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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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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格里沙呢。”
韩吉:“回家陪老婆生孩子去了。”
埃尔文:“开春后都回不来。”
利威尔:“那就把艾伦扔实验室里养到开春后。”
埃尔文:“二月份实验室的合法化就报批了,WALL ROSE总部会有人来审查。”
韩吉:“利威尔啊难道你希望咱们的非法研究如此轻易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然后全研究院一起下地狱吗!”
利威尔:“嗯。”
韩吉:“所以把艾伦养你家吧!”
有人自动把“嗯”理解成了否定。
那个天使形儿的小子终于住进了利威尔家,那栋军区大楼高层的单调公寓。
韩吉最近老吵吵着叫利威尔换个住处,说是因为军区这种过于规范化的地方老带着艾伦这么个异种终归明显了点,有心人随便查查就老底儿全露。埃尔文只觉得她说得有理,也开始帮着利威尔留意有什么僻静点地儿的房子。两人已然全然忽略了一米六的个人意愿。
韩吉其实是打了点小心思的。但她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一项没人理解得来,更奈何她还有一张天花乱坠的嘴皮子能将自己去向奔放的思想拽到一个合适平凡人类调频的角度,好比以上她强烈希望利威尔换住处就是典型一例,诸如此类更是不胜枚举。
这次韩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当她以为自己这种堪称黑历史程度的思想和执念会被永久尘封时,有一次她居然对着艾伦说漏了嘴:“小朋友,你难道真的不觉得你们楼开电梯的那个老头超级讨厌吗。”
开春气温回暖,柳絮纷飞。路上行人该感冒的感冒该过敏的过敏。由此得出结论,换季真糟糕。
艾伦出槽不久,三天两头被送去研究院打疫苗。面对医学组同僚们一天比一天挖掘性的目光,利威尔很好地发扬了面对危机泰然自若、临危不乱、岿然不动的精神,至今坚定的啥也没说过。
真是太可疑了!医学组心道。
埃尔文苦口婆心地劝说利威尔放弃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方针,不要沉默着默认自己在搞见不得光的事儿。利威尔以奇怪的目光望了他一眼:“那我明天去和他们说艾伦其实是你儿子?”
这事儿不了了之。
直到很久以后利威尔才想起来,非法实验这码子事儿并不是整个研究院都知情的……
近些日子来,艾伦一直表现得呆呆木木的,好像完全没有自主行动准则,跟提线木偶一样指哪儿走哪儿。利威尔对此表示比较满意。当实验体和人类具有较大差距时,可以有效避免恐怖谷效应,免得和真正的人弄混了。思及此,他忽然又有点黯然。仿佛在银蓝色液体中初次爆发生命曙光的艾伦,双唇翕动着挣扎出两个音节的艾伦,不该是这样的。
利威尔认为艾伦睁眼的瞬间就能吐出“利威尔”三字儿这事儿只能有两种解释:其一,错觉,闲极无聊下精神的自我娱乐;其二,韩吉的恶作剧,在艾伦的基因里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以满足她一颗猎奇的少女心。
世界真是满满的恶意。
利威尔点了播放器右上角的红叉叉,电视剧聒噪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他轻触终端屏幕上的控光键,室内的光线缓缓暗了下来,最终归于目不视物的黑夜。
滚上床睡觉。
利威尔刚看的那部剧是最近比较火的一部新片,制作精良剧情老套对话恶俗,烧钱的同时从青春期无知少女可怜的荷包中捞更多的钱。利威尔虽然对之嗤之以鼻但还是决定看下去,因为剧里演女猪脚的娘的那位演员当年曾红极一时,而且还有幸使得那时尚年幼无知的阿克曼小朋友成为了她的众多粉丝之一。
现如今利威尔常感慨年少时期的梦真是多得数不清,不论是那位女星还是艾伦,而现在重温起来味道却到底还是变了许多。
***
利威尔听到了嘈杂的杀伐声,大概是在梦里。有撕扯着嗓子尖厉得听不出音调的吼声,有金属斜切入□□割断组织迅速撤出的摩擦声,和哽咽声。利威尔有点冷淡地听着,泛不起同情。这不是残酷,而是不值得,在战场上哽咽的人是弱者,是注定被战争吞噬的人。他们在不被需要的同时,更是作为累赘的存在。
说起战争,它在带来毁灭、残酷、血腥等人文意义上的负面词汇时,不得不承认,对于少部分天才或撞大运的人它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乱世出英雄这般古语经受历史长流的洗濯说得不无道理。所以当山雨欲来的时期,那群躁动的人血液中为战争而存在的刻痕便渐渐显出身形,只待爆发的零界点倏忽掀起滔天的腥风血雨。
神经牵扯得手指一颤,那种莫名而生的兴奋劲儿已然在无意识中流露出来。
战争令人着迷,令人狂热,它的魅力令人在无法自持中迷失自我。
有细微的声响在黑夜中触碰了利威尔因激动而紧绷起来的弦,稍加挣扎便从浅眠中彻底拽回了神智。他磕着眼皮未加动作,因为理智告诉他,在这栋军区的大厦里,在如此和平的时期,在一个平凡研究员的身旁,没有理由发生过激的危险。
那只能是艾伦了。
利威尔在不自觉间加急了呼吸,竟任由紧张的心绪缠绕住他。他最近越发习惯了一个人宁静而寂寞的日子,不比军营中的噪杂喧嚣。利威尔的性格不好用简单的孤僻形容,尽管他平时里看起来冷峻异常,但常常还是能看出他在死板面孔下的松动。这种人其实最是难琢磨,他既不像单线条一样任你预测行动,也不想事儿精一样让你惭愧得放弃揣度。谁知道他是表里如一的冰冷还是众望所归的外冷内热。
当然冷冰冰也并不算完全常态就是了,这货暴躁起来能造成哀鸿遍野的大场面……还有令人发指的洁癖,和他这个人相配起来何其异样。反正这是个神经质就对了。
所以,只有神经质在军营那么杂乱的地方才能做到完全没一个朋友。当初康拉德老是强调:“和里维啊,我们是哥们不是朋友,有交情没友情。”
利威尔有自动将周身抽成真空的特异功能,别人的声音穿不进来,他也不屑于或者说懒得传声音出去。他还记得小时候某次被揍的凄惨,那个人曾用嘲笑的语气说:“你可是要孤独一生的人……不过如果作为战友倒是满分的合格品。”
艾伦竟然摸摸索索地开了他房间的门。利威尔翻身坐起,转手拍亮了灯,面无表情地盯着来人,仿佛在等着解释一样。
艾伦没来得及收起警惕而戒备的神色,在始料未及的光线下尽数收入到利威尔那双好毫所谓眼底。他忽然感到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心脏倏忽间失去了跳动的节奏。
艾伦神色楞了一下,紧接着翠绿色的双眼骤然绽放出光彩,似有实质的光华在流动。他挺直了肩胛,右手执拳敲在心口上,竟然是一个标准得带着匠气的军礼。他抿直了唇,似乎迟疑着想要说出什么,几番开合,一个词汇吞吐不出,最终只道:“你好。”
那对半黑半白的羽翼折在艾伦背后,难以控制似的颤动,掉落了两根羽毛飘飘忽忽落到地板上,真好一黑一白。
利威尔盯了门后挺立的小子好半晌,忽然挑起眼角到:“虽然莫名其妙的。但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