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薛子夜》一夜n次郎

5、薛子夜的心 “男人心，

　　薛子夜盛年时爱上一个单名铃字的女子。她既没有惊世武功，也没有显赫家世，连容貌亦平常。没人明白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似乎他不过是腻歪了现有一切图个新鲜。如果说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屋子只要经她之手，连最挑剔的杀手都找不出毛病。因为她布置得恰和原主要的一样。薛子夜的房子从不许生人出入，陌生的气息会干扰他的判断。他却默许她为他布置屋子，拾起散落的物品放回原处；替他浣衣，将雪白衣衫晾了满院，在深深浅浅的日光中起起伏伏。没人了解这些从何开始，仿佛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如野草般疯长的心事和少年搁在心间说不出口的话。
　　薛子夜常年在外。她与马夫相悦生情，合乘他最快的骏马离开。一出长安两茫茫，从此薛郎是路人。这多少可见同侪的私心：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任是神兵利器也逃不开命定的剑鞘。而谁，也不想失去他这个伙伴。
　　回来一听她走了，他二话没说就追出了咸阳道，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后，还是在大河前生生相离。
　　薛子夜仍不死心，强行过河后疯了般纵马狂奔，沿途探听她的消息，却总是晚了一步。不知历过几番寒暑，身上早已不辨颜色，只知道马夫弃马而去，她却辗转不知所终。街头偶遇马夫，仓皇匍匐，他却不顾而去。离她，一步近似一步，反倒情怯，原来忐忑怔忡竟是这般滋味。
　　一路风尘，终于在隔壁小镇得知她的近况。她很快就被吓破胆的马夫卖到妓寨，被当地略有薄产的商户看上，如今已是绿叶成荫子满枝。
　　牵着马匹走在陌生的边陲小镇，无视周围人的目光，薛子夜全副身心只吵嚷着一个念头，就是去看她……越过转角，他见到了身为人母的她。这是他无数次奢求能看到的，却全然想不到故事中会没有他。她蹙着好看的眉心，或许在想着今晚吃什么，抱着酣睡的婴儿，牵着跳脱的男孩，不时叱骂几声。她就这样，在他的面前，直直走了过去。
　　你问然后，再没有然后了，薛子夜的结局亦不可考。有人说他夤夜回到中原，在长安城最高的酒楼连饮三夜，出楼时眼底只多了粒朱砂，殷红殷红的。世人公认此痣为江南薛家标记。从此，江湖再无薛子夜。其人其事湮灭无闻。
　　传说中薛子夜是个狠心的男人。殊不知，狠心人虽情寡却专情。无心却有情，这样的人注定寂廖如雪。○2

作者有话说

　　○1“传奇，换一个角度来看，何尝不是拥有着比常人更惨烈悲哀的人生”来自黑颜《春花厌》。
○2“注定敢爱的人，一身伤”来自胡彦斌《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