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拿的祷告[疑犯追踪POI同人]》荷包

20、P20

　　当John已经有了“这个决定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时，Finch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决定的错误性。

　　他让John离开，是希望他悲伤淡去后，能在某个城市安定下来，在某个对的时间再遇到一个人，与他安安稳稳地渡过余生。“有个孩子真好，一群孩子，我们会有那么一天吗？”Finch还记得John把那个叫Leila的小婴儿还给监护人时，眼里流露出来的依依不舍。

　　“也许不会吧，我们的工作注定了。”

　　但也许还有机会……他希望John老去的时候，能享受天伦之乐，身边围绕的是天使一样的孩子。是的，天使一样的孩子，而不是跟进Clive那样的人纠缠下去，浪费时间。

　　那样的话，还不如继续回到他身边来。

　　“我已经接受了你的建议，你不知道那有多难，你不能想改主意就改主意。”他脑子里想起John说的那句话，叹了一口气，双手交叉着支在了额头上。

　　他的眼睛因为长期盯着电脑干涩酸痛，僵硬的脊柱如同钢板压着他的背，令他疲惫不堪。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没有John在身边，余下的日子里，他还能拯救多少人的生命。

　　他呼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背，拿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Reese的号码。

　　“Hey……Finch.”电话里传来Reese的声音，沙哑低沉。背景里有很轻缓的音乐声，Finch想这人可能正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里坐着。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说，“Mr.Reese，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我不确定……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Finch，我想告诉你……”那边的声音顿了一顿，“我将要离开纽约了，我的意思是离开美国，也许不会再回来。我想你一定会为我做出这个决定而高兴……”

　　“你要离开美国？”Finch有些措手不及，“为什么？什么时候？要去哪里？”

　　“加拿大。明天的飞机。”Reese说，“我可能没有时间与你见面。抱歉，Finch.”

　　他沉默了半晌。

　　“Finch？你在听吗……在忙号码的事？”

　　“不，没有。”他回过神来，顿了顿，说，“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一趟。”

　　“不用了。”

　　“我只是想跟你告个别。”

　　“电话里说再见会比较轻松，道别容易惹人伤心，我们可以把它留到多年以后。 ”那人道，“这是你说的，Finch，我现在觉得很有道理……”

　　“Mr.Reese！”Finch打断了他，气愤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当然不是……”

　　Finch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摁掉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搜索了Reese所有假身份下的消费记录，结果显示这人以John Warren的名义买了一张明天下午去加拿大的飞机票，而拉出了同个航班所有乘客的名单，发现Clive也在其中。这人准备跟John一起去加拿大吗？他想了一会觉得头疼，于是又用手支起了额头。

　　停车场入口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不多会便有人往他这边走了过来。Finch听着那塑料袋的摩擦声，就知道Mr.Brown又把面包带到办公室里来了。那人走到他对面的椅子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号码的事解决了。”

　　Finch抬起头来看他，极疲惫地说：“谢谢.”他直起了背，敲着键盘做了个记录，又转过身去，在另一台电脑上输入了Reese的追踪代码。

　　机器显示Reese正在哈德逊公园79号街上的一家咖啡厅里。他犹豫了一会站起来，拿过椅子后面的外套穿好。

　　“你要去哪里？”Mr.Brown看着他，问，“今天没任务了吗？”

　　“有任务我会打电话给你。”Finch应了一句，转身往停车场出口走了过去。

　　他驱车往哈德逊公园走，无论怎么样，他要见Reese一面。

　　外面下着雨，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多，眼看快到79号街了，却被堵在了路上。再无所不能的人，面对堵车也是束手无策，Finch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分，Reese说不定已经离开了。他拉好手刹，打开手提重新锁定了一下Reese的位置，还好，GPS显示那人还在。

