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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觅食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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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他做得过分了。
无精打采走到厨房,也没心情吃鸡了,看了更觉心烦。
灶头上放着一块纸包的东西,似乎是苏嘉带回来的,疏影揭开一看,那是一块又白又嫩的豆腐,疏影心里顿时酸了一下,呆立了好片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疏影站在大门口等着,苏嘉去了很久还没回来。
快要入冬了,夜里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小郎中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多穿点,不知道会不会冻着。
疏影转了转褐色的眼珠子,蹭蹭小跑回到厨房。
要是回来能吃上顿热的,小郎中的气会不会消得快一些。
可惜疏影从未摸过铲子,连糖同盐尚且分不清楚,还怎么指望他能把菜做好。
果然,苏嘉回到家的时候,厨房早就被小狐狸掀了个底朝天。
疏影左手拿着刀铲,右手抹了抹脸,小心试探道:“回来啦。”
苏嘉心里憋着一口气,可现在一看疏影狼狈的模样,想发又发不出来。
小狐狸一像是光鲜亮丽的,平时连抹布都嫌弃得紧,现在这样蓬头垢面的样子倒是新鲜。
苏嘉叹了口气,从疏影手中拿过铲子放在一旁,打水挤了条热毛巾递给他,“先把脸抹干净了。”
“哦。”疏影接过,竟觉得有些诚惶诚恐。
随意低头往脸盆里一看,差点吓得跳起来。
这一脸黑漆漆的倒影,真的是他吗?
抬眼又看了眼苏嘉,对方抿着嘴,脸庞上的酒窝似因为憋笑的缘故,若影若现,疏影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不生气就好,他难看就难看点吧。
可这顿饭吃得就不那么欢快了。
烧焦的米饭,咸到发苦的菜荠,还有那盘不知用了什么辅料的色彩斑斓的豆腐。
疏影扒了两口就撂下了碗筷,苏嘉倒是一口一口咀嚼着,时不时会皱下眉头,像是在想事情。
疏影见了,劝道:“别吃了。”
苏嘉道,“倒了浪费。”
疏影没说话,犹豫了会,拿起筷子又挑了两口菜,竟没有起先那么难吃了。
吃完饭,疏影主动收拾起碗筷,苏嘉见了也没吭声。
直到厨房又传来饭碗乒呤乓啷摔地上的声音。
苏嘉急忙往里走,把早已呆若木鸡的疏影赶了出来,表情无奈般挽起袖子,收拾一片狼藉。
苏嘉动作麻利地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一转身,疏影就靠在门边站着。
“我们谈谈。”苏嘉说。
疏影点了点头,学堂学生般坐好。
吃饭的饭桌,一人一狐面对面坐着。
“鸡呢?”苏嘉问。
“扔后院了。”怕苏嘉见了生气,疏影把鸡给埋了,埋得时候有那么点小小的舍不得。
苏嘉从衣袋掏出几粒碎银,用手指压着推到疏影面前。
“这是什么?”
“王麻子说你给多了,人退给你的。”
疏影笑了,“这人他傻呀。”见苏嘉阴了脸,立马收敛。
苏嘉没料到疏影偷了鸡,竟也留下了银两,他去还钱的时候,王麻子没事人一样,他就觉得奇怪。一问起这事,王麻子转身从屋里拿出几粒碎银交到苏嘉手里,“这件事就算了吧。不过你表哥这人花钱也没个分寸,这么多钱买十只大母鸡都嫌多呢。喂,你表哥做什么生意的啊?”
苏嘉讪讪一笑,拿着钱告辞了。
苏嘉沉默了会,道,“疏影,你来我这到底想做什么?”
疏影一愣,笑道,“报恩啊。我先前不是说了么。”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了这么久了,成天除了睡觉吃饭,他还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当时年纪小,也就那么一说,其实你没必要放在心上。”苏嘉低低道。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疏影温怒,偷鸡这件事他确实不厚道,但报恩可是真心的。
“不是。”苏嘉摇头,“如果你想留着报恩,那就必须忍受这里的粗茶淡饭,如果不能……”
“怎样?”疏影心里突突直跳。
“那就只能请狐仙大人离开寒舍了。”口气不容置疑,说完,苏嘉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向疏影。
疏影微怔,掀了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一直这么静默着。
须臾,疏影勾了勾嘴角,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里屋方向走。
到门口的时候,身形倏地顿住,偏过头,苏嘉听他语气淡淡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