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交心 郭靖琛闭眼 ...
-
渲哥儿和太夫人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到了初冬已经无大碍了。沐昀却被婆婆以“太忙”为由，削去了几项差事，只需看管郭府针线浆洗厨房下人等内宅琐事，之前管着的田庄收息，库房回礼等全都由婆婆亲自看管，又请了御医给沐昀“调理身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二奶奶好好养好身子生个儿子，府里的事就少管。
沐昀自然是憋屈的很，却偏偏不敢说什么，回娘家时还要装出一番开心自在，免得郭靖琛夹在中间难做人。但郭靖琛的政务也愈加繁忙，所以陪沐昀的时候也委实不多。一直到了腊月里，太夫人才知晓了沐昀被罚一事，不由对李氏颇有微词，亲自指了沐昀去忙年礼的事，又吩咐府里要好好办沐昀的及笄礼。
明日便是腊月十八生辰之日，沐昀晌午就一直在挑衣裳，看菜色。郭靖琛进来时，她正在挑放及笄用的簪子的托盘。
“万事如意的好还是这个麻姑献寿的好？”沐昀指着两块不同的黑漆雕花托盘问。
郭靖琛并不答话，只是摆了摆手叫丫鬟下去，背着另一只手慢慢走到沐昀跟前。
沐昀看他的样子，身后仿佛藏了什么，不由笑了笑：“二爷藏的什么？”说着还要伸手去拿。
“诶...”郭靖琛拦了下来，“明日是你生辰，我准备了贺礼，若是真心喜欢，那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沐昀心想，左不过首饰料子再大点的物件便是田庄铺子，又可能是什么稀罕物件，便道：“若是不喜欢，那二爷怎么办？”
“你一定喜欢的。”郭靖琛笑笑，伸出手，却是拿着一个包裹。
沐昀打开了，却是一身男装，不由红了脸：“这是...”
“这是按你的尺寸做的，”郭靖琛抖开衣服对着沐昀比了比，“倒是刚刚好，快换上，咱们出门去。”
沐昀闻言一愣：“出门？去哪里？一会儿还要去祖母那里请安...”
“诶呀，我都和祖母讲了，要带你出去玩。咱们就去外边用晚膳吧，”又刮了刮沐昀脸蛋，“不过，女扮男装这事，你可别说漏了。”
沐昀还正在发愣，却被郭靖琛推着进了内室，又叫了捧墨出来帮忙梳了头，沐昀换好衣服，大红底宝蓝滚边撒花窄袖蜀锦通袍外罩牙白毛边鹤氅，脚蹬鹿皮小靴，端的是小小公子哥儿的派头。郭靖琛拉过沐昀到穿衣镜前看了又看，忽而笑了：“果然是没忘老本行，比我都要俊俏，陶陶真是英姿飒爽。”
沐昀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啐了一口：“别夸了，快走吧，屋子里烧了地龙，我还穿着鹤氅太热了。”
郭靖琛笑笑拉了沐昀的手出了门，一路上挑的没人的小路摸到了门口上了车都没让人发现，沐昀才摘了雪帽舒了口气：“诶呀呀，真是像做贼一样。”
郭靖琛却是递过了手炉：“车上还是有些冷。做贼也好呀，咱们今天就当对贼公婆吧。”
沐昀笑着接了手炉，悠悠香气飘来，手上暖洋洋的：“谁要和你做贼公婆的...”
