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竹乘风》六也

13、【拾叁】临 死 春节过后，

　　春节过后，最热闹的节日就是元宵节了。不像春节那样隆重，元宵节就是个赏灯游园的好日子，就连皇宫里的那些贵族也抵挡不住这诱惑，谁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微服私访，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可是，莫踏痕知道，她知道皇帝的宠妃菀妃就在茴香阁里。宋弈成的本意是希望大家一起聚一聚，可是莫踏痕却不想赴约，想见尚皓雪的明明就只有宋弈成，关她什么事，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笨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小酒铺喝酒啊？你不是去会老朋友了吗？”沈初风的大嗓门，就怕别人听不见，不过现在这条大街上确实没什么人，全京城的人大都聚到城中心赏灯游园去了。
　　“嗯。”莫踏痕爱理不理的应付了一声。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因为老宋呗？”
　　“嗯嗯。”
　　“唉~那你为啥不去赏个灯、猜个谜的，还能赢两个钱呢！”沈初风又开始啰嗦了，说得莫踏痕好不耐烦。
　　“你为啥不去我就为啥不去！老板，再来两壶酒！”
　　“哇~你请我啊？”难得莫女侠大方一回。
　　莫踏痕满脸不屑：“本女侠是要堵上你的嘴！”
　　于是两个本无共同语言的人，在这月朗星稀之夜畅饮开怀，没多久他们就有些醉意了。
　　“喂傻蛋，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唐郁竹是什么来头？”
　　“唐家大小姐呗，这你不是知道嘛。”
　　“我不是问这个。我听说，她本不是唐家的人，怎么回事啊？”
　　“嗯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她是唐家收留的孤儿嘛，就是那次打仗与家人走散的。怎么啦？”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还有个妹妹，比我们小几岁，话不怎么多。后来打仗的时候，我父母都死了，小妹也跟我走散了。我觉得，唐郁竹很可能就是我小妹。”
　　“真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确定你不会认错吗？”
　　“应该不会。”
　　“那你应该找她确认一下啊。”
　　莫踏痕微笑着摇摇头：“你还真傻蛋啊。她是千金大小姐，我是个贼，与其让她过居无定所的日子，不如永远不让她知道我是谁。”
　　“你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我倒觉得她还好跟我走散了，没有跟我一起到处流浪。原来我还担心她是否还活着，现在知道她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很幸福，我怎么可能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呢。我…”莫踏痕还想接着说下去，一抬眼却发现沈初风已经醉倒在桌子上。
　　莫踏痕喃喃轻笑：“酒量真差…”

　　次日，沈府。
　　“啊啊，头好痛~”沈初风大叫着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中了，迎面的桌上放着一串金灿灿的铃铛，铃铛下面压了一张字条。
　　“我走了，有事用‘千里铃’唤我，我随叫随到。还有，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莫踏痕亲笔。”
　　“什么玩意儿？说走就走，就留这么个破铃铛，还随叫随到？鬼才信！”沈初风愤愤。
　　另一边，好一阵没活动的莫踏痕刚刚接到指示，要去南城的赫连王府偷一尊玉佛。这玉佛莫踏痕前几年偷过一次，不过被一个朋友当人情又还了回去。
　　“又去偷这个？离香还真是执著啊。”
　　她刚走到京城外的树林里，便有一个声音叫住她：“莫女侠，请留步。”
　　莫踏痕转身，原来是卓小月，一定是匆忙赶来的，连剑也没带。“有什么事？”
　　“是小姐叫我来的，小姐说她已经知道了，让我把这个给你…”卓小月打开手中的布包，露出一块玉佩来。
　　这是小时候莫踏痕的父母给小妹的，莫踏痕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唐郁竹果然是自己的小妹。
　　莫踏痕心中一阵激动，不过她有点不明白：“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说，既然莫女侠不愿留，小姐也不强求，只是小姐希望…”
　　“小心！”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上跃下来，手执利剑直冲卓小月。莫踏痕反应够快，推了卓小月一把，自己也闪过身去。那蒙面人一见自己扑了个空，便将手向天空一挥，一阵白色烟尘拂上莫踏痕的眼睛。
　　“可恶，我看不见了！小月你没带武器，赶快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赶快叫人来，我在这儿顶着！”莫踏痕没听见卓小月应声，只听见有两个人被放倒，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致远消失在林子中。莫踏痕松了口气，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一个瞎子对付十几个，哦不，是几十个！不断有人从树上跳下来，将莫踏痕团团围住。
　　“别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莫踏痕大喝一声，便开始撕杀起来。她的耳朵极其敏锐，能够捕捉到每一个脚步声，甚至每一个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
　　可是，不幸的事发生了——众黑衣人唱起歌来！而且歌声相当不悦耳，没有调子，没有歌词，杂乱无章，就像一张细密的网，套住了莫踏痕的耳。
　　这时候，莫踏痕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几把刀同时向她砍来。瞬间，她的身上鲜血淋淋，她的腿因为疼痛再也无法支撑起她全身的力量，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但她始终不肯倒下，用她的无痕剑撑在地上，撑住她的身体。
　　有一个沉稳而有力的脚步慢慢靠近她。歌声停止了，莫踏痕听的清清楚楚，这是死亡的脚步声，至最后的终结。那双脚停下来，他就站在莫踏痕的面前，莫踏痕无力抵抗，任由他举起手中的刀，朝她的左边砍来。莫踏痕应声倒地。那些黑衣人渐渐远去，莫踏痕抚上自己的左胸口，她冷笑一声，真是次货，竟然没中心脏，而砍到了肩头上。
　　可是，她现在双目失明，身中数刀，就算没中要害也快不行了。于是她挪到一棵树下，支撑起身体。
　　“靠！我不是万能女主么？说死就死啊？！之前的关系都白搞啦，一个救我的都没…唉等等，谁说没人救我的？”莫踏痕摸索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串千里铃，放到耳边晃了晃，“全靠你啦~”她将千里铃挂在剑的顶端，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二月的风吹的它叮当作响，这是莫踏痕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