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之善》江米红豆

2、旧梦总朦胧 那一日的事

　　那一日的事，不知师兄如何解决，只是自那日起，其他师弟师妹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多了几分愤愤，连一向笑脸迎人的郝师兄这几日也是闷闷不乐。问了几次，他也不向我说明，我也就不再问了，好在至善门封剑大典就要来了，听说师傅要郝师兄请了宝膳居的厨子做宴席，我高兴得好几天都没工夫偷师傅的酒喝。
　　师父说，今年的封剑大典不同以往，要郝师兄召集其他在外游历的师兄们回来，商量具体的事宜。当然这与我无关，只是我偷听师父与郝师兄的谈话，这次封剑大典，师父要宣布下任掌门。郝师兄在众师兄中，虽然武艺不是最高的，但资历最高，在至善门威信也颇高，对我也不错，我私心想若是他做了掌门，那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昕月师妹说，这封剑大典是十二年前四师兄冯易水铲除了魔教余孽庄寒兮，至善门才有了这封剑大典，封剑大典每年一次，选出武艺精湛的，由冯师兄亲授独创剑法易水诀。现在门中的三十位大弟子，除了在外游历的五位师兄、郝师兄和我七人，似乎都已习过易水诀。所以掌门之位，师父有可能会传给四师兄。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黑纱男子说的便是这庄寒兮，只是我始终想不出，这庄寒兮与我有什么关系。师父说，十二年前的武林大会，我因为偷喝他的黄粱梦，睡了七天七夜，根本没去参加。当然，醒来后哭了一鼻子这事，我是不会说的。
　　只是冯师兄一直在后山闭关修炼，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大家从来也不曾提起他，他似乎只存在于十二年前。年轻的弟子们，除了我和郝师兄，只怕都不知道至善门还有其他的大弟子。
　　封剑大典这天，师父要我在静心院抄心法，说是我这几日行为无端，要我闭门思过。燕儿雀儿将院门一锁，便跑了。听到院门落锁的声音，我只等了片刻，，就从床下的地道钻了出去。不知从何时起，师父总爱罚我闭门思过，我闲的无聊，就每日在床底下掏洞，再将土夯实。这地道直通向后山，我总害怕被冯师兄无意中瞧见，告诉师父，只是来来回回钻了有十数次竟一次也不曾遇到。
　　后山因为有禁地，所以弟子们都不曾在这里多做停留，前日刚偷了师傅十两碎银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我大摇大摆的从后山走了出去。沿着大道径直往青玉楼走去，卫安城还是一样的热闹，之过行人却远不如上次出来时多，想来都去盘龙山参加封剑大典了。青玉楼的灯笼老远就瞧见了，只是青天白日的就这么进去似乎不太好，想起那日说的宝膳居的招牌菜，又摸摸荷包的银子，口舌之欲，一次而已，想来师父不会怪我。
　　只是踏进宝膳居，这才想起，似乎厨子被我至善门请去了，皂衣小二笑脸迎了过来，“虽然我们王师傅被请了去，专做五宝菜的陈师傅在，新近出的胭脂月色滑而不腻，客官可以进来尝尝鲜。”师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瞧他笑的那么真诚，我也不忍拒绝。
　　人不多，我暗自点着头，往靠二楼的座位走去。一个拿刀红衣汉子从我旁边过去，忽然扭头瞧了我两眼，继而便盯着我不放，冲坐在靠柜台的几个人叫嚷道，“玉娘，你瞧这人眼熟不？”那脸上带疤四十岁上下的妇人也瞧了我一眼，推搡了几下两边的人，站起身来，“确实很像！”
　　师父说，遇见别人有难题，定要竭力相助，方显我至善门的侠肝义胆。我冲他们走了过去，“我乃至善门下第二十三名弟子马鑫，敢问各位英雄，有何指教？”半天不见他们说话，脸上均是怀疑，我朗声又道“我乃至善门下敢问各位英雄，有何指教？，敢问各位英雄，有何指教？”还是无人应腔，我只好自说自话，“那请各位英雄，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他们似是从未见过我这般有礼之人，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一个穿鹅黄外衣，矮鼻小眼的汉子急声道，“阁下可是至善门冯少侠？”我真想让于师兄给他治治眼睛和耳朵，“在下方才已经说了，我是至善门下第二十三名弟子马鑫，冯易水是我四师兄，现在在闭关修炼。”
　　“既然你说你不是冯少侠，可敢让我试试你的武功？”那疤脸女人不由分说揉身上前，左手直取我面门，右手使着蝎尾鞭，直攻我下盘。我脸皮白的发紫，心想，师父，看来明年的封剑大典便是我的祭日。那拳头便是要落在我脸上，我闭上眼睛，身子却直挺挺的立着，腿也吓得僵硬了。
　　“他果真不是冯易水那厮。”还是那疤脸女人的声音，我睁开眼，却见她收了拳，与那几个汉子又坐了回去。
　　我原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见逃过此劫，趁那几人不防，双腿能动，便灰溜溜的跑了出去。看那太阳，也不过未时，封剑大典必定还未结束，又见那青玉楼已有人进出，便想找那柳儿压压惊，收收魂。那妈妈见了我面色不愉，“这才什么时分，你便猴急的进来……”不等她再说什么酸话，我掏出十两碎银，“我找柳儿。”她那脸陡然一变，哑着声音装娇卖嫩的笑道，“柳儿想了你好几日呢，现在还在躺着呢，我去叫他。”我抖了一身的冷汗，“你还是歇着吧，我自己去。”
　　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走到柳儿门前，听见他似乎在与什么人说话，我迟疑了片刻，拍门进去，听见柳儿顿了一下，说道：“进来吧！”那声音甜腻入骨，我忙不迭的走进去，却发现竟只有他一个，心中甚是纳闷，“就你一个？”虽已是初春，屋里还烧着地龙，柳儿著了一件浅青外衣，斜躺在软榻上，白玉似的肩膀从衣领滑了出来，头发懒懒的盘着，手里拿了一件金丝镶边的梨花木匣子，“不是我一个，你还指着谁在这里……”他的声音拖着软软的腔，一下就抚慰了我的心，我赶紧坐在榻上拉了他的手，“没有，我进门时听到说话声，我以为……”他从榻上起来，笑笑的看着我，偎到我怀里，伸手掐了我一把，却未挣脱我的手，仍是糯糯的说道，“你以为，你以为什么呢，嗯？”
　　我低头看他，心中暗自思量，之前他与我说话从未这般浪荡，总是规规矩矩的穿了衣服，布上几道小菜，小酌几杯，说些脸红耳热的情话而已，莫非他对我竟动了情？我顺着衣领向里面瞧去，只见那抹红晕，在那白玉样的胸前点着，惹得我心神荡漾，鬼使神差的竟伸手去探，却被人用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