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DClemon

4、Part3 睁眼，我坐

　　睁眼，我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缚在身后，身上穿着是蓝白相交的病服
　　“阿封，你一定要原谅妈啊。如果不是非不得已，打死妈也不会把你送到这鬼地方来的。”我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泪流满面的女人——我妈。
　　我，回来了？
　　“这……是哪里？”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低头抹泪的老妈蓦然抬起头，失声叫出来：“你清醒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这是哪？为什么绑着我？”
　　老妈的头又低了下去，犹豫了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精神分裂康复中心”。
　　是老爸的声音。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重重地按住额头，却发现头上缠着纱布。
　　我抬起头，看着站着老妈后面的老爸，男人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情。
　　“我……到底怎么了？”我有些害怕地问出这句话。
　　“我们赶到你的合租房时看见你满头是血，你的室友已经死了。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说胡话，好像看不到我们似的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一言不发，动起来的时候力气大得吓人，两个人都拉不住，我和你妈带你看了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最后我们商量了很久，为了你也为了别人的安全，把你送到了这里。”男人很冷静地说出这些话。
　　但看着我渐渐崩溃的表情，他的眼睛最终还是露出一丝不忍。
　　此时的我，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都只是梦境，可怎么会有那么清晰的梦境？我甚至能记得那个世界里每一个人的样貌。
　　我思绪纷乱，整个人被恐惧淹没。

　　老爸缓下语调安慰我道：“你现在清醒过来了就好。”我抬头绝望地看着他道：“爸，我……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这几天，我好像一直不在这里……突然，我在老爸的镜片中看见了乌鸦的影子，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向老爸，动作快得惊人，在老妈的尖叫声中，我再一次进入黑暗。

　　睁眼，我躺在我的小屋里，转过头，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倚在窗边向外望。
　　天已经亮了，阳光有些刺眼。我呆呆地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许久许久，突然觉得，
　　不管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我选择留在这里。因为在这个世界，我能脊梁笔直地走路。
　　“还没看够啊？”某个人懒懒道。
　　“你真的挺好看的。”我没个防备，心里话不觉溜出口中，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尴尬地笑笑。
　　乌鸦难得地愣了一下，转头道：“受什么刺激了？这种话，不像是你讲出来的。”
　　我苦笑，还真的是受刺激了。
　　我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怎么可能臆想出这样的一个男人。难道，我真的喜欢男人，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乌鸦像是被我今天的状况吓到到了，连忙走过来摸我额头，道：“烧退了啊，你到底怎么了啊，大哥，别吓我啊！”
　　我别过头，理了理思绪道：“我怎么了？”
　　“不知道，乌鸦耸肩道，“路过薛府，看见你晕倒在薛夫人房门口，就顺路把你捞回来了。
　　“顺路…………我汗颜，“你能找个再烂点的理由么？”
　　乌鸦有点恼：“我就奇怪你每次怎么都和我干一样的事，老实说，你是不是跟踪我。”
　　“你少倒打一耙！我挥开他指着我的手指，“我看要跟踪也是你跟踪我。”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就被人当凶手绑起来了。”乌鸦忿忿道。
　　“什么？我一惊，“薛府又出事了？”
　　“恩，乌鸦皱起了眉头，“薛逸死了。”
　　“我去看看。”我立刻准备下床。
　　乌鸦摆摆手道：“现场早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我保证你半个线索都找不到。”
　　我暗恼，错过了第一案发现场。

　　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那个人像是有些惊慌，一边敲门一边道：“不…………不好了，老大，又又又……又死人了！”
　　光听这口吃的声音我就知道是我的另一个下属王虎，这小子总是冒冒失失的。
　　我回过头刚要跟乌鸦说让他先出去避避，就看见他已经闪身扑出窗外，这小子，反应到快。
　　我暗叹：果然贼见到捕快就像猫见到老鼠，可问题是这只老鼠咋就一点都不怕我这只猫呢？
　　我摇摇头，起身去开门。
　　王虎一进门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薛薛薛……”
　　“我知道，薛逸死了。”我慢慢道。
　　王虎一愣，“老大，料料料……事如神啊。”
　　我微微一笑，道：“走吧，去看看。”

　　到了薛府，迎面就看到赵平走了出来。
　　他向我点头行礼，
　　开口道“又死了一个，薛夫人贴身丫鬟，香儿。”

