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朋友》芥菜汤

1、第 1 章

　　八月晌午的太阳总是带着盛夏的炎热气息，直烘得人有些烦燥……
　　闲着无事，看到外婆在一旁摘菜，便搬来小椅子坐在一旁帮忙摘起菜来，一边聊着一些琐事……
　　“阿娣，还记得那个张梅吗？”外婆把手中摘好的菜放进了盆里，又从篮里拿起了几棵菜。
　　“记得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目光却不由在外婆娴熟的手上游移，以逃避心中那小小的波动。似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与那个有点黝黑的女孩一下子从深处跳了出来……
　　由于父母工作忙，我刚满一岁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因为外婆家及附近两户人家没有同龄的小朋友，所以，四岁前，我几乎都是一个人自娱自乐。直到有一天，一位平时常来外婆家串门的奶奶带着她的孙女来了。
　　自此，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的第一位朋友。初见面时的情景忘了，只记得大人们让我和她到一边玩，我都是一直如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背后，她让我玩什么我就玩什么……小时候的我笨笨、木木的，所以当她拉着我一起去玩过家家，去舀小池塘里小蝌蚪，去摘酸叶子吃等等一些我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我心里一直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开心。以致于那些一起玩的画面在以后一次又一次回想，美好地保存在记忆中……
　　而后，每隔几些天，她奶奶来串门并带上她时，我们便一同到屋子外去玩。在她没来的时侯，就每天一边玩着各种新学会的游戏，一边念着她。
　　虽然我们在一起玩的次数也没有多少次，但不知不觉中，她在我心目中占了一个特别的位置，终于有一天她成功把我“拐跑”了。
　　那一天，记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记得跟着她走过弯弯的田埂，高高鱼塘边上，经过一间间房屋，到了她的家里。在她家里，看到了几个与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她的兄弟姐妹们，玩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大人的陪伴下，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去了朋友的家，那也是我第一次和那么多小朋友们一起玩……直到被找了我大半个村子的外婆找到我将我带回家。虽然，在外婆拉着我回去的路上，第一次那么严肃地教训了一路，可是我的心里仍然压不住的开心。
　　虽然那些记忆都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确确实实地留在了记忆中，并影响着我的某些行为。如此后，无论在哪里，只要我一看到那种酸叶子（虽然不知道那种植物叫什么名字），总忍不住摘上几片嚼一嚼，尝一尝那如同中毒一般地喜欢上的酸味儿……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被父母接回了家。虽然每年我都会在妈妈的陪同下回外婆家几趟，可是再也没见过她。而向外婆问起，可那时候太小，不知如何表达，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只记得那时候小舅笑着跟我说，“唉，你那小朋友搬家了，坐飞机去了很远的地方哦，再也不会回来啦！”我相信了，以后也就再也没问起。
　　好几年后，直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学到外婆家那边一个学期，认识一个有点黑、有点瘦的小女生——张梅。因为张梅和其他一些小朋友偶尔会来我外婆家附近玩，我们便会一起玩一些小游戏。毕竟小朋友们只要有好玩的便能玩在一此。可是那时并不知道她便是她，因为那时候的我完全不记得几年前，那第一个朋友的样子是什么样子，关于她的一切，名字、在家哪、她奶奶是谁？
　　直到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通过与外婆闲聊确认，确认的时候我们又没有在一起玩了，因为我再次回到父母身体边，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慢慢没有了……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同她亲口确认，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记不记得幼小时候的我们？
　　随着成长，在转学与升学中，在工作与生活中我认识了一批又批的朋友，有些偶有联系，有些也同她一般被我弄丢了……
　　而她作为我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弄丢的朋友，永远只能存在记忆中的最模糊也最深刻的朋友，回忆起来酸酸涩涩的。
　　似乎人一路走来，总会不经意地弄丢我们生命中一些珍贵的东西，在涩涩的不舍与回忆中，从纯纯的孩子成长为“冷静”的大人，然后朋友似乎多了，但此朋友与彼朋友总不样，真正放进心里头的没有几个？人与人这间总会有各种纠结，在甜便会有苦，无论是原于我们本身，还是原于环境等外因，我们都会被“刀”或深或浅地伤害过——我们心的深处默默记住了痛的感觉，胆小的总会潜意识地把心层层保护起来。我们再也不会因为朋友间一两句话或一两个动作而忐忑不安甚至于掉眼泪，但也会体会到那渴望的由内至外的开心……这样的成长真的是我想要的么？我在畏缩又无比怀念儿时的那个小小的我，勇敢地把人放在心上。人的一生到最后能真正属于自己的有什么，如果只有时间留下的回忆及那些给过我们的感觉，那么我想让我的人生多彩些、感性些……
　　以后，一路走下去，仍是会再弄丢一些东西，又重新捡起一些，无论于我们而言珍贵与否，无论我们愿意与否。但是，我想敞开我的心，努力去刻一些能偶尔慢慢回味的东西，就好比丢失的第一个朋友……
　　现今，外婆对我说，“张梅，现在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她说你初中毕业后没多久你说嫁到镇上的一户普通的人家……
　　我们间已经越走越远，不过听说她过得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