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仙缘》传达室老王

2、小苗异变

　　落日余晖中，西去的官道上，一行车马二十余人有条不紊地走着，队伍中间一前一后两匹马上正是萧天主仆两个。
　　“少爷，还有两日的路程就到玉矿了，此处已是我卫国西部的边界地带，玉矿再往西五日的路程就是望仙山，据说山的那一边是一个叫吴国的大国，不过没听说谁去过。”“传闻那望仙山因时有仙人出没而得名，不知究竟如何。萧贵，你怎么看？”
　　“少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么，那仙人出没，哪是我们肉眼凡胎轻易能看到的,不过老辈人中，倒是有人说曾经见过仙人踪迹的。
　　“望仙山往西都是没有尽头的深山密林，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穿到过山的那一边的，许多进入深山打探的人，不是再也没有出来就是出来之后根本说不清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要说我们卫国，这仙人传说还是真有不少的，依小的看，那望仙山里，八成也住着仙人。”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像这么回事，老辈的传说也不无道理。”听了萧贵的话，萧天也仿佛来了兴趣。 “少爷，您主动请命来监守玉石矿，不会是想进望仙山去找寻神仙吧。”萧贵半猜测半玩笑的问了一句。
　　打从侯府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一路上萧天的住行起居，全靠萧贵打理。萧贵是侯府自小生长的奴才，比萧天也就大两三岁，这二年都在萧天身边伺候。在府里的时候，规矩甚严，萧贵从不敢多嘴乱说话的。这一出来，没了拘束，再加上萧天对主仆之分也不那么计较，萧贵也就渐渐活络了很多，一路上天南海北的和萧天扯了很多，萧天也不太把他当下人，乐得和他把关系拉近些。
　　＂萧贵，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看守玉矿吗？＂
　　＂少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小的一时好奇多嘴，小的哪敢随便打听您的心思。＂
　　＂恩，既然出来了，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说实话，我这次出来，其实就不打算回去了。＂
　　＂啊，少爷，您别吓唬小的。临行前，老爷吩咐过让奴才上心伺候少爷的，您这要是不回去了，府里问起来，小的可怎么交待啊。再说府里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不回去，您能去哪儿啊。＂
　　＂萧贵，你伺候我也两三年了，也不是外人，府里的情况，你最清楚。我爹贵为侯爷，半生荣华富贵，妻妾成群，子嗣众多。我身为三子，上面有已经在朝为官的大哥，和平日总揽府中事务的二哥，下面还有几个聪明伶俐的弟弟，个个都很得宠。你也知道，我对仕途和俗务并不上心，本就无意和众兄弟们争什么官位家产的。眼下还不觉什么，等我再长两岁，这府中的争斗，就是想躲都躲不掉啊。眼下，矿上出了些问题，我爹需要亲信之人料理，众兄弟都推三阻四，不愿到这边远之地来，有此良机，我正好可以躲出来清净些。我爹也知道我近一二年越发和众兄弟心思不一样了，这次这么干脆的让我出来，既可以减少府内纷争，又能给我些历练，还遂了我本来心愿，一举三得之事，倒也利落。至于我自己，自打三年前那场大病后，就改变了许多，而且也出了一些我必须搞清楚的奇怪事情，至于是什么情况，暂时还无法告人的。这两年来，我几乎遍阅各种野谈秘闻，民传官史记载，也能看的都看了，都无法解答我心中疑惑。看来我们卫国还是弹丸之地，人文物产贫乏。这次出来，一来是解决矿上事情，二来也是做些准备，我打算穿过望仙山，到那一边的吴国去。＂
　　＂啊，少爷，再怎么着，您也是堂堂侯府的三少爷，放着荣华富贵不享，怎么想起来要过望仙山，到吴国去？这望仙山，传闻纵横千里，飞鸟难过，那吴国只是传说中的地方，根本就是有去无回啊。少爷啊，您还是可怜可怜奴才们吧，您要是实在要去，就带着小的好了，要不少爷走了，我可怎么向府里交待啊。＂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准备离开，一定会妥善安排，不会让你难以交待的。再说，事前准备也要不少时间，也许还会再做打算的。我信的过你，把如何打算都告诉你了，想你应该不会告诉府里吧。＂
　　萧天徐徐的说道。
　　＂少爷您说哪里话，伺候了您这么些年，小的已经把少爷当成了自己亲主子，一切听少爷吩咐，怎么会做违背您的事呢？＂
