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无痕》sonoko

7、自尊心

　　认清生活的真相，逃得开的是命运，逃不开的是选择。

　　“泰国之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偌大的化妆间里，坐着七八个女子，有的艳丽，有点秀美，有的性感，有的知性，但不可否认都是难得的美女，其中穿橘黄色的纱衣女子问向坐在旁边任由发型师盘发的青衣女子。
　　“要是有好消息她还会坐在这儿吗？”没等青衣回答，红色衣服的女子不屑地说道，“花了这么多功夫还是一场空，想咸鱼翻身不是投机取巧就可以的。”
　　话语虽刻薄，却正中红心。“我听说，这周月乐又会有十二个新人出道。月乐已经在做宣传了。”紫衣女子叹气道。
　　“哎，上个月我们公司就推出了七个新人，还有谁记得我们。”蓝衣也忍不住神伤。
　　“这年头什么都是批量生产的。”
　　“都准备好了吗？”一男两女共三位经纪人从门口进来，其中一女的环顾在化妆的各位，“这次秀场，月乐那边也会有一组model，请各位全力以赴，SN的影响力，我不说各位也知道，只要你们努力，你们就有可能跟SN签下长期合同，甚至成为他们的品牌代言人，届时身价就不同今日了。”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让人失望。”紫衣少女轻声嘀咕。
　　另一女经纪人袁欣爱说道，“只要有信心，万事皆有可能。另外，我手边有收到城东一家摄影公司的case,一个小秀场，在周六。有人有兴趣吗？”
　　“什么摄影公司？”
　　“一家叫良缘的摄影公司。”
　　几位艺人都各有各的想法，沉默不语，欣爱紧接着说道：“直接说吧，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摄影公司，规模也不大，那天连媒体都不一定有，出场费的话也一般，去不去各位自己决定，公司方面无所谓。”
　　“欣爱姐，我去，你帮我安排下。”橘黄色的上衣的女子深吸一口气决定。
　　“好的，还有人想去的话，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告诉我。”
　　“各位继续准备吧，好好表现。”
　　等三人离开，蓝衣女子抱怨道：“公司拿我们当什么了，这种秀场也要我们接，我当年做练习生的时候接的都比这个高级。”
　　“唐沁你干嘛要接，不觉得很伤自尊么？”紫衣女子叹了口气。
　　唐沁无奈地笑了，“有钱了才能谈自尊心，已经快要饿死的人了，除非你真的不怕死。”唐沁没有再去听同僚们说些什么，独自陷入了静默中，单说S城，娱乐圈的新人就像雨后春笋般不停地疯长，自己已经年届二十五，容貌也好，才华也好，即使是不平凡，却也算不上佼佼，出道快十年，一直这样半红不红的，如今年纪也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自己越来越没有优势。
　　“打扰下，Mia小姐是哪位？”一个工作人员手捧一束白玫瑰，“有人送花，请签收一下。”
　　一直闭目养神，似乎大家讨论的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青衣女子，慢慢睁开眼，示意守在一旁的助理去签收。
　　“哇，Mia真好命，我都四五年没收到花了。”
　　“还是那个开兰博基尼的小开么？Mia干脆就答应他吧。”
　　“就是，时间是把杀猪刀啊，趁现在还有点姿色能抓住的赶紧抓住吧。女人啊，最好的归宿还是嫁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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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能出院吗？”
　　“可以的，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沙漓拿着杂志，下意识地绞着纸角，“明天早上再检查下，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装着看杂志，偷偷观察对方的脸色，企图从那一如既往的冷酷中找出点异样来，两人一起长大，沙漓虽不像时枫那样善于察言观色，但她还是了解的，平时小打小闹可以，但要有一丁点过分，他绝对是非常严肃的，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还好他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沙漓立刻开口：“我没什么事情的，恩，你去忙吧。”
　　“你出院之前，我在这儿陪你。”
　　“额？”
　　“我让人炖了鲜鱼汤，一会儿送来，你先睡会儿。我回下电话。”说完走到窗户旁背对着沙漓，毫不顾忌地交代着工作。
　　沙漓看了看他的背影，暗摸摸地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大王驾临，SOS。”
　　正在准备开会的槿南，立马边收拾手袋边按下内线：“子美，帮通知下各部门，会议延后三小时。”站起身，穿外套，在手机上打出“马上杀到”四个字，把拇指挪到发送键上的时候，忽然停住，脱下穿了一半的外套，坐回座位，情人节那天时枫的话犹在耳边，是福是祸终究还是要沙漓自己面对的。
　　沙漓拿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咋好像有点低呢，“把它作为生命的一部分来接受，哈啊？”
　　“嘀咕什么呢？怎么还不睡？”时枫收了手机，站回沙漓床前。
　　沙漓嘟嘟嘴合上手机：“睡了很久了，现在睡不着。”
　　“那你想干什么？”无波澜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是出于关心的角度，却听不出任何温度。
　　沙漓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等待着自己的回答，觉得自己脑袋瞬间当机了，“恩，打游戏？”傻傻地举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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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镁光灯，炫丽多彩的水晶T台，一个个身姿曼妙的模特来回地展示着此次的时装主题——七彩。袁欣爱站在一个身穿深蓝色套装的干练女子旁边：“月乐的模特，果然各方面素质都很高，哎，学姐这次又给我开后门了。”
