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之旅》靖文77

5、子云（一） 采

　　采雁看我一脸的迷惑，忍不住抿嘴一笑：“姑娘不像是长安人士，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我掀开被子，接过她递上的衣服，费力地想要穿上身。这汉代的服饰还真是奇怪，大袖子，大裙摆，怎么看怎么变扭。采雁心领神会，仔细地帮我把衣服穿上，不出一会儿就OK了。我尴尬咧嘴：“我的确不是长安人。”

　　采雁的眸子闪着奇妙的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我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她说：“采雁，有什么话你就尽管问好了。还有……”我回头，讨好地笑：“我不太会梳发髻，你可不可以帮我？”

　　她点头，快步向前，轻柔地解开我早已乱得不成样子的辫子。不出一会儿，一个标准的汉代流行的高髻便完成了。我惊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汉代女子一般。

　　“采雁，你的手真巧！”我由衷地赞叹。

　　采雁微笑，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惊喜：“姑娘，您是第一个这样夸奖采雁的人，府中其他的姐妹都嫌弃采雁笨拙。”

　　我回头，抓住她白皙的手，没有忽略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你真的很棒啊，不要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学会肯定自己。”这是妈妈对我最常说的话，她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现在的我，居然可以如此自然地将它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别人。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还是生活在汉代的古人。

　　她点头，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姑娘，采雁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嗯。”

　　“那个……肯德鸡，到底是什么鸡？”

　　啊？我张大嘴巴呆在那里，出事了出事了，我做梦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啊？不会把不该说的话口无遮拦地全盘托出了吧。“采雁，那个……”

　　“姑娘但说无妨。”

　　“我除了说了肯德基，还有没有说些别的？”冷汗一个劲地冒啊冒，我苦笑地看采雁不明所以得表情。

　　“有啊，”她点头，“还有什么玄溟，鸡腿，……很多都是吃的，采雁不记得了。”她抱歉地看我。

　　“全部都是吃的？没有说别的？”我热切地追问。

　　采雁坚定地点头。

　　谢天谢地，真心感谢上帝。我长舒了一口气，挥动双手扇风来降低体表温度。“那个肯德鸡啊，就是把鸡的腿啊，翅膀啊什么的裹上面粉放在油锅里面炸，等到表面变成金黄色，嗯，鸡肉也完全熟透了的时候就可以起锅了。当然，这面粉也不是普通地面粉，还要在里面加上，呃，各种佐料，吃的时候呢，还要蘸上……”一谈到我最爱的食物，我滔滔不绝的话匣子就轻松打开，我闭上眼睛格外怀念地回忆着美味。

　　“先生。”采雁低低的一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睁开眼睛，看见采雁羞涩的表情。她低下头，轻轻地捏着袖角，不时抬起眼帘偷偷打量突然进来的男子。

　　男子略微点头，嘴角上扬：“姑娘醒了？”

　　我小小地白了他一眼，废话，我都坐在这儿了，不是醒了还是什么，难不成我梦游啊？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白眼，他却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只是优雅微笑。“那么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姑娘所寻的居住在长安的亲人在何处，在下可派人先帮姑娘打探。”

　　我皱起眉头，哪里有什么居住在长安的亲人嘛，这些还不都是临时瞎编的，这个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我轻叹一口气，无限惋惜：“地址被我弄丢了。”

　　他挑起眉角，眼目如画。真是嫉妒啊，怎么会有比女人还好看的男子。

　　“姑娘是说……”

　　“我把住在长安的亲戚给我的地址弄丢了。”这个解释够详细了吧，我耸了耸肩。

　　“那姑娘准备怎么办？需不需要我派人帮姑娘四处打听？”他好脾气地建议道。

　　“也好啊，不过，”我的心里燃起小小的邪恶感，“那是我的远房亲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这样会不会有些困难啊？”

　　他依旧是一副优雅得要命的姿态，低沉儒雅的声音透着我捉摸不透的情绪：“应该不会，只是需要多些时日罢了。”

　　我点头，抠着红木桌一侧的花纹。

　　“既然如此，姑娘不妨在此多停留几日。留下采雁伺候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当然好啊。但是我还是有点不舒服：“那个……不要喊我姑娘了，怎么听怎么变扭，我叫叶清新。”

　　他停下脚步，背影有些落寞的味道。“好。”

　　“清新，我做了你喜欢的荷叶糕，要不要尝尝看？”采雁娇笑着端上一盘精致的点心。

　　我点头，满意地看着采雁红润的脸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完全改变的采雁以往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特别是一句“人人生而平等”更是被我奉为至理名言天天唠叨。所以采雁在我面前已经不再是起初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而是一个笑容永远透着光环的女孩。我所说的光环，就是指那种明媚的感觉，那种，没有压迫，没有等级观念的感觉。真的，很好。

　　“采雁，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哦。”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清新，给我讲讲你们那里的故事吧。”采雁坐在我的身边，期待地看着陶醉在美食中的我。

　　小丫头，就知道你拿荷叶糕的同时还另有目的。我眯起眼睛，笑得贼兮兮：“好啊，不过……”我也会卖关子的哦。

　　采雁急切地摇我的胳膊，“不过什么？”

　　我甩掉她的手，再次塞了一块荷叶糕。“你要告诉我，你们口中的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

　　采雁有些失望：“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先生啊，叫……”

　　“子云。”

　　“先生。”采雁的脸颊霎时绯红，她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立在一旁。

　　“你先下去吧。”

　　“是。”采雁福了福，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悄悄回头偷望一眼男人，但很快又跑出房间。我摇头，帅哥就是这点不好，容易到处招蜂引蝶，我以后的老公，一定不可以太帅。

　　“你叫子云？”我吮了吮沾满甜香糕点屑的手指问道。

　　他勾起嘴角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为什么不可以叫子云。

　　我干笑两声，察觉到自己的唐突，讪讪地再次问：“那你认识这里的房主…呃…”我拍了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谷永么？”

　　他玩味地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房主？”

　　我点头：“户主也行啊，随便你们怎么叫。”

　　他不说话，我忍不住再次提醒：“或许，叫做管事的？”这次的解释够直白了吧。

　　“管事的？”他忍不住大笑出声，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样肆无忌惮。

　　“谷永！”我瞪他。这个人，怎么这样抓不住重点？真是气死我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着我的眼睛让我猜不出情绪：“我认识。”

　　哦，我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认识谷永，不如让他代为引见，只要见到了谷永，我就有机会进宫，进了宫，就离我的目标人物——许皇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