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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随笔 【请忽略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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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每一个动作都会伴随而来无限难以忍受的痛感。
闭目,承受一片黑暗,又能在静寂与深沉中体味更加清晰的痛苦,甚至回忆起光影流转的血色场面,毫无头绪。
眼眸睁而又闭,泉奈便完全没有了睡意,干脆一个翻身坐起,发愣地盯着房间的某一处,任黎明前的寒意缓慢侵蚀他的思绪。
此时天还未亮,天际只是影影绰绰地被不知来源的白色亮光渲染成不同午夜的灰色,越接近边缘便越发明亮起来,直至成为一条宽带的纯粹之白,慢慢延展开去往他方,山岳茫茫。
喉咙忽然莫名干渴起来,泉奈想要下床去外面为自己倒一杯水,但是腿部的疼痛很快阻止了他。
泉奈的眼神随即就放到了身旁的斑身上,从窗口探入的灰白亮光覆上斑的面颊,是一种他醒着时少见的安静。
“哥…哥,醒醒…”泉奈毫不犹豫地开始推斑,一点也不介意自家哥哥醒来后必然又会出现的炸毛跳脚,以及极有可能引发的互掐事件带来又一阵的鸡飞狗跳,“哥,去倒水,我渴了。”
然而这次的斑爷很顽强也很无赖,他以行动表明他“在还未清醒前抵死不从被窝中爬起坚决要与被窝共存亡”的伟大决心!泉奈尝试着将他哥摇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以发泄自己积攒很久的不知道哪来的但是还是要输出的怨气,可惜作案工具每次都被斑爷一爪子拍离原地。
再伸,再拍,继续伸,继续拍……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泉奈一怒之下掀起被子将斑爷赶出自己的领土,顺带不惜疼痛也友情附赠了一个脚丫,换来的是斑从榻榻米上坐起一脸迷茫地半睁着眼看着床上的弟弟。
所谓呆到深处自然萌…泉奈才不会承认自家哥哥这种一看就是刚睡醒智商还没回来随便给颗糖就能跟着走的表情很萌呢!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泉奈就是觉得自己非常想给他哥一拳!
“…泉奈?”斑眨了眨眼,试图将视线调的更清晰一点,泉奈在他调好之前就面无表情地发出“去倒水”的指令,继而又面无表情地目送斑颠啊颠得迷迷糊糊拖着脚步走出去。
于是泉奈越发感到了做病号的好处,除了有点痛外。
比如说绯都妈妈无限的包容永远都在他这里任他无法无天十恶不赦地欺负哥哥也绝对会获得妈妈的坚决保护爸爸的坚决沉默,最最重要的是,现阶段在与斑爷的掐架斗争中每一次的胜利都是属于他的!泉奈相信这将成为斗争史上的又一个转折点!
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以及对战胜斑爷起义成功的巨大信心!泉奈听见从外面传来逐渐接近的轻微足音,夹杂着欢快流动的水波撞击盛水器皿内壁的声响,斑套拉着脑袋形似炸毛的身影显现在半开的门口。
泉奈的视线僵硬了一瞬。
“哥。”
“嗯?”
“为什么你要拿着脸盆过来。”
“……”
“……”
“诶?!”
“所以说,你们就这么把那盆水泼到床上了?”用完早餐过来查看及处理犯罪现场的绯都妈妈指着白色被褥上尤其明显的水渍,不断上扬的唇角甚至还带些微微的颤,“噗…泉奈奈,这就像是你小时候画的地图一样令人怀念!”
“请不要省略中间那一段迂回曲折的过程把我们直接定义为蓄意为之好吗。母亲,这只是一个失误。还有…”泉奈刮了一眼几乎就要狂笑出声的斑,继续说,“您记错了,我从未干过那种羞于启齿的事情,而时常干那令你怀念的画地图的其实一直都是斑。”
“谁会干那种事情啊!!”斑在绯都妈妈变得格外意味不明的笑容里立刻炸毛,由狂笑到羞愤地抓住了一旁泉奈的肩膀,伸出食指上下摇晃强调从小到现在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却依然不奏效的话,“泉奈!是哥哥!”
