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无痕》sonoko

9、不诉离殇

　　缘起，在人群中，我看见你；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宛如仙鹤出凡笼,脱得凡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此卦有仙鹤离笼之象，凡事先凶后吉也；
　　“多谢大师。”沙漓谢过解签的大师，又在大殿前虔诚地拜了拜，才与沙麟一同离开。
　　长长的山路，沙麟有些漫不经心，不停地嘀咕着。
　　“是累了么？”走在前面的沙漓转过来看一眼他，再掏出手机看看。
　　“能不累么？”
　　“一会儿叫二伯请吃大餐好了。”沙漓甩甩手机，“再往下走点就有信号了。”
　　“跪了一整天也没抽中个上上签，气死人了。”沙麟烦躁地边走边用手砍着路边的灌木丛。
　　“呵呵，菩萨也业务繁忙呀，要体谅要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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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睡得好么？”时扬端着碗，问站在楼梯半中央的沙漓。
　　“嗯？”沙漓摸摸头，打了个哈欠，继续下楼来，“这么早来，有事情么？”
　　槿南和时扬对视一眼，算是白问了：“洗洗过来吃早饭。”
　　“哦。”

　　沙漓舀了一勺粥到自己碗里，“是担心我，所以这么早就来了么。”眉眼弯弯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你知道就好，赶紧吃完饭准备。”
　　“啊？拍卖会晚上7点才允许进场，距离现在还有11个小时呢。”
　　“你是觉得11个小时很长么？”槿南犀利地看她一眼。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然后进来两男四女，男帅女靓，尤其是四位美女穿着一样的制服，齐刷刷地露着笔直雪白的长腿，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沙漓刚舀完粥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其中一男的，“哥，这是什么仗势？”
　　时枫没有回话，另一男的直接走上前。停在沙漓面前，伸出一只手抬起沙漓的下巴，左扭右扭地看了两圈。
　　沙漓立刻跳开，拿着勺子指向对方：“你干嘛，不要以为你是帅哥就可以吃我豆腐。”
　　槿南咳了咳，微微叹了口气，丢脸的家伙。
　　\"认识下，月乐的造型师，陈年。\"时枫松了松领带，往楼梯走去。
　　“哦，你好。”沙漓懵懵地打招呼，转身跟着时枫上楼，“哥，我觉得吧，既然咱们要低调点，就等拍卖到一半的时候进去，暗摸摸地谁也不知道……”也不管时枫搭不搭腔，径自舞者勺子叽叽喳喳着。
　　“坐吧，要喝点什么吗？”
　　“随便来点咖啡好了。”陈年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以美学家的眼光打量着住宅以及眼前的两个人。
　　“好的。”槿南站起身去厨房煮咖啡。
　　见陈年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时扬笑了笑，解释到：“我是时枫的弟弟。”
　　陈年点点头，认真地说：\"你们一点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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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可就算熊熊烈火也比不过此刻聚在月石宫外的一堆堆媒体记者的热情。
　　“现在不能进去么，通融一下吧，我们都有收到媒体邀请证的。”一记者扬着胸前的卡向保全人员据理力争。
　　“对不起，拍卖会开始前十分钟各位才可以入场，抱歉。”
　　虽力争无果，但这并不打击各位的积极性，不能提前进入内场拍摄，门口的新闻点可一点也不少，月石宫的工作人员进去了一批又一批，此刻月石宫的负责人沈秘书正出现在门口，开始迎接本次的竞拍者，刚站到位置，镁光灯便扑面而来。
　　——沈女士，对这次拍卖有什么要说的么
　　“希望大家，所有人，都能各取所需。”
　　——沈小姐，听说这是你最后一次组织月石宫的拍卖会，请问你是与时氏解除雇用关系了么。
　　“是不是最后一次我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与时氏永远不会解除雇用关系。”是的，直到死为止。
　　——沈小姐，请问……
　　一波过后，沈秘书稍稍松口气，记者开始把注意力分散到陆续而来的客人身上。约莫个把小时过去，沈秘书依旧优雅地站着，一工作人员走来，将一手袋递给她：“沈小姐，该去接时总了。”
　　“好的，把车开到路口，顺便待会叫人来替我。”沈秘书接过手袋，刚走出两步，迎面走来两男一女，正是谢薄云，Mia和白简。
　　“沈小姐。”谢博云先行打招呼。
　　“你好。”沈秘书伸出手意思性地握了握便抽回，转向陪着他的女子，一袭黑色礼服，长发半挽着，手腕上是一串紫色钻石手链，除此之外无其他配饰，美丽，高傲，不过，终究不过是一自命清高的女人啊，沈秘书微微低垂下眼皮，掩饰眼神中的轻蔑。谢博云也没有向她介绍Mia,沈秘书自也不会多问。
　　“我还有点事，失陪。”她微微歉意地低头。
　　“你自便。”
　　“恩，不好意思。”她侧身走过，路过白简也只是礼节性得点了下头。
　　望着她有些匆匆的背影，白简不自觉的握紧右手。
　　“白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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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9月8日，18点30分，恩，出发。”沙漓合上手机，放到随身手袋里，
　　车门被从外面打开，时枫体贴地伸出手，沙漓暗暗吸口气，把手放到对方手里，瞬间铺天盖地地镁光灯袭来。
　　沈秘书们也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像他们走来，看到她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男子，沙漓不禁一楞，麟怎么也来了。
　　时枫抓着她的手让她挽住自己胳膊，轻声在她耳边说到：别担心，这些照片轻易不会曝光的，自然点。
　　——时总，外界传言月石宫将易主，请问是不是
　　——听说时氏在南美的生意陷入危机是真的么