　　萧贵赶忙应道，同时还在马上瞟了一眼身前的萧天，却看不到自家少爷神情有何异样，只得继续策马跟随。
　　这两年多，一直伺候在身边，少爷的行事作风他是清楚的很。尤其是两年前大病恢复后，心思行为很是古怪，也完全不象一个年幼的少年，甚至可以说心智思维，都成熟的很，让他这个做下人的也很难揣测。而且这少爷做事，向来谋划周全，眼下既然告诉了自己他的想法，想来对各种情况也有应对之策的。
　　正思谋着，只听萧天吩咐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此处已然靠近边界，很难找到歇脚之地，你去吩咐前面打探一下，找个地方，支些帐篷，就此过夜吧。＂
　　＂是，小的这就去打探一下。＂正不知所措的萧贵闻言，忙应声答道。
　　萧贵离去后，一人一马的萧天走在队伍中间，又进入了沉思中。这种沉思是一种奇怪的状态，在几乎随心所欲地保持意识与外界沟通的同时，萧天会进入到自己脑海中，唯一关注的，自然还是这棵带给他变化和困惑的小苗。这小苗在半年前长成五片叶子后，就没有再变化了。
　　当时的情景萧天可还是记忆犹新：在第五片叶子长成的时候，绿色小苗又发生了变化，整个小苗被一团银光包裹，还没看清银光里的小苗究竟怎么回事，萧天就感觉脑海轰的一声，就像当初被种子刺破手指的感觉一样。
　　谢天谢地，这一次萧天并没有晕过去，在短暂的失神后，又恢复了清明。再看自己的脑海，已然另是一番景象了：小苗的茎杆依然翠绿，五片圆形的叶子却赫然分为了赤青白黑黄五色，之前一直环绕四周的白雾如今也尽数散去了，眼前显露出一颗五色叶片的小苗径直立在黑红色的土地上，五色叶片流光易转，映照出了周围数十丈的空间。
　　萧天不自觉的就想近距离观察下小苗，随即向前上了两步，一种漂移的感觉让萧天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身处自己脑海之中了，低头打量下自己，像是一团白色的光球飘来飘去，在五色流光映照下，甚是诡异。＂元神＂，萧天想到了这个词，这两年翻阅了这么多野史杂记，虽然所知有限，但是重点关注的有些零星的关于神仙志怪的描述自己还是记住了。元神应该是修仙者沟通天地元气修炼出来的自身精气的凝聚，包含了自身的情感、记忆、超凡的能力等等，类似魂魄的一种状态。但元神不是鬼魂，是有肉身依托的，可以依托肉身，逐渐修炼壮大。
　　之前自己可以感知小苗，但却无法这样身临其境的。如果这是自己的元神的话，那自己变成修仙者了？这小苗所在的自己脑海的空间又是什么呢？识海？书上只是说修仙者的元神是寄托于自身神识识海之中，外可沟通天地元气，内可调动肉身潜力。并没有提到识海还能自成空间，有土有地的还能长东西，不科学啊。
　　刚要好好理一下思维，萧天忽然感觉自己元神受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的吸引向前飘去，方向正是五色小苗。原来是因为自己一时失神，元神却并未停下，依然向小苗而去，在离小苗二十丈时，小苗忽然对自己的元神产生了强大的吸引。一道匹练样白光卷过，自己的元神迅速缩小，下一瞬间，已然出现在小苗之上。
　　变得相对巨大的五片叶子是按五行方位排布于茎杆之上，就好像一个怪异的祭坛，给人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质地感觉。道道叶脉中各色光华流动，通过叶柄聚向中心。
　　而自己此时正处在中央的黄色叶片上，白青黑赤四色叶片环抱周围，五行光华流转，向上交织成一个圆形光罩，将自己罩在其中，动弹不得。紧接着一道银白光柱自光罩顶端向下直射入元神体内,头疼欲裂伴随着抽筋换骨样的痛苦顿时袭遍了全身，好像自己的魂魄都要被融进五色光罩一样。
　　实际上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银白光柱就消失了。仿佛无边的痛苦终于结束了，在萧天看来好像停止了数年的时间似乎又开始流转了。重新活动了下手脚的萧天此时却感觉说不出的轻快，耳清，目明，周围二十丈内极为细微的变化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浑身上下仿佛流动着一种奇怪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汗水早已将浑身湿透，伴随着一些黑色的物质也排出并覆盖了周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萧天没有功夫去在意这些了，因为自己的元神此时依然被束缚在五色小苗的光罩内，而光罩正面的一片光幕上闪烁着六个古朴的金字：莲根生，五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