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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一章·下 最终饭也没 ...

  •   最终饭也没吃上,这一出插曲连带着苏绿再也没了三天小长假的好心情。周末一整天她都阴郁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做什么,更不想做什么。因而当顾昔打电话来约她出去吃饭时,苏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苏绿烦躁地跑去开门,竟然看见顾昔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苏绿惊讶地问。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顾昔一脚踏进屋,“喊你出来吃饭,你又不肯,我只好找上门来啦。”
      “我没那个心情,你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顾昔凑上来,“怎么滚?你教我?”
      苏绿用力推他,忍不住翻白眼:“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儿眼力劲儿?我没心情吃饭,你不是号称红颜遍天下么?怎么,这会儿连找个人陪你吃饭的对象都没有啊。”
      顾昔捂住心脏,受伤地说:“我怎么没眼力劲儿了?我就是太有眼力劲儿了!明瓦廊新开张的概念湘菜馆,我特意从我一朋友那儿搞来两张VIP的餐券,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给你打电话,你拒接,我马不停蹄地赶到你面前邀请你,你还这样损我,有你这么当朋友的么?”
      苏绿看了看餐券,确然是前一阵子美食网上大力推荐的五星级店铺,当时自己还流口水好久。撇撇嘴却说:“谁让你没赶上好时候。”
      顾昔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感冒了?”
      “有点儿。”苏绿正好逮到机会,大倒苦水,“还说呢,就是那天你拉我去山顶吃火锅,结果冻着了,你看吧,活该你不招我待见!赶紧的,从我眼前消失,我就不追究了。”
      “怎么能不追究呢?是我没考虑周全,害你生病,正好这次请你吃饭赔罪了呗。我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为了向苏绿小姐表达我的歉意,为此再一次诚挚地邀请你赏脸,与我共进晚餐。”
      顾昔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头脑却是灵活,用苏绿的话反将她一军,搞得苏绿舌头打结。她越发觉得挫败,这两天总是被人呛住了词儿,在何慊深面前是这样,在顾昔面前竟然也是这样。何慊深说的话还言犹在耳,苏绿一边回想一边打量着眼前的顾昔。
      外表周正英挺,为人幽默风趣,物质基础牢靠,嘴甜会说话。苏绿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被挑刺的地方。这么好的男性朋友,自己为什么不多和他接触一下?她就是太傻,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人生都围着何慊深一个雄性动物转圈,难怪到最后连何慊深也看不下去,反正都已经恢复自由单身,为什么还要被何慊深的话左右呢?
      苏绿越想越不服气,终于豪言壮志地说:“走!去吃饭!”

      顾昔的朋友确然有一套路子。苏绿和顾昔两人刚到达饭店大门,排队的人龙已经杵到了十米开外,两人相视苦笑,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一家的时候,门口迎宾的姑娘一眼瞅见顾昔手里拿着的VIP票子,赶忙让出一条道来,将二人祖宗似的迎了进去。苏绿受宠若惊地看看顾昔,顾昔也一脸茫然地耸耸肩。
      两人坐定,顾昔把菜单先递给了苏绿,“千万别跟我客气,这顿就当是小的给您赔罪了,害您感冒不舒服,放我点儿血也是应该的。”
      “这么能说会道……”苏绿白他一眼,嘴角却是翘起来,“三斤半的鸭子二斤半的嘴!”
      “嘿,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怎么骂你了?”苏绿一怔,随即将自己刚才说的话仔仔细细琢磨了一遍,突然会心地笑出声来。
      顾昔故作苦恼状,道:“你看看你这人,真是不厚道,骂了我还笑得这么带劲。”
      他这样一说,苏绿更是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地说:“我怎么反而觉得自己说得很对呢,我是在给你指条明路,赶明儿以此谋生,万一发了大财,我可是居功甚伟。”
      “是是是,最近经济不景气,你的意见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顾昔摊开手叹气。
      苏绿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按照你这水平的皮相,我只想对顾总您说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我这会儿也没忘了你啊,待你至此,夫复何求?”顾昔边说边将上好的菜盘子往对面推,又细心倒了杯木瓜汁递过去,续道,“湘菜辣,多喝点儿果汁对胃也有好处,喏,给你。”
      苏绿接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顾昔的手,顾昔以为她拿稳了,便松开手上的劲儿,没想到杯子应声掉落,木瓜汁撒了一桌。苏绿颇为抱歉地看看顾昔,顾昔却好脾气地擦干手上的水渍说:“幸好点的是木瓜汁,得,正好补补水滋润一下粗糙的皮肤,谢谢啊。”
      苏绿笑开来:“不客气不客气。”过来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头,“木瓜汁?你是不是拐着弯儿的吐槽我呢?”
      “我哪儿敢呐。”顾昔眼神飘到某个部位,沉吟片刻说,“不过确实该好好补一补。”
      “滚……”
      两个人嘻嘻笑笑地吃完饭,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大波人在排队,苏绿啧啧地说:“今天得多谢你朋友,不然这饭到了明天还吃不上。”
      “这话说的,你就不谢谢我?我陪吃陪笑的容易么。来之前看你那张寡妇脸,一看就像是死全家似的,你再瞅瞅现在的样子,嘴都要咧开到牙花子那儿了,瞧着就喜庆。”
      “会不会说话呀,不会说就别说!”
