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死别，绝不生离》熙骆

1、第 1 章 （一）

　　（一）
　　活泼的小军娘是一群朋友的中心，小军娘非常喜欢交朋友，对朋友十分仗义。她的朋友，有小秀秀，小咩咩，小花花，还有一只不起眼的小黄鸡。
　　小黄鸡为什么不起眼呢？因为当小军娘和小秀秀小咩咩她们叽叽喳喳一起玩闹的时候，小黄鸡总是默默地不出声，在一旁看着。
　　有一天，小秀秀和小咩咩吵架了。小咩咩要小军娘别和小秀秀一起玩儿了。可是小军娘很仗义啊，她不愿意就这么孤立小秀秀。最后，小咩咩带着曾经一起玩儿的小伙伴离开了小军娘。
　　小军娘一个人站在龙门荒漠的戈壁沙丘上，任风沙吹迷了双眼。良久，才发现身后站着的一个黄色的身影。
　　小军娘：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走呢？
　　小黄鸡：我跟着你啊。
　　小军娘：跟着我有什么好。
　　小黄鸡：不知道吧。
　　小军娘：不知道还跟着？
　　小黄鸡：……
　　小军娘突然觉得一阵暖意涌上心头，也许，在这只不起眼的小黄鸡心里，自己很重要吧。
　　（二）
　　天策府为了锻炼小军娘，常常会派给她些任务去完成。每次出外，小军娘总是会带着小黄鸡。
　　自从小黄鸡跟着自己后，好像所有任务自己都不用出力了的感觉。走在山路上的小军娘这样想着。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小黄鸡，小黄鸡嘴里正衔着根狗尾巴草，悠闲地走着。
　　小黄鸡走着走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问小军娘：“今晚吃什么？”
　　不见回答，小黄鸡回头一看，小军娘不见了踪影。
　　夜幕降临，小军娘独自在山路中走着。刚才一时兴起，趁小黄鸡没有发现悄悄地躲在路边草丛里，等小黄鸡走远了才走出来，走上了另一条岔路。
　　“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很厉害的嘛。”小军娘自言自语道。
　　刚才山路上窜出的两个强盗被自己轻而易举地就收拾了。小军娘沾沾自喜。
　　只是这夜路，越走越偏，小军娘突然失去了方向。她开始害怕起来。山风在耳边呜呜的响，小军娘停下脚步，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当小黄鸡打着灯笼找到小军娘的时候，小军娘正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发抖。小军娘见到小黄鸡责备地看着她，低下头来。
　　回去的路上，小黄鸡紧紧地牵着小军娘的手。
　　“虽然也不是一个人不行。”小黄鸡听到小军娘没来由地冒出来的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但是好像如果你在我身边，就会特别安心，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害怕。”
　　在灯笼映照下，两人的眼神异常温柔。
　　（三）
　　洛阳城的庙会热闹非凡，小军娘牵着小黄鸡的手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你看你看，这个发簪真漂亮。”小军娘兴奋地指着摊位上一个发簪。
　　“你又不能戴。”小黄鸡嘲讽道。
　　“那这对耳环呢？”小军娘又指着一对珍珠耳环。
　　“你还是不能戴啊。”小黄鸡继续嘲讽。
　　小军娘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离开摊位。
　　远处一个摊位吆喝着卖糖葫芦，小军娘又来了兴致，她跑向卖糖葫芦的大叔，摊位前聚集着好多人，等了半天，小军娘终于买到了两串。她转身刚想把一串递给小黄鸡，却发现身后没有小黄鸡的踪影。小军娘顿时想起，刚才一时兴奋，一个人跑了过来，难道小黄鸡没有跟上来么？
　　小军娘在人群中搜索着小黄鸡的身影，可是庙会那么多人，遍寻不见那抹黄色身影。小军娘开始着急起来，暗暗怪自己刚才不该松开小黄鸡的手。她又在人群中找着，找着找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不行啊……这样的话更加找不着。”小军娘忍住眼泪对自己说道。
　　当视线又变得清晰，小军娘看见了刚才两人逛的那个卖首饰的摊位。她驻足，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她拿起一个发簪出神，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都说了你不能戴了。”
　　小黄鸡！
　　小军娘转向她：“你跑哪儿去了！”
　　“你还问我，你嗖得一下就跑没影了，我还没问你呢。”
　　“我以为你会跟上来的啊……”
　　小黄鸡笑了笑，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了小军娘：
　　“发簪不能戴，挂个香囊总可以吧。我看见这个香囊很漂亮，就给你买了个。谁知道一转身你就没了踪影。原来你跑去买糖葫芦啦。”
　　小军娘接过香囊，挂在了腰带上，把糖葫芦递给了小黄鸡。突然，她哭了起来。
　　“怎么了？”
　　“小黄鸡……以后我不会松手了……绝不会松手了……”
　　“傻瓜……”
　　（四）
　　小黄鸡收到庄主的信，要她回藏剑山庄。小军娘把小黄鸡送出了洛阳城，两人依依惜别。
　　“若不是近日军中操练，我还真想陪你一起回去。”
　　“没事，庄主一定又是有什么事要差我去办，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找你。”
　　“好啊，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一定。我走了。保重。”
　　“保重。路上小心。”
　　小军娘看着黄色身影渐渐消失，隐约间，有种不祥的感觉。
　　“想什么呢……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小黄鸡杳无音讯。小军娘每天操练完毕，骑着马来到洛阳城门口，等待那抹黄色身影。从黄昏等到月升。每天失望而归。终于，她向将军提出请求，允她去一次藏剑山庄。
　　西湖边的藏剑山庄，风景怡人。可小军娘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思。她在藏剑山庄门口已经站了三天三夜了。一路急驰，终于来到藏剑山庄，本以为能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是听到的却是一个年轻门徒传出的一句口信：“她说她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小军娘觉得是不是搞错了，小黄鸡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说为什么，她只说，让你回去吧，她是不会见你的。”
　　“不！我不相信！你去和她说，见不到她我是不会走的！”
　　就这样，小军娘在藏剑山庄门口站了三天三夜，可小黄鸡依然没有出来见她。那些年轻的藏剑门徒路过她身边，暗暗低语：
　　“真可怜啊，都三天三夜了，不吃不喝，怎么撑得住啊？”
　　“要不要拿点东西给她吃啊？”
　　“昨天我留了块点心给她，可她不肯吃。”
　　“唉，真是造孽。”
　　第四天正午，经不起饥饿和日晒的小军娘终于晕倒在了藏剑山庄的门口。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眼前，出现的是藏剑山庄庄主的脸。
　　“你醒了？感觉怎样？能站起来吗？”
　　小军娘扶着大树，站了起来，刚想开口询问。庄主又说道：
　　“刚才给你喂了颗丹药，能走路就回去吧。她是不会见你的。你再站上个三天三夜也没用。别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小军娘看着藏剑山庄的大门，低下头，瞥见了腰上的香囊。她摸着香囊，突然像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对庄主说道：“麻烦庄主告诉她，初十之日，我将随军出征。”说完，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五）
　　北邙山，山风凌冽，小军娘彻夜难眠。
　　她起身，走出帐篷，在一个火堆边坐下。
　　她拿出香囊，望着出神。
　　出征之前，她曾在洛阳街头等待，等待送她香囊的那只小黄鸡。
　　但是等了一天一夜，小黄鸡始终没有出现。
　　她知道，从离开藏剑山庄那天起她就知道，也许她们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了。
　　当她自告奋勇向将军提出要带兵镇守北邙山最后一道防线以掩护天策府子弟撤出北邙山时，将军说：“天策府那么多热血男儿，怎能让你一女子做如此危险之事？”
　　“属下不比那些男将差！”
　　“你可知此行也许有死无生。”
　　“战死沙场，死得其所！”
　　将军无言，满怀爱惜地看着这个一脸坚定的军娘，把将军令交给了她。
　　火堆快要熄灭，有人来添了木柴。
　　军娘依然望着香囊出神，那个金黄色的影子时隐时现，渐渐模糊。
　　虽然北邙山硝烟弥漫，但洛阳城没有受到战火的侵扰，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小黄鸡在集市漫无目的地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三三两两说着东家长西家短。但也有关心战事的人们传递着战场上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这次北邙山的战况很惨烈啊！”
　　“听说了！据说带领士兵镇守的是个女将军啊！”
　　“哎呦，真真不容易啊。”
　　“哎哎哎哎，我刚听来的消息，据说这次他们死守北邙山，让天策府的其他士兵安全撤离，但是他们最后一批撤出的时候，遭到了埋伏。”
　　“啊？！那现在怎么样啊？”
　　“这就不清楚了。”
　　北邙山脚下，残损的旗帜倒的遍地都是，尸体、战甲，烧毁的战车，还有未熄的烈焰。
　　一抹黄色的身影在废墟中跌跌撞撞，突然，一个染血的香囊让她停住了脚步。
　　小黄鸡用颤抖的手拿起香囊，四处搜寻，可是没有找到她想看到的。亦或是她不想看到的。
　　她望着香囊，呆呆地出神。
　　“若是没有离开你该多好，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北邙山的风，依旧凌冽。