二人先是到了当初看花灯的街上，此时还没有花灯烟花，可年下的气氛已经十分热闹，到处是叫卖的小贩，不过怎么找都找不到当初卖帕子的人了。人慢慢有些多，俩人觉得不好再逛便回了车上，郭靖琛却故作神秘要带沐昀去个地方。。
俩人说说笑笑，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沐昀下来抬眼一看，正是鸿宾楼。
“走吧，”郭靖琛拍拍沐昀肩膀，“咱们去喝一杯可好？”
二人来到楼上雅间，菜是郭靖琛一早就点好的，红梅珠香，蜜汁火方，芙蓉虾仁，芝麻稻香鸡还，暇油黄瓜还有一道笋丝白玉蹄花汤，自然还少不了一壶花雕酒，竟然全都是那日的菜。
“你尝尝，”郭靖琛夹了菜给沐昀，“这道招牌的红梅珠香是不是依旧？”
沐昀点点头尝了一口，味道依旧：“嗯，还是很好吃呢二爷。”心头很甜很甜。
“那就多用一点，”郭靖琛宠溺地摸摸沐昀头发，“养得起你的。”
吃完饭出来街上已经是灯火点点。俩人在马车上聊着天。
“二爷，祖母自从好了就一直要回南京祖宅看看，想是病好了就喜欢出门透透气，”沐昀歪在郭靖琛怀里，“可长途跋涉会不会...”
郭靖琛说话时故意别过头，不让酒气熏到沐昀：“没事，不让去反倒更不开心。过了年运河的冰化了也就几天的路程。南京那边二叔会派人接，咱们这也会派人送，无碍的。”
沐昀点点头：“那就好。”
郭靖琛抱了抱沐昀：“等送走了祖母，我也要出门。外祖父今年六十大寿，我要陪母亲走一趟才好。”
沐昀忽然听说自然有些惊讶，而后深思一下：“二爷...你是为了我...”
郭靖琛笑了笑：“娘那边，我趁这次出门好好哄一哄，你在家要照顾好大嫂和渲哥儿，放心吧，回来以后娘就没事了。”
沐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总是惹娘生气，还要二爷去帮我哄着娘...”
“夫妻两个干嘛说这种话，诶，到了。”俩人一同回了屋子。
郭靖琛沐浴完正躺在床上细细把玩一件红底黑面珐琅葵花长盒，里面是一只白玉一笔寿字簪，一只白玉凤纹簪和一只白玉嵌红宝石双结如意簪，这是一整块白玉雕出的三根簪，温润通透寓意极佳，是明日自己送给沐昀的正礼。见沐昀快要沐浴完毕，郭靖琛又把盒子藏到了挡板后面。
郭靖琛闭眼假寐，就觉得一双玉臂缠上自己双肩，沐昀轻轻笑道：“你呀...爱装睡...”
郭靖琛顺势把沐昀压到了身下，埋到佳人发丝间轻轻一嗅，“好香呢。”
第二日沐昀招呼宴请，进宫谢恩忙得脚不沾地。郭靖琛由卫所回来时，沐昀也是刚刚从宫中回来连衣裳都还没换。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内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好漂亮呀。”“那是自然，御赐的嘛...”“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东珠呢...”
郭靖琛一进门，丫鬟们自然一齐行礼收声。就见沐昀歪坐在临窗大炕上，红白镶边浅金牡丹纹样刻丝立领对襟小袄，下着胭脂折枝牡丹金带裙，撒花蝴蝶鞋被随意丢在脚踏板上，倭堕髻上的紫玉蝴蝶垂珠步摇微微晃动，小脸有些红扑扑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郭靖琛坐了另一侧，看看沐昀道，“进宫打扮得这样漂亮。”语气如常，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转瞬即逝。
沐昀递过一杯茶，腕上的赤金玲珑镯叮当作响：“没什么事，今日进宫得了点赏赐。进宫当然要打扮打扮了。”心里却想，若是不打扮华丽些，姐姐看了万一知晓了自己嫁过来日子并不那么舒心，只怕是又要出岔子。
“二爷，可不是‘一点’赏赐呢。”捧墨一向比别人更敢说话。
“哦？那奶奶也赏我看看吧？”郭靖琛戏谑地笑笑。
