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婚雅嫁》萝卜草莓

72、处置 沐昀厉

　　刘妈妈怒气冲冲地回了二房正屋，立在屋外的扶笔悄悄拉住她问道：“妈妈，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刘妈妈恨恨地啐了一口，“那小蹄子真以为自己是半个主子了，还敢跑到夫人那里嚼舌头。”

　　“啊，”扶笔应了一声，倒也不吃惊，只道，“为这事，奶奶发了大火，扣纸是管人事的，被训斥到现在还没出来呢，您还是先等会儿再进去吧。”

　　刘妈妈也隐隐听到屋里沐昀得训斥声，不敢往枪口上撞，便候在门口。

　　“妈妈，您说奶奶会怎么处置...”扶笔平时是罪老实稳重的，不过今日也按耐不住，沐昀早就已经察觉二房有人通风报信的捣鬼，现下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主子的意思，我哪能想到，”刘妈妈含糊了一句，但有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你当她是什么东西，惹恼了奶奶，结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就是怕...”

　　“怕什么？”

　　“奶奶脾气上来，因为处置她落了什么不好的名声，还有，万一和二爷...”刘妈妈顿了下，“一会儿我得劝劝奶奶才行。”

　　扶笔正要说话，扣纸却一撩帘子退了出来，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被骂的过。刘妈妈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进去了。

　　沐昀余怒未消，正拿着象牙扇呼呼地扇着风。

　　“奶奶，”刘妈妈行了礼，“老奴查到了。”

　　“嗯。”沐昀应了一声，示意刘妈妈说下去。

　　“昨儿您出门的时候吩咐了盯紧二房的人，说起来还真是没人出去过。不过青玉去查了，守门的二贵家的说，香姨娘那会儿忽然去找她斗牌，香姨娘屋里的艾叶那时候就在门口晃悠，一会儿看不见了。这个艾叶这些日子一直跟您屋里的三等小丫鬟扣儿套近乎，八成就是这个扣儿把那事说漏了嘴。”

　　沐昀听了以后半晌没做声，忽然冷笑一下道：“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跑到夫人那儿去嚼舌根子了。我倒要看看，谁能帮她撑这个腰。”

　　刘妈妈不由劝道：“奶奶，您看这事要不要商量一下二爷...”

　　“先把事情理清楚再说，”提到郭靖琛，沐昀想也没想就打断，“去把扣儿和艾叶给我绑了，就说我屋子里丢了东西。素香也给我一并弄来。这事要速断速决，问出什么来之前别让外人知晓了。”

　　“是。”刘妈妈不敢深劝，应诺而去。

　　素香被带来时，沐昀端坐在正厅的玫瑰椅上，身旁立着皂玉和捧墨，刘妈妈一扬手，两个粗使婆子就把捂着嘴捆好的扣儿和艾叶扔到了地上，房门被重重关上。

　　“奶奶，冤枉啊，”素香见这架势不由害怕起来，“妾身冤枉。”

　　沐昀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我又没说是你偷了东西，一没捆你二没审你，你喊的哪门子的冤！”

　　素香被吓得不敢再抬头，只低了头喃喃道：“妾身，妾身以为...”

　　“香姨娘，”刘妈妈见状就打断，“哪家的规矩主母没说话，一个妾室却在这里嚷嚷？奶奶问你，你再说话！”

　　素香立刻就噤声立到了一边。

　　那边的婆子方才报道：“在艾叶姑娘的屋子里搜到了一副金镯子，在扣儿姑娘的屋子里找了一根玉簪子。”说着由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上。

　　沐昀拿过来看了看，轻笑道：“这对镯子还是实心的呢，总有个五六两，这簪子嘛，”沐昀对光照了一下，“成色也好。”说完，点头示意把艾叶和扣儿嘴里的布包撤了。

　　“奶奶，冤枉啊。”艾叶一松了嘴立刻就哭喊了起来，只是尾音还没出来，就被皂玉一个耳光打过去。

　　“奶奶问你，你再说话！”皂玉力气极大一个耳光打得艾叶嘴角当即就见了血，不过人却立刻老实起来，只敢低头了头悄悄抽泣。

　　“你在姨娘身边当差，一个月不过一钱银子，扣儿你在我这儿一个月也是一钱银子，你们倒是说说看，这些东西是从哪偷来的？”沐昀声音不高，却带了说不出的威严。

　　扣儿早就吓得惊慌失措，只道：“是、是艾叶姐姐给我的，是她给我的。”

　　“还敢胡说八道！”沐昀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她自己都买不起的东西会给了你！”

　　“不、不，”扣儿的手被飞起的碎瓷扎到，却顾不得手上鲜血淋漓，“真是艾叶送我的。”说罢叩头不已。

　　“艾叶，你又怎么说？”沐昀转头看向艾叶。

　　刘妈妈见艾叶眼睛转了转，瞧瞧看向立在一旁的素香，不由道，“再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艾叶立刻被吓住，半天才哭哭啼啼道：“是，是姨娘赏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听姨娘的。”

　　素香闻言就跳了出来，磕磕巴巴道：“艾叶伺候我很出力，我...”话未说完却被刘妈妈直接给了一个耳光！

　　“香姨娘，老奴再说一次，奶奶没让开口，哪有你说话的份！”刘妈妈斜了她一眼道。

　　沐昀这才开口悠悠道：“素香你要护着奴才也不应是这个法子，你一个月不过二两月例银子，凭艾叶再能干，你会赏她一对金镯子？”