　　车外喇叭声此起彼伏，Finch拿出手机给Reese打了个电话，那人没接。他以为Reese没听到，于是重打了两个，依然无人接听。

　　自从Resee离开他之后，他的电话便总是无人接听。

　　Finch打开双闪灯，从车门出来，挤到后备箱里拿了把雨伞。身后的车朝他按喇叭，叫他往前挪。Finch转身喊了句SORRY，撑着伞快速往咖啡厅的方向去了。

　　Finch赶到那家咖啡厅的街对面时，已经湿了半身。隔着几十米宽的街道，他看到了坐在窗边的Reese。他紧了紧手中的雨伞，看着路口的红灯在数倒计时。

　　路口的电话亭突然响了起来。Finch怔了一怔：机器在找他，可能又有新号码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装在高杆灯上的监控摄像头，正准备走过去接，此时路口的绿灯亮了起来，他踌躇了一会，随着人流先过了路口。

　　电话铃声追着他过了马路，Finch抖了两下雨伞，伸手接起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电话亭里的听筒。

　　“Edward, Romeo, King,……”听筒里传来机器的声音，Finch 一边听着，一边去看远处窗户边坐着的Reese，他发现Clive也在。

　　“Able，Freddy， Mike，……”Reese站了起来，径直往门口走，看来他们要走了。

　　“Mary，Henry，Oscar.”Finch挂了电话，给Mr.Brown发了一条短信之后，撑开雨伞快速往Reese走了过去。

　　Reese站在门口，眼睛扫过门口，一眼看到了Finch。他似乎是有些吃惊，甚至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平日里讲究有洁癖的老板，会这么狼狈地站在雨里，他半身全湿了，好像冒雨走了很长的路才过来。

　　“Mr.Reese，我们需要谈谈。”他有些气喘地走到台阶下，抬头看着Reese。

　　“哦，亲爱你的Mr.Wren.”旁边站着的Clive笑着看了他一会，转头问Reese：“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此时Clive的保镖把车开过来停在门口，下车替Clive拉开了后座的车门。Clive把手轻按在Reese的后腰上，说：“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们得走了，John.”

　　Reese看着Finch，面上有些动容，但他也没什么动作，只问：“你想说什么？”

　　“我……”Finch吱唔了一阵，却不知从哪里说起。

　　“抱歉，Finch.”Reese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说，“我要走了。”他走下阶去，扶住车门准备坐进去。

　　“不，John！”他上去拽住了Reese的胳臂，说，“不要离开纽约，我需要你，回来为我工作吧！John！”

　　Reese怔了一下，直起身体看了他一会，他走过去，替Finch拿过手里的雨伞，手轻按着他怕后背把他带到了停车场的角落。

　　“让我离开纽约，拥有新的生活，不是你所希望的吗？”Reese转过身来，“为什么现在又说这些话。”

　　“我错了,John.”

　　“你怎么会错。”Reese面对着他，替他撑着伞，“你从来不会错。”

　　“我又不是上帝，怎么不会犯错。”

　　“对我而言，你就是。”

　　“别这样说话！”Finch几乎恨恨地说，“我说我错了！我不该解雇你！你不能让Clive跟你去加拿大，他不值得信任！”

　　“他只是碰巧去加拿大办点事，并不是要跟我移居。你想多了。”Reese转过眼来看他，“Finch,我们之间，应该到此为止。”他说着把伞递还给Finch，转身往Clive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John!”Finch喊了他一声，但 Reese没有回头。“霍博肯安全屋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Reese 顿了一顿，有些不明白地问：“什么？”

　　“Clive在安全屋对你做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扔掉了手里的雨伞，用愤怒的语气质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Reese面容平静地看着他，五指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抱歉，Finch.”他说，“我从没打算要告诉你。”

　　“Oh……God……如果你告诉我，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Finch 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的歉意？”

　　“我不需要歉意，Finch.”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慢慢走开了。

　　Finch看着他离开，在原地失神地站了几分钟。

　　他不明白Reese这次为什么不肯原谅，以前他明明愿意为他献出生命。

　　他有预感，这次他终将失去他了。

　　也许，他们还可以是朋友。还可以再见面，再凝望。但，如同诗中所说的，一旦已经失去了，即使久别再重逢，也不过是平添惨淡。

　　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ears, with silence.我如何贺你，唯以眼泪，以沉默。

　　从停车场入口驶入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停在了他身边，Mr.Brown从车里下来，把他扶进了后座。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我们是有新号码了吗？”

　　Finch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是谁的号码？男的女的？”

　　Finch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刚才记录下来的九个单词。“Harold Wren，男性。”他说，“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