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华》卿年

15、楚明帝之死 瑶姬身上白

　　瑶姬很快进了宫，面见当今圣上，她的三皇兄。
　　顾君临也当真是个风流俊俏的人物，即使做了皇帝，一双桃花眼也是似离非离，眼角眉梢含着情，不知勾去多少女儿家的魂。
　　“皇兄瞧着，三妹出去几年，倒是出落得更标致了。”
　　这句话纯粹是瞎扯，若不是当初那一卦，顾君临估计就连自己这个三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还记得这个三妹长什么样。
　　“不知皇兄可是遵守诺言？”瑶姬懒得和他瞎扯，直截了当问道。
　　顾君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三妹，这俗话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是你生父。。。”
　　话是这样讲，顾君临提到两人的生父时，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
　　“皇兄登基时可没有想过这个。”瑶姬半是讥讽地说。
　　“哎呀呀，这个真是不好办呢。”顾君临以手支着下巴，语气懒散，“不如这样好了，皇兄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一切既往不咎。”
　　瑶姬看着端坐在上位的顾君临，但见他笑容多情，实则无情。
　　这和当初陆惜晚允诺的不一样，顾君临明摆着不想将楚明帝交给她处置，无非是想得个好名声。
　　“三妹，这一个时辰随你处置，只要父皇活着，如何？”顾君临道。
　　瑶姬也懒得指责他出尔反尔，她本就对帝王无情有着深刻认识，一个帝王为了皇位永固连子女都可以残杀，更何况他两只是相交不深的兄妹。
　　“如此也罢。”瑶姬道，“麻烦皇兄领路。”
　　顾君临笑眼眯眯：“好。”
　　其实对瑶姬来讲，楚明帝这般的人她在几百世的轮回中见过不少，也有人对无自保能力的她做过更残忍的事，但瑶姬也没有生出这般狠毒的报复的心思。
　　也许是为了亲人曾白白失去的双眼，也许是被轮回的命运压抑得太久，也许是在这一世，遇见了那个衣冠胜雪，清冷俊美的少年。。。总之，一切在这看似普通的一世，都不一样了。
　　在神思转念间，瑶姬随顾君临来到西边一处冷清的宫殿前。
　　瑶姬一看，这不正是她离宫前居住的地方么？
　　“一个时辰。”顾君临对她道。
　　瑶姬推开门走了进去，顾君临突然道：“其实，我比你更希望他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褪去了平时的妖魅多情，冷酷无情的本质显现了出来。
　　瑶姬只是一顿，尔后继续往里走了进去。
　　她对这些皇家秘辛没兴趣，她只是为残月的那双眼睛讨个说法。
　　.
　　顾君临站在宫殿外，不出一刻钟，便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惊飞了宫殿老树上栖息着的无数飞鸟。
　　再过一会儿，又是一声惨叫响起，映衬着这空荡荡的宫殿，有着说不出的瘆人可怖。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站在了顾君临的旁边。
　　顾君临看着身旁的女子，她换去一袭青衫，着繁复的宫廷服饰，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绣着飞舞旋转的凤凰，那凤凰在赤红的锦缎上像是要飞出来似的。
　　顾君临知道秋无涯是个守规矩的人，在这个皇宫中也不特立独行，也不非要穿着一袭青衫显示自己的高洁。但顾君临承认，在封后大典上看到这个女子穿着赤红描金的凤服，他就觉得，没有人能像秋无涯这般将凤服穿出这样的气质。
　　那种宠辱不惊，风华天成的气韵。
　　她就站在那里，在场无人能否认这个皇后的实至名归。
　　“皇后来这里，倒真是好闲情。”顾君临知道这个皇后与自己的三妹私交甚笃，说话也不掩饰，“三妹恐怕得等一会才会出来。”
　　“想必陆公子已经告诉皇上，怜晴入魔的事。“
　　”那又怎样？“
　　”入了魔总免不了杀孽，“秋无涯叹了口气，“如此，皇上可是放心？”
　　没等顾君临回答，瑶姬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顾君临看到她的白衣上有点点血梅，脸色陡变。
　　“抱歉，不小心失手了。”瑶姬神色如常，苍白的脸色却是骗不了人。
　　秋无涯微微皱眉：“你心性未定，恐怕是极怒之下失的手。”
　　瑶姬听着这话，就明白秋无涯确实知道她入魔道的事了。她已经不想去想秋无涯为何知道如此多的事，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秋无涯扶着瑶姬便离开了，余下顾君临在那里，神色莫测。
　　顾君临踱进宫殿内，看到屏风上血迹斑斑，再绕过屏风，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那屋内鲜血自床上蜿蜒而下，染红了小半边地，映着一室的空旷，显得触目惊心。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躺在床上的楚明帝的尸体。一双眼睛被活活挖去，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血污覆盖满脸。他的尸体呈现出极不自然的痉挛状，显然死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顾君临唤来自己的死士，让他们收拾干净。
　　他看着自己的生父被抬出去，眼神连眨也没眨一下。
　　现在，他想弄清楚的是，自己的那个六妹到底入魔到了什么地步。看刚才的情况，显然是她失控之下做出的举动。
　　若能得之，便用之。若不能得之，便灭之。这就是顾君临的逻辑。
　　帝王天家，真真是无情。顾君临可丝毫没把自家六妹的意愿考虑进去，在他看来，生在皇家，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