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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北 这样死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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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顾北来说,活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六九三年
七岁的顾北倚着走廊的柱子,专心逗弄怀里的小白狗。
柱子后面是毫无察觉的母亲与大夫。顾母一脸担忧,收紧了袖中的手指,等待大夫的回答。
“唉……令公子的病症……恕我才疏学浅,令公子的症状我从未见过。他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他甚至很容易接受并适应陌生的环境,”大夫捋了一下胡子,斟酌道“这样说吧,公子他感受不到生命,包括他自己的。所以不会有恐惧、喜悦的情感。也不会去理解别人。”
顾母愣了一下,脑海中回想着顾北七年成长的点滴,却是一片空白。
不像别人家的孩子会撒娇会哭泣,会抱母亲的胳膊欢快的笑。顾北一直都是静静地,眉目清明地看着听着。
大夫想了想,最后说道:“听说,云起阁正在招学徒,去哪里一试说不定有用。”
大夫退了出去,匆忙的脚步惊吓到了顾北怀里的小白狗,它汪得一声跑开了,顾母这才看到空着双手发愣的顾北,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太多的不甘与悲伤,彼时,顾北并不知晓母亲的处境,妾室处处受到正房的压制,夫君也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随着容貌的衰老,儿子却无法支撑自己。这已经是一盘死局。
顾北不懂,只觉得母亲温热的眼泪沾到鬓角又慢慢变凉,极不舒服。
遇到苏墨的那年,是十年不遇的寒冬。
顾北的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的雪,单衣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浸湿
。
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痛着,新伤旧伤重叠在一起,甚至可以感受到伤口在慢慢结冰,而这种疼痛远不及当年在云起阁所受的刺痛煎熬,顾北闭上眼睛。
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娘的哭喊声变得遥远,妹妹把兔子递到自己手上时的笑容也变得模糊了。大片大片雪花掉落的声音,有脚步声传来,是谁的呢。
“喂,醒醒!景叔,快把他带回去!”
有谁拂去了自己脸上的雪,顾北吃力的睁开眼。那人一席白色长袍拖在雪地上,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积雪,温度就这样顺着指尖传来,阳光穿过她的耳边射进顾北的眼里。他又缓缓闭上了眼。
这样死了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