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恋》楚哼哼

4、心愿达成

　　第二天我早早就来到七姑奶家，七姑奶早就起来做好饭了，我在房间里看了好几圈，一无所获，忙问七姑奶，顾南南呢？

　　七姑奶仿佛料到我会问这个，笑着对我说，他现在身体太弱，没法从扇子里脱身，我让他这几天多到山里去采灵气，恢复一下。

　　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问七姑奶，那他自己带着扇子去的啊？不对啊，他自己拿不得的。

　　七姑奶点点头，说扇子还在家里，我帮了他一下，让他能走的远一些。

　　在七姑奶家吃过早饭，高全也来这里找我，七姑奶听我俩讲学校的事情，脸上一直挂着笑。虽然我俩不是七姑奶的亲孙子，我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天伦之乐四个字。

　　那天傍晚，我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家出来正准备回家，看到刚从山上回来的顾南南，脸色却是比昨天好多了。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却没有太多的欣喜，喊了我一声，小谦。

　　我一天没见到顾南南，本来很高兴，但是看到他凝重的神情，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他问我，要回家了？我点点头。

　　顾南南忽然叹了一口气，陪我聊一会儿吧。本来我想说我要回家吃饭，改天再聊，可是一想到最近可能很难见到顾南南，只好点头答应。

　　顾南南问我，你的七姑奶，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吧？

　　我嗯了一声，说姑奶对我很好，像对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起风了，虽然是夏天，我还是觉得一阵凉意，我看着顾南南，他看着泛着红边的夕阳，心事写了一脸。

　　我问顾南南，怎么了？

　　顾南南转过头看我摇摇头，没什么。没有血亲，能对你这样，真的难得。

　　我还想问下去，他止住我，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这世上的事，注定的多，始料未及的也多，总归是避不开。

　　我没懂什么，顾南南不再给我发问的机会，对我说了一句，回家吧。就径直往七姑奶家走，剩我一个人在那儿发楞。

　　顾南南走了几步，头没回，又说了一句，记住，我以前叫顾襄。

　　故乡？我当即笑出声来，忘了脑子里的很多疑问，顾南南却似乎没听到我的笑声，没停下他的脚步。

　　我知道，他肯定是有心事。

　　没几天高全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是省城里的体育大学。家里为他高兴，还办了酒席。

　　那个暑假，七姑奶特别喜欢让我陪她聊天。有时候我在家时间长了，七姑奶甚至还会来到我家找我。七姑奶平时很少主动去别人家，但是村里的人很敬重她，她一来，我爷爷奶奶特别高兴。

　　七姑奶还是会和我说些老生常谈的话，比如小谦要好好学习，在外面要坚强之类的话，如果高全在的话，七姑奶还说，小全你以后要照顾小谦，你们哥俩将来要相互扶持。虽然说得多，但我一点不觉得烦。

　　整个暑假没碰到顾南南，七姑奶让我尽量别打扰他，而顾南南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过来粘着我，我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时候碰到他心情好，我也逗他，喂，故乡，你怎么叫这么个奇怪的名，故乡，故乡，真亲切。

　　顾南南白我一眼，说搞清楚，哥是姓顾的顾，襄阳的襄。

　　就这样过了一个暑假，回城里的前一天，七姑奶一大早就来我家找我，那时候我还没起来，我奶奶在做饭。

　　七姑奶直接进我房间，掀开我被子，嗔怪我，小懒虫，还不起床。

　　我不好意思的快速穿好衣服，这时候我奶奶饭也快做好了，奶奶留七姑奶吃饭，七姑奶也不推辞，吃饭时候挨着我，总是给我夹菜，还和我说，慢点吃。

　　我爷爷奶奶看到这挺高兴，我爷爷还说，七妹，你自己也吃，不用管小谦。

　　七姑奶笑笑，没说什么，倒是对我说，小谦明天就要走了，今天陪姑奶一天好不好？

　　我疑惑的看着七姑奶，她一脸笑容加上期待的看着我，我问他，那叫高全一起么？

　　七姑奶摇摇头，说就咱俩，你晚上再去找高全吧。

　　不知怎么，看着七姑奶那样子我有点心酸。心里想着七姑奶岁数一天比一天大，而我以后回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少，想着想着，不仅对七姑奶，更对自己的爷爷奶奶心里充满了愧疚。

　　七姑奶那天在我家吃过午饭后带我去了山上，就是顾南南在的那个山上，顾南南看到七姑奶和我，老远就露出了笑脸，和我俩打招呼，继而不再看这里。

　　我刚想叫顾南南，想和他说几句话，七姑奶笑着对我说，别管他了。

　　七姑奶和我坐在一块石板上，七姑奶问我，热不？

　　我摇摇头，说不热。

　　七姑奶那天和我说了很多，有山里的一些传说，一些风俗，还有将来遇到不同的鬼魂的一些禁忌。

　　不知为什么七姑奶今天说这么多，我说七姑奶，我寒假还回来呢，到时候在和我说呗。

　　七姑奶和我笑笑，问小谦是不是记不住这么多啊？

　　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七姑奶摸摸我的脑袋，感慨的说 ，真快啊，一晃，小谦都这么大了，七姑奶也老了。

　　我一时嘴甜，说，七姑奶不老，身体这么硬实。

　　七姑奶摇摇头，又转了话题，对我说，顾襄，以后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问七姑奶，他脱离扇子后不就自由了么，或者要去投胎了么？