　　素香和艾叶都噤了声，扣儿此时却哭道：“奶奶，艾叶一直打听二房的事，上回偷偷猫在您屋子后的窗户下面被我撞见才塞给了我那根簪子。”

　　“扣儿，诬告可是比偷东西严重多了，”沐昀瞟了一眼艾叶和素香，“你可别乱说话。”

　　“是真的，真的，奴婢不敢乱说。”扣儿想了想，又道，“艾叶说，那簪子是香姨娘赏她的，和姨娘匣子里的手镯是一对儿的，奶奶您可以找人去验，奴婢再鬼迷心窍，也不会到香姨娘那儿偷东西，那簪子，真是姨娘的！”

　　素香眼见形势不利，不由咬咬牙道：“奶奶，分明是这两个小蹄子偷了我的东西，她们却串通起来陷害我！”

　　“哦？”沐昀闻言假装惊讶，看向艾叶。

　　“姨娘，您怎么能这样害奴婢！”艾叶果然就再撑不住，膝行至沐昀脚边道：“奶奶是姨娘让奴婢去打听的，真的，是姨娘让干的...”

　　“你胡说！”素香就要扑上去，却被皂玉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你们两个一会儿说是赏的，一会儿说是让你们办事给的，”沐昀厉声道，“青天白日敢在我这儿磨牙，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真的，真的，”艾叶见沐昀发起火来，不由道，“姨娘还让我给夫人送过信儿，扣儿说您要去什么白米斜街，还说可能是二爷置了外宅，我才...”一旁的婆子听着事情牵涉主子，立马就又捂了她的嘴。

　　沐昀听完就看向素香，后者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要不是皂玉搀着只怕就要跌坐在地上。

　　“素香，你干了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得很，”沐昀悠悠道，“把你们弄来不过是想你死心，别再喊什么冤。”说罢摆摆手，立刻就有人把三人绑得严严实实而且堵了嘴。

　　“奶奶，您看...”刘妈妈请示道。

　　沐昀啜了口茶，盯着地上的人道：“素香打听我屋子里的事，还敢打搅夫人清静，给我打八十板子，禁足，艾叶八十板子，卖出去。扣儿嘛，是妈妈调#教的人，你看着办吧。”

　　刘妈妈恭声应是，盯着地上的扣儿暗暗咬了咬牙，直接让人拎了出去。

　　“等等，”沐昀忽然开口吩咐道，“给我把二房的人都叫出来，好好看看她们怎么挨的板子。”

　　沐昀这边的事传开时，夫人正在太夫人处。

　　“说是二奶奶丢了东西，好像和香姨娘还有两个丫头有关。”谢妈妈言简意赅地报给了主子。

　　夫人闻言嘴角就动了动，刚要出声却被太夫人打断：“既然是二房遭了内贼就由二奶奶处置吧。”又似有深意地看了眼儿媳妇道，“你还是先忙着珍丫头的婚事吧，说起来，皇长子的大婚也不知定的是什么时候，咱们还要去宫中贺礼呢。”

　　夫人闻言就静默了下来，只点点头应是。

　　二房那边却是热闹，一房人兢兢战战地看着三个人被打板子，暗红色的血渍慢慢洇出来，板子落在身上是沉闷的响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喘不过气，几个胆小的丫鬟都扭着头不敢看，春桃站得比较靠前，现在早已脸色发白。

　　观言却在这时走了进来，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行了礼方对坐在太师椅里观刑的沐昀道：“奶奶，二爷今日事务繁多，晚上就歇在营中不回了。还有，”观言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道，“二爷说，香姨...素香屡次犯上，出言妄撞惹奶奶生气，不值得再姑息，打完板子就直接发配到庄子上去。”这话是郭靖琛听闻了消息后临出门时的原话，观言饶是重复说完也自己湿了后背。

　　刘妈妈却松了一口气，沐昀这样罚素香自然是可以警醒众人，但这其中缘由涉及二房私隐不好外传，因此，外人看来就会觉得沐昀因东西丢了小题大做，不免让人觉得失了主母气度，郭靖琛这样一番话，只会让人觉得素香应是犯了更大的错处，处置她是二爷的意思，倒还是主母宽厚了。

　　沐昀也深知这一层，但心里却未领情，只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观言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回了前院。

　　处置完一干人等，沐昀回了屋子和刘妈妈说话，扣纸却端了梅子水来。

　　“奶奶息怒，”扣纸恭敬道，“都是奴婢一是不查...”

　　“好了，”沐昀却大方地拜拜手，“以后要小心些。”

　　扣纸点点头，沐昀接过梅子水，却只喝一口就皱着眉深思起来。

　　“奶奶，您这是？”刘妈妈见状不由问道。

　　“我在想，那个扣儿不过一个三等小丫鬟，她从哪知道什么白米斜街...”审问完沐昀才觉得不对劲，又轻轻喝了一小口梅子水道，“刘妈妈你去把扣儿先留下，我还有事要...”话未说完，脸色却忽然变了。

　　刘妈妈看着沐昀额头豆大的汗珠，不由担心道：“奶奶...”

　　“啪——”却是沐昀时候掉了手中的碗，她只觉得舌头发紧，胸口犹如压上了千斤石，再坐不住直直向后倒去，耳边刘妈妈和扣纸焦急的呼喊声也渐渐变得清不清楚...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刘妈妈推了一把扣纸，“快去叫人，请御医，请二爷回来！”

　　“是是。”扣纸惊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