　　——徐槿南小姐已传出婚讯，请问时氏和徐氏还会联姻么
　　——请问……
　　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犀利问题源源不断的抛来，沙漓不自觉地抱紧他的胳膊，时氏危机了么
　　别瞎想。
　　时枫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各位媒体朋友，时间有限，只限于本次拍卖的相关问题。
　　——时总裁，月石宫历年的对外公开拍卖会都是在农历七月二十举行的，为什么今年是在七月二十三呢？
　　“日期是请大师帮忙算过的，二十三比二十更合适，所以选在了今天，并没有其他特别原因。”
　　——时总，可不可以给我们预期下，此次拍卖的单品最大成交额。
　　“此次拍卖的大部分物品，先前已通过各位媒体朋友向公众公布了，相信根据各人的喜好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我个人认为裸值最高的唐是宫仕女图，不过还有部分未公布的物品，相信会引起奇迹……”
　　沙漓放开时枫的胳膊，双手交叠贴到小腹，似乎意识到她的拘谨，时枫轻轻圈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
　　沙漓尽可能地放空自己，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微笑，要淡定，要加油，要…………隔着一堆记者出现在不远处的那个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眼神，是他，手心的汗似乎越来越多了……
　　时枫一边回应着记者的提问，一边不着痕迹地圈紧怀中忽然有些僵硬的沙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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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漓接过侍者端来的红酒，亲自给时枫倒上。他们的位置是在整个会场的1.5层，光线有些晕暗，但完全不影响观看场上的拍卖。此刻台上的超大型电子屏幕上播出的是一件宋朝的青釉六棱赏瓶。紧接着一个做着宋朝装扮的女子捧着盒
　　子走到站到T台前半段位置。放下酒瓶，沙漓将椅子挪了挪才坐下，使自己不会正面暴露在的其他人尤其是记者的眼中，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介绍册，她对古董没什么了解，更没什么鉴赏力。
　　“有喜欢的么？”时枫晃了晃红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没有。”
　　“挑一个，我送你。”
　　“别，拿着这些古董，我会担心的睡不好觉的。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弄坏了，我会郁闷死的。”
　　时枫失笑：“想讨好你还真不容易啊。”
　　“啊？”沙漓翻着画册的手暂停，或者说整个身体机能都暂停了，虽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他跟时扬是不一样的，在沙漓眼里，他就是那天上的星星，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是用来膜拜和尊敬的，是神一样的存在，能跟他一起学习，当他的跟屁虫就已经很感动了，偶尔跟自己吃个饭，允许自己撒个娇那就是天赐恩宠了，可是现在竟然说，说什么“要讨好我么，为，为什么？”
　　时枫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总是让你做些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也怕自己被漓漓讨厌了。”
　　嗷嗷嗷，凌乱了凌乱了……
　　\"你这什么花痴表情？\"背后一语惊醒眼冒红心的沙漓。
　　回过神发现，沈秘书和沙麟以及另一个年轻帅哥来到他们面前，出声的是沙麟。
　　“我介绍一下。”沈秘书向沙漓点头示意后，让那青年站到前面来，“这是我弟弟，沈钟爱，”
　　\"你好，我是沙漓，以后要拜托你了。\"沙漓站起来与钟爱握手。
　　“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沈钟爱真诚认真地回应。
　　“额。”
　　“那么再联络。我们先过去地下室。”这句话却是对着时枫说的。
　　“好的，结束前我也会过去。”
　　沙漓摸摸耳朵坐下，看着他们几个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些怪异。
　　“钟爱是男的呀。”
　　\"他不是你亲自挑选的么？\"
　　“恩，二伯当时给我的资料超级厚，我就看着名字挑了，钟爱一生，很好啊。嘿嘿，我以为是女的呢。”
　　时枫牵动下嘴角，按了按耳边的东西，沙漓这才注意到他是带着无线电耳机的。
　　“在听什么？”
　　“地下拍卖的进展。”
　　沙漓抿了抿嘴，没有接着问下去，关于月石宫，什么拍卖赃物，走私物品，甚至是贩卖人口，一直以来这样形形色色的传闻不绝于耳；而她也很清楚，月石宫也好，sand－color也好，就算没有传闻中的那样龌龊，它们的非法交易却是一定存在的。想到自己即将接触甚至继任这样的组织，即使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来准备，她也一样是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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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会结束得并不算太晚，沙漓却感觉甚是疲惫，在车里坐着，无聊得摆弄着车上挂着的小饰品。等到时枫和沙麟忙完所有，沙漓已经快睡着了，迷蒙着双眼开了车门，沙漓已经不想去深究沙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拥有了一辆路虎，她自己还没有车呢。
　　回去的路上，她半依在车窗上，目光有些换撒，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我今晚想回家睡。”
　　“祖宅这个时间可能已经关门了。”
　　“不是的，去心湖路。”
　　时枫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她，皱了皱眉头，还是打方向盘掉头，拐到心湖路上。有时候，她比较喜欢装成一种动物——鸵鸟.