　　七姑奶叹了口气，说很多事都是注定了的，小谦以后要听他的话，他不会害你的。

　　我点点头，虽然平时总和顾南南吵架，但是我知道，他确实不会害我。

　　七姑奶认真的看我，脸上充满担心和关切，她说，七姑奶老了，以后在外面小谦在外面遇到挫折，不要怕，你要记着七姑奶永远惦记着你。

　　这些话七姑奶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对我说，其实意思都一样，我以后会遇到挫折，但是也会遇到好的人在我身边，到最后，我肯定是幸福的。

　　老生常谈，虽然我并不讨厌七姑奶说这些。

　　七姑奶也许猜中我的心事，宠溺的看着我笑了，她说小谦以后在外面不会忘了姑奶吧？

　　我连忙摇头，说，才不会，七姑奶从小就对我这么好，我要把七姑奶永远记在心里。

　　七姑奶笑的和孩子一样开心，又对我说，今晚，姑奶帮顾襄度恢复自由身，小谦就别来了，你在姑奶可能会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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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说好。

　　七姑奶又说，我的乖孙子，姑奶别的不盼，就盼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我平日里就当七姑奶是亲奶奶，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我也没觉得太别扭。

　　七姑奶站起身来，说回家吧。然后对着顾南南挥了挥手。、

　　我也站起身，顾南南看到七姑奶在挥手，也过来，七姑奶对顾南南说，回去吧，准备今晚办你的事。

　　顾南南看着我，想说什么，七姑奶一直盯着他，顾南南又把话咽回去了，我看到顾南南的神情，心里想到明天就回家了，到时候你再和我说。

　　到了七姑奶家，七姑奶端详了我半天，对我说，太晚了，小谦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坐车。

　　我刚想说再多呆一会儿，顾南南插一句，说要不然就算了吧。

　　我没明白顾南南的意思，七姑奶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说什么呢！

　　顾南南不再说话，虽然他自己比七姑奶大了几百岁，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越来越净重七姑奶。

　　七姑奶说完看了我一眼，我还想说什么，七姑奶笑着说，没事，小谦，你先回去。

　　我不再说什么，其实我也怕惹七姑奶生气。七姑奶和顾南南一起把我送到大门口，让我回家慢点。

　　七姑奶的眼神了写满不舍和难过，我想是因为我明天要走，又是半年看不到了吧。

　　走了好远，再回头，发现七姑奶还站在门口，微弱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悲伤。

　　其实我明天也舍不得走，想了想，还是掉头回家。

　　到家后，发现高全在我家等我，见到我，他说，怎么才回来啊。

　　我说从七姑奶那里才回来。高全说，明天你走，我送你。我和高全贫，肯定你送我去车站啊，你不送我，我还不走了呢。

　　我的话把我爷爷奶奶还有高全逗乐了，我对高全说，今晚你在这里住，咱俩说说话呗。

　　高全看了眼我爷爷奶奶，我奶奶说，小全就住下吧，反正你俩从光屁股开始就总在一起玩。

　　高全不好意思地笑了，点点头，说好。

　　晚上和高全躺在那里睡觉，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星星，我问高全，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高全想了想，九月多吧，具体日子没记住，反正没几天了。

　　我说，不知道省城好不好啊，我还没去过呢。

　　高全笑笑，我也没去过啊。我先去给你探探风哈。好的话，等你考大学的时候你去那里啊。

　　我说好啊，那你先去那里等我啊。

　　他说没问题，到时候哥罩着你。

　　忽然想起七姑奶，我问高全，你有没有发现七姑奶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啊？

　　高全想了想，没发现什么啊，怎么了？

　　我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不太一样了。

　　高全说我，小说看多了吧，竟胡思乱想。

　　我刚想说点什么，高全像想起来似的，说，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更舍不得咱俩了吧，也对，七姑奶就和咱俩亲，你这样回去，我也要去读大学了，七姑奶肯定舍不得啊。

　　我觉得高全给的这个理由还说的过去，就不再多想了。

　　第二天起的很早，高全在我家吃过早饭，回他家去取摩托车，我便去七姑奶家和她告个别，却发现七姑奶没在家，只有顾南南在那里。

　　我问顾南南，七姑奶呢？

　　顾南南一脸阴霾，像是没听见，我又和他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说，你七姑奶去办事了，她说让你先走吧，她就不送你了。

　　我瞪着顾南南，你胡说，她怎么可能不等我，她知道我今天走啊。

　　顾南南白我一眼，你爱信不信，反正她今天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下子就不开心起来，每次七姑奶都是在家等我来告别，她还会送我到村口的啊。七姑奶那么疼我，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出门的。这么一想，心里好受一些。

　　顾南南看我不说话，问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我回过神来，对着顾南南点点头，对他说，你的扇子呢，我拿着，咱俩回去吧。

　　顾南南说，不用找扇子了，你七姑奶帮我脱离扇子后，就把它毁了。

　　我想了想也对，就叫顾南南和我一起走。这时候高全骑摩托车过来找我，他吧摩托车停在门口，走进来看我一个人，问我，七姑奶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让别人留口信说今早出门办事去了，不能送我了。

　　高全没多想，对我说，那回家拿东西去吧。我点点头，跟着高全出了七姑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