所以说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弟弟很好,每次看着别人家的弟弟都有一股心酸从心底油然而生。
——说好的可爱的弟弟呢!说好的要尊敬长辈呢!这家伙哪里做到了啊喂!!
“嘛,嘛,好了。这里我来处理就好啦。”绯都妈妈摆了摆手,淡蓝的衣袂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在一室暖光里,“斑~你该带泉奈去亥今那里了哟。”
“好…”斑转头看着靠墙而坐的泉奈,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有关“身为哥哥的尊严”的问题,最后还是跑到他面前蹲下,等到他的手臂完全勾住了斑的脖颈,斑才一起身背着自家弟弟向外走去。
经过客厅时看见父亲依旧坐在台阶上的身影。釉质的茶盏在他手中,第一次没有朦胧的烟雾升腾弥漫模糊他的面庞,也不知他那样坐了多久。
那盏茶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竟神奇地有冻结的趋势,几乎可以轻易见到父亲的忧愁凝于眉目。
和父亲道了别后,泉奈只是匆匆的一瞥,也没有看得真切。
斑背着泉奈绕过回廊,耳畔有风铃的清脆音响旋绕,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伴随着蝉鸣。
走出了自家的宅邸,发现今天的街道意外的有些冷清。
没有孩童肆意欢笑嬉戏的声音,没有族兄饮酒时互相调侃的声音,也没有大街上本该拥有的喧嚣热闹。就像是一场被按了静音的电影,只见人流,却不闻其声。
泉奈磕在斑的左肩上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眉,伸手抓住耳边触手可及的斑的发,不顾他不满的叫声轻轻揪了揪:“呐,哥,今天下午有什么活动么?”
“有啊,是悼念亡者的仪式,所以今天青烨哥一个上午都不在。”斑躲开泉奈又伸过来揪头发的手,终于意识到自家弟弟的毫无自觉,“…喂,泉奈,你给我松手!很痛的欸!!”
他们沿着并不曲折的街道一直向下,风偶然送来了似是年久失修的铁栏被拉开的吱呀声响。有年迈的老者踩着蹒跚的步伐从里屋走出,拄着一根半截的拐杖凝望枝叶后的阳光。
像是无法触及,又总是如此靠近。
泉奈看见老者的脸被红棕色的铁锈分割成一片一片熟悉的轮廓,枝叶的斑斑缇纹轻柔抚过她的面颊,忽而记起她是那天见过的一位族兄的母亲,也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等待。
只是有些酸涩。
是不是终有一天他也会在战场上失去生命,独留亲友怀着担忧悲伤而等待,接着酝酿成最痛苦的憎恨,前赴后继地奔向死亡。
总会有一天的,他的命运本就是这样。
一直以为先走的人是可悲的亦是自私的,在得到解脱的时刻忘却一切,拥有一切,却将他本应承受的加诸他人,每个人的悲哀伤痛碰撞而来无法释怀的恨意。尽管错的并不是他们。
就像千手与宇智波互相憎恨世世代代。
“哥。”孩子歪头靠着斑的耳朵,温暖从发梢开始触及他的面颊,逐渐蔓延。他轻吐出一声叹息,勾紧了斑的脖颈,“这种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斑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脑袋,声调平稳:“泉奈,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在战场上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斑知道,失去牵扯出的悲痛远比得到带来的欣喜要更加深刻。
如何创设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到现在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仅仅属于美好的奢望,人始终不能失去对未来的期盼,那就犹如存活的支柱。
他想承担一切,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束缚缠绕,无法挣脱。
——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如果,那是不是,他就可以扛起一切在前,再无何可以伤害他的所有。
“泉奈,我决定了。”斑微侧过头,用表面自豪无比的声音说,“以后上战场都跟牢你伟大的哥哥我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