　　——我刚刚有看到京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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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光着脚丫在树上唱歌……
　　时枫喝着牛奶，看了看在桌面上震动着的手机；
　　时扬正走到餐桌旁，起床气甚浓的他一把拿过手机暴躁地低吼；“沙漓不在，有事留下你的大名，无事挂机。”
　　“哦，好久不见。”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时扬迅速地冷静下来，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走。
　　足足五分钟，时扬才合上手机，回到餐桌旁，坐下吃早餐，时枫只是继续喝着牛奶，看着PDA，等一杯牛奶喝完，
　　忽然淡淡地开口：“是余京落么？”时扬刚咬下半口包子，听到他的话楞生生的咽住了。无视时扬瞬间凝结的表情，他收起PDA走人。

　　“你手机落家里了。”
　　“我知道。”
　　“晚上去sand－blue吃饭吧，见个人。”
　　“谁呀，你换女人啦，狮子女拜拜啦。”
　　“就约你一顿饭,你就诅咒我分手，你到底跟我有多大仇恨呀。”
　　\"谁让你老是不跟那个狮子女分了的。\"
　　“好好，拒绝这个话题，下班后我去接你。”
　　“不行，没有重要事情的话。”沙漓重重叹了口气，“晚上我要去新娘学校学习。”
　　虽然听出时扬貌似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不过沙漓没有追问，只是交代了下自己行踪便收了线，刚把座机放回，坐在旁边的同事云美就凑过来：“什么新娘学校。”
　　“就鸢尾花附近的那个学校。”
　　“shirly,你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另一同事插上话，“重点不是学校，而是~”
　　“新娘！！！”云美斩钉截铁的声音把沙漓吓了一跳。
　　“误解啦，去新娘学校又不一定是要做新娘了，而且现在的新娘学校教授的课程涉及范围很广，大家都可以去学的。”
　　“切~~云美鄙视的感叹一声，又贼兮兮地问到，“shirly,你不会是日本贵族的童养媳吧。”
　　“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沙漓回敬她一个白眼，继续手中的工作，却又猛然觉得“童养媳”还是很贴合自己身份的，而这样的感觉也一直持续到她从新娘学校下课回家。
　　农历七月的S城还是很热的，晚上9点，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大家都躲到屋里吹空调了，穿着清凉的沙漓不紧不慢地走着。9点半，当第三次绕到同一条街道上的时候，沙漓有些累了，看了看脚上7吋高的高跟鞋，评估一下奔跑的速度。是的，从鸢尾花出来，就一直有辆车跟着自己，此刻自己站着不动，车也停了下来，从手中的小化妆镜看去，双R标志，非富即贵，既不是为钱财而来，又如此有耐心的跟着，传递给沙漓的讯息只有两个字“麻烦”，沙漓叹了口气，偏偏又没带手机，把口红和化妆镜塞回包里。一边脱鞋，一边嘀咕：反应1秒，启动2秒，掉头10秒，13秒，看你还能不能追上我。沙漓转过身，面对车，双手各抓一只鞋，“好，13秒，百米冲刺。”
　　刚冲出去1秒，车门打开了，而沙漓也如同没启动成功的机器磕磕绊绊地停住。
　　从车上走出来的那个男人，有着1米85的修长身材，穿着裁剪得体的手工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粒扣子。他有一张纯粹的面庞，曾经那双眸流露出来的温情慑人心魄。
　　他向她缓缓走来，顺着灯光的身影看起来分外俊朗。
　　“好久不见，漓。”
　　沙漓足足当机了有5秒钟，然后神态自若的换着脚，将鞋穿回去。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