一旁的几个丫鬟就由内室抬出了一棵珊瑚树，两尺来高的珊瑚树上缀着颗颗龙眼大的东珠，树下还铺着各色宝石，红色的珊瑚，莹白的东珠，流光的宝石，果然是华贵非凡。
捧墨见主子得了如此赏赐，自然夸奖起来：“二爷，这棵珊瑚树是皇上亲自赏的，听说让宫人打造了月余呢。”
郭靖琛起身走到树前，背对沐昀的脸上说不清是何种神色：“果然是御赐的好东西呢，”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喑哑。
沐昀却是未察觉出郭靖琛的异样：“是呢，说是珊瑚辟邪，我原想着摆在咱们屋子里，可那香案小了些，不太搭配，不如放到你书房吧？”
郭靖琛转过身，神色已经如常，笑笑道：“好，你喜欢就好。”
沐昀饮了口茶：“姐姐还赏了我些血燕人参，我已经着人给祖母那里，娘那里还有大嫂和靖珍那都送了点。”
郭靖琛坐回临窗大炕：“次次好东西都分了，没给岳母那里送点吗？”
沐昀摇摇头：“娘那儿，只怕比我得的还多呢，没事呢。”
郭靖琛闻言点头失笑：“是呢，你们家的只怕还要多。”声音轻不可闻。
沐昀果然没听清，不由问道：“二爷刚刚说什么？”
郭靖琛笑着回答：“我说怎么还不摆饭，有些饿了呢。”
沐昀有些不解：“这才什么时候就饿了？晚饭要去祖母那里用的，你若饿了，先用些点心吧。这个双色马蹄糕是宫里的新方子，很清甜的，你尝尝。”
郭靖琛摆摆手，语气平和：“不了，太甜我吃不下，你吃吧。”袖子里拿着珐琅盒子的手攥得微微发红。
晚上郭靖琛刚刚沐浴完毕出来，忽然被一双手遮住了眼睛，十指芊芊花香袭人，不消想便知是沐昀：“这是干什么？”
沐昀依旧捂着他的眼睛不放，顽皮地说道：“二爷太坏了，要罚你，不许看，把我背到床上。”说着两只小腿还攀到了郭靖琛身上。
郭靖琛笑着摇摇头：“那一会儿摔了可别哭鼻子。”说着小心翼翼地挪向床边，不过原本就没几步，又是自己住惯的屋子，稳稳当当地就走到了床边。
“我可是走到了，”郭靖琛却一把把沐昀挪到身前，扒开一双玉手：“说说看，我哪里坏了...”话未说完，就看见烛火闪烁里，沐昀如墨发丝间斜斜地插着一根白玉凤纹簪，正是自己先前准备的那根。
沐昀调皮地从郭靖琛怀里跳出来：“还不坏？这簪子买了要送谁？”又从腰间拿出了那个珐琅盒子，“三只呢，看纹理还是一块玉上的。不管二爷本要给谁，我见了，就是我的了。”
郭靖琛知道沐昀还在玩笑：“哪有别人，”上前拉了沐昀坐回来，“小醋缸。本就是给你的。”
沐昀却反过来刮了刮郭靖琛脸颊：“那就更坏更调皮了，买了东西却不拿出来，还要我自己找，你坏不坏？”
郭靖琛被沐昀小手刮得酥酥#痒痒，正要说话，沐昀却轻轻靠在了怀中：“二爷，我真的很欢喜，从昨天到今天，很欢喜。二爷，做的这些，我的这个生辰...我...”沐昀忽然就有些语无伦次，“我...谢谢你。”其实嫁给郭靖琛之前，沐昀敢说心仪敢言相思，却不能说爱，爱太深沉太刻骨。沐昀只不过在少女思春的年纪遇到了翩翩公子，一心想嫁给他也不过是，心仪喜欢再到冒出成亲念头。可成亲之后，郭靖琛太好，他这样好，时时的体贴，处处的照顾，用情容易用心难，他的心思实时都在，直至如今，沐昀终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再难留住，完完全全地交付出去。沐昀有些感恩，在小小内宅里，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君，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在如花的年华里，我有一个你，足矣。
郭靖琛未察觉沐昀心中情怀，笑笑拍了拍沐昀后背，“怎么好好地说起谢来了？不过——”
沐昀抬起头，“不过什么？”
“你让为夫把你背到床上，”郭靖琛一把把沐昀压倒身下，“这意思，我还是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交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