　　（六）
　　藏剑山庄，小黄鸡一个人静静地打坐着。
　　回想当初，庄主一封信把她召回藏剑山庄。一进山庄大门，便被送到了静思堂闭门思过。
　　“你可知此次犯了什么错？！”庄主严厉质问。
　　“藏剑山庄门规……不可与天策府子弟来往……”
　　“你倒还记得。念你初犯，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是再犯，我便去杀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军娘！”
　　静思堂大门关上，小黄鸡犹如万箭穿心。回想起和小军娘在一起的那段逍遥日子，门规已然被抛诸脑后，只是未曾想到庄主会如此大发雷霆。庄主未曾如此动怒，而他说到便一定会做到。如今，再想要去见小军娘已是不能。
　　“唉，若是当初在洛阳，没有遇上你该有多好……”
　　小军娘来到藏剑山庄求见，她只能忍痛把她拒之门外。小军娘在门外站了三天三夜最后晕倒，她也在房内不吃不喝不睡呆呆地坐了三天三夜，直到庄主来告诉她，小军娘已经离开了。庄主并未告诉她小军娘将随军出征。
　　直至庄主让她去洛阳办事，走时再三叮咛“谨记门规”。而在洛阳城，听到了战况。急急策马来到天策府打探消息。得知带领最后一批将士撤出的正是小军娘，现今生死未卜。一个人冒险来到北邙山，见到的却是满地残骸。遍寻之下，只找到一个染血的香囊，那个她送给小军娘的香囊。
　　满目泪水把小黄鸡拉回了现实，她拿出那个染血的香囊怔怔望着。没曾想过，当初的生离竟成了死别。
　　“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你，一定天涯海角跟着你。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午夜梦回，小黄鸡正行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一匹骏马踏着碎步从面前走来。经过小黄鸡身旁时，她不禁向马上的人望去。马上的人也正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