      苏绿狠狠打了顾昔一下,顾昔怪叫一声,笑着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我先去取车,你在这儿等我。”
      苏绿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快去,放下手的时候不自觉地摸上脸颊。嘴角上翘,唇线微张,的的确确是在笑着的。苏绿回想起方才席间顾昔说的每一句话,逗乐似的让她发笑,心中不禁一暖。她极目望去,人群中多是年轻人成群结队而来,不乏有小情侣靠在一起腻腻歪歪,大概天下有情人都一个模样,甜得发腻,美得冒出泡来,此刻落在苏绿眼里却不由酸涩起来。待顾昔取车回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只好下车问她怎么了。
      苏绿有些神游在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顾昔,你初恋是什么样的?”
      顾昔一怔,心说,这还没追上呢都开始学会查岗翻旧账了,女人果然都一个毛病。于是懒洋洋地答:“像我这么早熟的孩子,初恋早不记得了,再说记得又怎么样,初恋就是用来凭吊的。”
      “是啊,初恋必死,死了才好凭吊,你说的很对。”苏绿木木开口,转身上了车。
      留下顾昔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翌日一早,苏绿早早出发打卡上班,谁知道在写字楼大门口碰上霍妈妈。
      苏绿五百多度近视眼加散光,早上走得急忘记戴隐形眼镜了,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眼熟得很,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又害怕认错了人,就在这会儿功夫里,她听见身后一个亲切的声音,慈祥地冲她喊:“小苏!”
      苏绿似听到魔音一般,彻底傻在原地了。
      霍妈妈拉着她的手,苏绿想要挣扎,但想了想,终归安安分分地没有动。
      “阿姨,您特意来找我的啊?”
      “可不是,我听阿深说的,知道你现在在报社上班,我就讲嘛,我们小苏漂亮又能干。”
      苏绿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您找我有事?”
      霍妈妈叹口气,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问:“你和阿深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前天你来我们家,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头,你跟阿姨说说。”
      “这……”苏绿犯了难,她揣测地问,“阿深他……是怎么和您说的?”
      “阿深那小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憋在心里,还总装没事儿人一样,再说他现在工作忙,虽说天天住家里,可总也没机会跟他说两句话。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头不出来,今早出门好大的酒气呢,我这才来问问你。”
      “哦,这样啊。”苏绿舔舔嘴唇,“我跟阿深,没什么事儿啊。”
      霍妈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小苏啊,阿姨是过来人,年轻人谈恋爱难免会有矛盾,你俩处的时间也长,七年之痒呢也不是没有,但过日子讲究的是个实在,是个太平,激情总会消磨光的,爱情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千万别轻言放弃。”霍妈妈拉着苏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苏绿心中一动,牵扯到的东西太多,胸口发闷,只好借口上班快要迟到了,先行开溜。
      上午的工作繁重,可苏绿总也集中不了精神,脑海里盘旋着霍妈妈那几句话,一遍一遍想着,就连开小组会议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差点被组长揪到挨批评。小楼问她怎么了,苏绿摇摇头,只是一个劲的发呆。午休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打通了何慊深的电话。
      “喂?”再熟悉不过的一串号码,熟悉到她能倒背如流,不知打了多少次,可这一次拨通电话,听到那嘟嘟声,她竟然会觉得紧张。
      “甜甜……?”何慊深签文件的时候匆忙接听,并未注意到来电显示,接起来后听见对方的声音,惊得他一下子站起来,引起办公室里好多人的侧目,他尴尬地坐下来,稳住心神,说:“什么事?”
      他这一句多少年都没变,语音语调,分明跟当年学长帮忙学妹拎东西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她只要犯难遇上他,他都会笑容灿烂,特别热情地问一句“什么事?”,她当时还在想,难道学长都这样待人热忱吗?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对自己一个人这样细心周到,内心感动,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何慊深轻轻一拨,她的内心便柔软得可以开出成片的水莲花来。
      苏绿放下手边的杯子,轻咳两嗓,道:“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吗?我们约出来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何慊深翻了下日程表,发现晚上还要小组聚餐,正打算说“好,但我可能会比较晚过去”,就遥遥看见汪凯瑞聘婷袅袅地朝他走来。何慊深的心沉了沉,皱着眉,说:“好,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汪凯瑞将将走到他面前。佳人巧笑说道:“晚上小组聚餐,上次被你跑掉说要参见什么同学聚会,临时退场了,这次不会再开溜了吧?”
      何慊深苦笑。上次的同学聚会本来没有邀请他,原本他也不是和苏绿一个班一个级的,中途到场不过是因为看见胡蝶的老公,也就是他的同级同学发了条状态,称赞班上美女如云,系花依旧如昨之类的话。彼时他正在喝酒,看见更新手上一个不稳,酒都快要洒出来。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老同学,老同学热情地回应,喊他一起来,还说:“我老婆组织的,跟我也没啥关系,就我一个学长在,未免太孤单,还不能跟美女聊天,老婆杵在那儿盯着呢,兄弟你快来陪陪我,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啊!”
      何慊深戏做到位,如愿以偿又半推半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会场,真的得偿所愿地在人群里看见了苏绿。她就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偶尔说一两句俏皮话刷刷存在感,他突然觉得很踏实,好像自己的青春又回来了一样,胸口不再是沸腾的空虚不停地灼烧。
      可惜后来种种,不如他所愿。
      他终于还是亲眼目睹她被另一个人拥走,那时他想,原来她也可以那样安分地缩在别的男人怀里。她的生活里原来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就在那一刻,他后悔了。
      汪凯瑞在他面前晃晃手指,“干嘛呢,我跟你说着话呢,你都能发呆?我太受伤了!”
      何慊深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我这一次还真的去不了了,不好意思啊。”说罢起身离开。留下汪凯瑞一人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丧气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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