在腰间系了根细细的银白腰带，勾勒出一段恰到好处的腰身，荷叶边款式的半长袖子露出两端白嫩的藕臂。论相貌，算不得极出色，却偏偏能看出几分赏心悦目来。
龙崎瑛单手持杯，另一手插在裤袋内，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打量，看着看着，嘴边浮出一丝笑弧。她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乱花迷人眼啊！”
“摩卡，提拉米苏，还有黑咖啡，几位的茶点已经全部上齐了，请慢用。”两名手拿着托盘的漂亮女服务生替五人上齐了她们的茶点，柳如烟很上道的笑着给了点小费，入乡随俗嘛，她柳狐狸也不心疼这点小钱了。
“哟，狐狸，难得今天这么大方，不是前些日子还哭穷，说军饷刚发下来就没了，怎么今天还给小费啊？如今是哪里发财？”欧阳兰端过自己的那杯咖啡后，笑着捅捅柳如烟。
柳如烟白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几个难得这么悠闲的出来一趟，我还在乎那点小钱？”
“噗嗤——”刚把冷月喂给她的曲奇饼吃到嘴里的薛敏闻言笑着呛到了，急的冷月在一旁赶紧递水拍背的，临了还瞪了柳狐狸一眼，冷冷的，“柳如烟，说实话！”
“好啦好啦。我们现在不是公款消费嘛，不用白不用。姐大冷哥你们也真是的，非要人家说出来！”柳如烟愤愤的说完，引得在座的几人都是大笑，就连冷月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臊的她只有低头吃点心的份。
“行了行了，笑过就得了啊。哎，童不灵，你还笑！”
“哎呦，好了，兰兰姐快给我揉揉肚子，笑的都痛了。如烟姐，我……我不小笑了……”被戳中笑点的童玲玲滚进欧阳兰的怀里，眼角都沁出泪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又扑到黑脸的柳如烟身上讨饶。
薛敏冷月坐在一边笑看着三人在长沙发上闹成一团，朦朦胧胧之中，薛敏觉着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的在打量着她们，她抬起头，转到大厅二楼的方向，垂幔掩映，灯光晦暗，似有若无的，她仿佛和那目光对上了，又仿佛没有，只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
有种微妙的感觉。
“怎么了？”搜寻无果，薛敏转回来，正对上冷月关切的目光。
薛敏勉强笑笑，“没什么。”冷月明知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也不追问，只是收紧了放在她肩上的手。
“我说，你们闹归闹，今天过后，离白荣宇的生辰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大家可得警醒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咱们现在可是一点都没能摸清日本那边的底细。柳如烟，这几天北平还有北方一带大大小小的军阀都会带着夫人过来，这下子可要看你长袖善舞，打探消息了。”
笑完闹完，也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日前政府派出的一队支援力量总算是到了，暗刺这边和白荣宇商讨过后，将他们安排进了这次生日宴会的护卫力量，至于具体的安全措施，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姐大，你就放心吧。刺探军情这种事儿，我可是最在行的。”柳如烟眨眨眼，很是自信的接下任务。
“得了吧，你是勾引男人在行。这回让你陪得是人家的夫人，你可别把人家的老公给勾走了，到时候别说消息了，别给你巴掌就算客气的了！”嘿，不知怎么的，欧阳兰一看柳如烟这眉飞色舞的媚样就一肚子火，忍不住就想刺她几句。
“欧阳兰，你少说两句！”这次还没等薛敏替柳如烟开口，倒是冷月先帮衬了一句。她和姐的事这两人都看在眼里，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看不清了呢。平日里斗嘴吵闹也就算了，就是今天欧阳兰这火气莫名其妙，话也说的委实过分了些。
“我……”欧阳兰原本抬头还想回一句，不过在她看到柳如烟红了眼眶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这狐狸，平时说说她也没什么不对的，怎么今天就这么脆弱委屈的要哭了呢。
她心高气傲的，自然是拉不下面子道歉，可一看到她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倒比平时更让自己心疼几分。说是说不出口的，欧阳兰也只有凑过去把别别扭扭的柳如烟抱住，软着声道，“你不是前几天逛街的时候看上拐角那家铺子的玉镯子舍不得买嘛，等会儿我们过去，你挑一个，我买给你。”
“你说真的？”难得一脸小媳妇儿样的柳如烟撅嘴，不放心的问了句。
“比真金还真！”反正上次见你一脸舍不得就准备给你买了。欧阳兰点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得，总算是雨过天晴。
薛敏冷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弥散开的笑意。虽说任务没谈成，不过这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谈，哪比得上姐妹的“终生大事”重要啊！
时光悠长，消磨在这北平难得静谧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乱花欲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