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之旅》靖文77

7、子云（三）

　　“谷大人，这位姑娘并没有大碍，只是由于惊吓过度而造成的气血上涌……”朦胧间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像是大夫吧，我竖起耳朵开始揣摩起他深奥的医学术语。切，听到最后我不由得暗自鄙视起古代的大夫了，罗罗嗦嗦一大堆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大脑缺氧。大脑因为自身情绪紧张的关系一时间供氧不足，所以出现短暂罢工。

　　“待老夫开一些顺气养神的药，只要连服三日，自然药到病除。”

　　“有劳了，”是谷子云的声音，“采雁，你且领周大夫前往大厅书写药方。”

　　“是。”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步伐不同的两个人先后离去。原来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会变得那么敏锐。

　　四周的空气里开始有了安静的味道，浅淡的桃花香气刺激着我的神经，有让人安心的感觉。过了许久，阵阵的脚步声向我这里移来。我没有睁眼，依旧装作熟睡。

　　一秒，两秒，三秒……床前的人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于是房间再一次陷入平静。

　　忍不住了，我的额头渐渐冒起冷汗，原来装睡也是一件需要体力的事情。我实在演不下去了，因为，我饿了。

　　睁开眼睛，也许是适应了黑暗，一时间谷子云的脸在我看来竟有些恍惚的感觉。他微微惊讶，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叶姑娘醒了。”

　　我轻咬住下唇，不管了，就算是没面子我也要说了。我露出了两颗虎牙：“我饿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转身走到门口：“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些清粥和点心，姑娘身体有恙，饮食还是清淡些为好。”

　　清粥就清粥，对于食物我一向不挑剔。反正这是在你家，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呗。

　　“清新！”采雁端着一碗热气直冒的药出现在门口。

　　真是巧了，我刚刚消灭最后一块雪花糕，正满意地吮着手指毫无气质地眯起了眼睛。

　　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置在桌上，采雁递给我一只丝帕，“周大夫说了，这药得趁热喝。”

　　“我没事，才不要喝呢。”我嫌恶地捏起鼻子，但还是抵挡不了中药这种强烈的苦味。于是我空出的另一只手及时将热乎乎的碗推到桌子的另一旁。

　　采雁叹气，“周大夫说你的气血郁结于心，怎么会没有事？”

　　“就是不喝。”绝对不能妥协，而且口气一定要强硬。多年的任性经验告诉我，气势上稍许的软弱都会让人最后一败涂地。不是有句老话叫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么？

　　“清新，你为何要跟自个的身子过不去？”看见我坚决地态度，采雁这个多愁善感的小丫头渐渐红了眼眶，“你会这样，全是因我而起，你要是再不喝药，我……”

　　“好了好了，要我喝药也行，除非……”

　　“除非什么？”不知何时，谷子云来到了这里，儒雅的音调将我的目光引到身后。

　　我看见他饶有兴趣的表情，突然心生一计。“除非我们来一场比试，你赢了的话我会乖乖喝药，要是我赢了……”我掉起他的胃口，自觉闭上了嘴巴。

　　“你赢了要怎样？”哈哈哈，单纯的谷子云果然上了当，我笑得格外奸诈：“我不会怎样，只需要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真要告诉你我想怎么样，你还会帮我吗？局势所迫啊，我当然要卖卖关子。

　　“谷大人，您看怎样？”

　　他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答应地格外爽快。

　　我偷笑，忽然想起以前看的《超级访问》在每次结束时，两个笑容喜庆的主持人会拍手庆祝“本期的超级访问——成功”，要不是对手谷子云就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跳着吼“叶清新的绝对计划——将要成功”！

　　“叶姑娘，你想要比什么？”他的话打断了我无厘头的胡思乱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假假地谦虚：“谷先生决定吧。”心中却不住地呐喊拒绝拒绝快点拒绝。

　　或许是上帝听见了我的呼唤，谷子云勾起嘴角，“在下不才，不知该如何选择，不如就有叶姑娘出题好了。”

　　“行！”我连忙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我捏着一只小小的色子，将它举在谷子云的眼前：“谷先生可看仔细了，我们要比的是——掷色子。”

　　采雁失望地看我，还以为我想出的点子会有多么奇特。那副好像被我辜负的表情让我忍不住咧开了嘴：“每人可以掷三次，统计点数之和，结果大的人胜。”

　　谷子云没有说话，我自然理解为默认。递过色子，让他先掷。倒不是我有多谦让，而是——嘿嘿，我要先知道他的结果才好……

　　五，六，六。总共十七点。

　　“叶姑娘，该你了。”他极其绅士地闪到一旁。

　　我抓起色子，轻念启动幻术的咒语。三个六。我得意地看他：“我赢了。”

　　采雁崇拜地瞪大眼睛，拿起色子仔细研究其中的奥妙。可是半天无果，小丫头的脸上净是佩服：“清新你真棒！”

　　惭愧啊惭愧，要不是靠着小幻术，给我十次机会我也未必能够赢了谷子云啊，对于自己凭实力而掷色子的天分到底有多少，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我可以说我的条件了么？”还是办正经事重要。

　　他点头。

　　“我要进宫。”

　　除我之外的两人皆是震撼到极点的表情，于是我再次陈述道：“我想要进宫，想要见许皇后。”

　　他的眼神让我无法参透，看我的表情也开始有些生疏。“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办到？”

　　“你不是光禄大夫吗？所以一定可以。”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房间。

　　“清新，你疯了吗？怎么会想要进宫？”采雁咋咋呼呼地埋怨道。

　　我看着逐渐远去的清冷背影，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日的清晨下起了薄雾，我站在桃树下仰视一树的红粉。清风吹过，花朵如同精灵般在枝头飘荡，轻轻坠落地面。已记不清我来到这里有多久了，我叹气，不知怎样才能接近许皇后从而完成任务。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音调不高，但却在这寂寥的清晨里面显得格外清楚。仔细聆听，笛声似乎在诉说着乐者孤单的心事，清冷寂寞的感情显露无疑。曾经听别人说过，音乐是灵魂的媒介，一个乐者演奏出的乐章不仅能够给予他人美的享受，更能将自己的心情完全释放。我皱眉，吹笛子的这个人，应该有着深入骨髓的孤单吧。

　　循声而去，我走到不远处的竹林。青色的直裾勾勒出修长的背影，眼前的人倚竹而吹奏，乌黑的长发随微风轻柔地飘动。

　　或许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笛声戛然而止。他回头，眼角上扬：“叶姑娘。”

　　“你好。”我抱歉地看他，“打扰你吹笛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轻轻摇头，笑容格外柔和。白皙柔软的手伸向我的耳际，我吃惊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粉色的花瓣被他夹在指尖，他欠了欠身子：“唐突了。”

　　我尴尬地摇头，努力想要转移话题：“笛子吹得很好，但是却让人有一种，嗯，悲伤的感觉，还有，孤单。”

　　他抬起眼帘，眸子里面闪着别样的光彩，但是很快又黯淡下来：“叶姑娘，你真的想要进宫？”

　　什么？我实在难以置信谷子云会主动对我提及这件事情，点头。

　　他握紧花瓣，声音里面有不可测量的冰冷：“今日，你可以随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