　　“没什么，你看看这满场的观众和记者，其实都是门外汉，他们哪里知道谁走得好，谁走得不好，百分之三十的人是来看热闹的，百分之三十的人是来应酬的，再加上百分之三十目的不明的，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真正来欣赏时装展的。有人想被那百分之十的人认可，而有些人只是想讨好其他百分之九十的人。譬如……”
　　欣爱顺着学姐的目光看去，两位明显刚从T台走下来的模特正端着鸡尾酒穿梭在人群中。“都是为生活罢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丫头是哪个？”
　　“穿青色是那个。”
　　学姐眼光转过去，没有停留太久，“是个有魅力的丫头。很有前途。”
　　“学姐觉得如何？”
　　“很漂亮，看上去各方面素质都不错，不过，不适合做SN的代言人，我倒是比较看好穿红色和橘黄色衣服的那两位，你回去把资料发给我。”
　　“她们两个？”这个选择倒是让欣爱楞住了。
　　“有问题？还是她们档期已经满了。”
　　“什么档期啊，这秀场上的十几个人大部分半年以上没接到活了，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对这两个感兴趣，穿红色衣服的叫陈彩娜，二十四岁，歌舞都很厉害，不过待人接物就很让人操心了，而且，去年吸食过毒品，一旦此事曝光后果可大可小，至于橘黄色衣服的那个，叫唐沁，她么，怎么说呢，各方面都平平，没有什么出人之处。”
　　学姐点点头，“我会跟Ivan报告下，最近你尽量让她们少在媒体面前出现，如果需要，我会让人重新包装她们。”
　　“好的，不过，学姐，你真的不考虑下Mia，她各方面真的都很不错的。”
　　学姐招来经过的服务员，端起两杯饮料，递给欣爱一杯，“你也快三十了，还是学不会世故么，你今天帮她拿下一个代言，她就会感激你么？这么多年，你像个老母鸡护着她，够了，仁至义尽了，她想走，你就让她走，养不熟的我从来不会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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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上次有急事就先走了，你在车站没等多久吧。”秀场结束回到公司时已经接近零点了，化妆室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得只剩两个没什么资历的新员工。Mia看着化妆间里手忙脚乱的大家，索性走到阳台去打电话。对方似乎已经睡了，话语迷迷糊糊的，慢吞吞地回绝了自己，“那下次有时间再聚吧，晚安。”合上手机，Mia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悲，这算什么，自己这是在讨好么，明明一直是一个人，为什么会忽然觉得失落落的呢。
　　“听欣爱姐说，你好像打算跳槽到月乐。”唐沁也走了出来，抽出一根烟，点着，“要一支么。”
　　Mia摇摇头：“还是个未知数，我对自己继续做这一行已经没有信心了。”Mia悄悄叹了口气，可是，未来能做什么，我更加没有信心，该怎么走，往哪个方向。
　　“欣爱姐也同意了么，她对词眉貌似有很深的感情。”
　　“我不强迫她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唐沁手一抖，不小心把烟灰落到裙子上，她灭了烟蒂，低头提起裙角，掸了掸，轻声叹了叹，“Mia，你真的，有时候，很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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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a小姐真漂亮，不化妆也这么好看，皮肤也好。”新来的年轻化妆师沾着营养水替Mia卸妆，Mia眯着眼没有答话，让刚进公司的小丫头尴尬不已，化妆间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收拾好回去了，见Mia似乎没有跟自己交谈的打算，化妆师抿抿嘴，战战兢兢地努力继续手上的工作，去彩妆，涂清洗剂，洗脸，补营养液，喷水……
　　“Mia小姐，可以了。Mia小姐？”
　　“知道了，我在这儿坐会儿。”
　　“那，那Mia小姐，我先回家了，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化妆师悻悻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轻轻地把门带上。
　　化妆间里彻彻底底地静了，Mia睁开眼，打量镜子中的自己，是的，素颜的自己也很漂亮，不止如此，才艺，气质，她相信能胜过自己的也没有几个，虽说自己也不算红，比起同期的姐妹来说，自己至少从来没有为生计发愁过，追求自己的男人也从没有断过，可是为什么就活着这么压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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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漓翻了个身，继续无知无识地睡着，时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轻轻将她手中的手机取出，放到床头柜上，不管怎样这个还带着孩子气的丫头已经二十五岁了。
　　“医生说你压力太大，是我逼你太紧了么，可是有些事是注定的，逃不掉的，所以，快点强大起来吧。”
　　沙漓微微动了动头，嘟囔着。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如果，如果他能让你幸福，我，我一定不干涉。”虽然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时氏的女主人，但是作为大哥，我还是乐意成全你的幸福，至少，至少此刻我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