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凉薄》空舟

1、上眉门 初上眉门，

　　慕三月是桦山上卖豆腐的慕大的三姑娘。
　　豆腐店旁边住着个疯子，据说云朝时还中过举人，云朝倾覆，他便被遣送回乡，疯的不明不白，好像就是三月生的那几天疯的，这疯子每次看到三月就招呼她回屋吃糖，笑容和蔼得很。
　　三月不怕人，七八个月就开口说话，见人就喊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生的就像她爹大早做出来的豆花水灵灵的，三月知道举人疯子家里好东西不少，什么历代的古籍，前朝的花瓶……三月每天就搬个板凳坐在书架前面看古籍，疯子就静静坐在摇椅上,看着她止不住的叹息。
　　桦山民风淳朴，从没出过啥大事，三月长到十岁，一个着青衣道士从他家门前经过，要了碗豆花慢慢喝着，拂尘就搁在长凳上，三月见他拂尘脏了好心帮他擦擦，鹅黄色的棉衫小脑袋就埋在春衫里。
　　道士突然掐起指诀看着三月陡然睁大双眼，忽而又笑起来，几不可闻的向着疯子家一望。
　　“小姑娘，你知道你的身世吗？”道士扶扶方冠，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三月咧嘴一笑“我爹叫慕大，就是这山上卖豆腐的，这豆花也是我爹做的，我还有两个哥哥。”
　　“道长，小姑娘家不懂事，道长看这豆花可好吃，再添一碗，不收道长钱的。”慕大把三月护在身后，讨好的看着道士，道士望着拂尘上的锦云标识，微微笑了“贫道觉得小施主颇有慧根，桦山眉门依山而建，不如施主将小施主送去也好有个归宿。”
　　慕大手抖了抖，三月抬头看着他爹很为难的样子，捏了捏慕大的衣角。慕大看着自家女儿水灵灵的模样，更加是舍不得，“道长，三月在乡下野惯了，怕是污了眉门。”“唉，不强求，贫道不过是给个建议。”说着提起拂尘，越着竹林的树梢轻轻擦过，走了。
　　三月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润，这天夜里，邻村的王媒婆领人抬着彩礼进门，将帖子置在桌上，“慕大，邻村赵员外家小公子准备定门亲事，你们家三月可真是有福气。”王媒婆拿着方帕擦擦脸上的脂粉,慕大抽起扫把就向王媒婆身上抽去，“滚，滚”王媒婆垫着小脚走远了，也不忘回头喊着“慕大你好好考虑考虑。”
　　赵员外家儿子自小傻憨，偏偏他父亲宠他宠得很，十六了就知道上花楼找花娘喝酒，偏偏最近喜欢童女，已经有好几户家的姑娘受害了，慕大转头看看里屋里睡的正香的三月，心里暗暗纠结。
　　“三月，你爱习武吗？”慕大抱着三月坐在台阶上，折了枝月季放在三月手里，三月转着月季，习武吗？好像就是书上说的来无影去无踪，和那道士一样厉害。
　　“三月不讨厌。”
　　月季慢慢枯萎，慕大知道是该动身了。这天，三月穿着鹅黄小衫随慕大走到眉门前，两个大汉像柱子一样矗在两旁，见到慕大过来，问道“可有请柬？”
　　“请柬，不曾有过。”慕大手心收了收。“是位道长建议的。”慕大叹了口气，将三月向前带了带，大汉立马让开了，“那还请姑娘从这里走。”转头看看望着三月背影的慕大“既然道长说了，就得放下了，眉门从来待人宽厚，每月会有书信的。”
　　慕大点点头，举着袖子抹抹眼角，恍恍惚惚的下了眉门。
　　眉门里似乎气候不同山下，山下月季枯了，山上月季才开，粉的黄的映衬的三月粉嫩的小脸更显娇俏，姬无道在月季从后吃着从山下偷来的烤鸡，这眉门越发抠门了，几个月不见一点荤腥，再这样下去就和锦云里的臭道士一个脾气了，自诩清高，向来是拿着鼻子看人。
　　姬无道想着臭道士们的青衣又揪揪自身的灰衣，眉门向来以朴素著称，历代掌门无一不是沿袭了百年间传下的灰衣门服，除了在样式上改成适合习武的收口小袖，其他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姬无道抽脚踢向一旁的月季，顿时花瓣四溅。
　　三月就在这月季后面的小道上走着，突然一阵花瓣从侧面卷来，冲的三月睁不开眼睛，姬无道在月季丛后看见了三月，疑心他那个面瘫师傅又找徒弟了，等不及就从花丛上施展轻功，冲到他师傅门前。
　　三月揉揉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的眼睛，就看见姬无道一袭灰衣消失在远方的屋脊上，这眉门里处处有高人，自己以后也要多下心思练习武功了。
　　一地的残花看着三月一脸坚定，默默捂脸痛苦，果然眉门里面没一个正常人，就连刚刚进来的小姑娘也是，都是疯子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希望各位多多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