　　“怎么回事？”皱起了眉头
　　赵平点头，“边走边说吧。”
　　“薛逸出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你们那个时候没在薛府么？”
　　赵平惭愧道：“可能是晚上换班的时候，一时大意，让人溜进去了。”
　　“哼，到时候再罚你们。”我有些生气，接着道：“薛逸的尸体是谁发现的？”
　　赵平道：“是她的贴身婢女发现的，据说她早上去叫少爷起床，敲了半天半天没人开门，推门就看到了那场景。
　　我们当时守在薛府门外时，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就跑了过去。
　　就看见那侍女跌坐在薛逸房间的地上呕吐，薛逸身上没有衣服，尸体洒了满屋子，好像身体每个部位都被肢解开了。
　　我就马上叫王虎来找你。并不准任何人破换现场。
　　后来，薛夫人来了，看到那情景，先是晕了过去，被救醒后。就死命要去把尸体拼起来，说，不能让儿子死无全尸。我们去拉她，可是她疯了一样，拉都拉不动，一边捡他儿子的尸体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你不就要报复我么？你干什么要动我儿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啊…………’”
　　这时，王虎突然插话了：“还还还有件，更更……更诡异的事，他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道，“那小子的命根子不见了。”
　　我无语，但那畜生死了，说实话，我是一点都不同情。
　　不料王虎也道：“不过我看这小子死了，还真算是为名除害……只是可怜了薛夫人，刚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连贴身侍女都死了。”他这段话居然说得十分之流畅。

　　接着，我先去看了未被破坏的现场。
　　在一个丫鬟住的房间里看到了香儿的尸体，她是中毒死的，仵作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具体怎么中毒的还得解剖后才能定论。
　　我点了点头，蹲下身，死者的死状并不恐怖，全身并无伤口。
　　在她身上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花香，像是女人常用的香粉。只是香味有些特别，从未闻到过。我打了个喷涕，揉揉鼻子起身走开。
　　除此之外并无发现，我看见门旁站着一个面带恐惧的大致15，6岁的小姑娘。她是和香儿同住的丫鬟，也是薛逸死亡的目击者。
　　一刻之间目睹了两起命案，这小姑娘真是被吓坏了。
　　我走到她身旁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儿”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说。
　　“告诉我，香儿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尽量温柔地问道
　　“香儿姐姐疯了，墨儿害怕道，“昨天晚上她满脸是血的回来，嘴巴里还稀里糊涂地念着什么……”
　　“念着什么”我隐约觉得这将是很重要的线索。
　　好像说什么“她居然有个儿子……”之类的话。墨儿小心翼翼地道。
　　…………我暗忖，果然是仇杀吧……

　　看完香儿的尸体，我们去了薛逸的房间，刚到房门口就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我强压恶心感，走了进去，就看见满地的血，用衣物遮盖着的薛逸的尸体还有坐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头的薛夫人。
　　我轻轻地向她走近，刚迈了一步，她突然抬起头尖声对我喊：“你来啊，杀了我吧，我不怕你了……”
　　“我……是谁？”我轻声的问她。
　　“你这个贱人，我化成灰也认得你……”她尖锐道
　　“算了，老大，她她她……疯了，咱别、别理她。”王虎道。
　　赵平要去掀开那些衣物，薛夫人突然怪叫一声，扑过来护住那尸体。
　　我叹了口气，这女人真可悲……原本好好的，现在什么都没了，看来从她这里也弄不到什么线索了。

　　当夜，我正在浴桶里泡澡，余光瞟到窗后有黑影闪过，我身子一前倾，正准备去拿桶的剑。
　　却突然意识到是谁，身体又靠回桶壁慢悠悠道：“出来吧。”
　　不多时，乌鸦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盯着我露在水面的上身，笑眯眯地道：“又死了一个呢……你猜下一个死的是谁？”
　　“哼，你又要玩什么把戏？”我冷冷道。
　　“我是来提前告诉你，准备好实现你的赌注吧。”乌鸦得意道，狭长的凤目中透出狡黠的光芒。
　　“哦？别那么快下定论，谁胜谁负还没定论呢。”我不屑道。
　　“嘿嘿，那我们走着瞧~”乌鸦暧昧地靠近我，停留了一秒，扬长而去。
　　我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看看天色，正是最黑的时刻，我知道黎明马上要到了，伸了个懒腰，出浴，睡觉去。
　　也许是太累了，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傍晚，醒来后头有点晕。
　　从床上坐起来，想了一下，便整装出门去了趟赵平家，昨天拜托他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入夜，我依旧一身黑衣潜入薛府，我小心地踩着房顶的砖瓦，算着位置爬到了薛夫人的屋顶，掀开几枚瓦，趴下去看。
　　墨儿正在帮她梳头，香儿死后，墨儿成了薛夫人的贴身丫头。
　　只听薛夫人道：“夏赏梅啊夏赏梅，我当年既然能杀得了你，自然也杀的了你的儿子……”她语调中充满了仇恨，声音尖锐。

　　但这时，我的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夏赏梅——是我妈的名字啊……

　　随后，我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