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葬，黑暗 『赤着脚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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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着脚踏入黑暗的殿堂，接受着邪恶的洗礼，若是痛苦，那么闭上眼睛，让心沉沦进去。』
第一次遇见，是在一条繁华的马路对面。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人群之中，暗紫色偏黑的眸子注视着前方，往来的行人和车辆会随时阻断她的视线。
起风了，路边仅剩不多留人观赏的花草都向着一个方向斜去，连两边法国梧桐的叶子都被吹得摇摇欲坠。
秋夜的风冷得彻骨，但丝毫不影响周围灯红酒绿繁华喧闹的氛围，人们还是这么走着，或快或慢，或稳或急。只有她周身所在的那狭小的空间中透露着她散发出的冷清。
对了，马路对面也有这么一块冷清狭小的地方，潮湿又肮脏。
夜风扬起她黑色的衣角，犹如一朵黑色的正在翻滚的云。
她也抬脚，不急不慢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车流，向马路对面走去。
微醺的路灯泛黄，尽情地衬托着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灯光偶尔洒在她黑色的风衣上，才回归了它最本质的颜色。
她终于来到对面，在两栋高级写字楼之间的小巷子里，看着一个因为夜风瑟瑟发抖的小乞丐。
说是乞丐，但是又同别的乞丐不一样，这个乞丐的面前，少了一个乞讨用的破碗，模样也不似别的乞丐那般会装可怜博取同情，就这么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往来的人流似乎注意不到这卑微的一角所发生的事，或许注意到了，但也当作无事发生。
她黑色的长靴停留在乞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乞丐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低着头，似乎想要看一看那蓬松污垢的头发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要吃面包吗？”
沉寂了半晌，她出声问道，那声音如同她的脚步一样不疾不徐，好听却又冷又淡。
闻到面包甜糯的味道就在自己面前，乞丐忙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面包，用脏兮兮的小手拿着，顾不得什么，只管拼命往嘴里塞。
那模样不像是因为食物的美味而吃的津津有味，只是机械地大口咀嚼，然后咽下去，好像只是为了吃而吃。
她低头，看见这乞丐的衣服，里面的衣服应该是不错的料子，像是夏天穿的衬衫，能看见淡淡的碎花纹路被脏兮兮的灰尘覆盖着，想必是穿了许久没有洗过了。外面披了一个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皮袄，又破又薄，又肥又大，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审视完毕，她再度抬起头，看见乞丐艰难吞咽面包的样子，随即不着痕迹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用瓶子碰了碰乞丐的手背。
触觉提醒乞丐又有什么东西递过来，乞丐拿过，感觉到是矿泉水，便一股脑儿地往嘴里倒，有少许水从嘴角流出，一直顺着脖子滑到衣服里。
“吃得那么放心，不怕有毒吗？”冷冷出声，她看见那个小乞丐动作微微一怔，继而继续大口吃起来。
“再不吃东西的话，我大概会被饿死，饿死与被毒死之间，我更愿意做一个饱死鬼。”乞丐嘴里被塞满面包，用着嘶哑的声音说着，语气极其讽刺，抬起头不知在仰望着什么，瞳孔里灰蒙蒙的，犹如蒙上了一层阴翳一般。
她这才大致看清楚乞丐的脸，只有巴掌大小，也是脏兮兮的，约莫只要十三四岁，看起来依稀有点儿女孩的模样，但眸子里缺少了同龄人的那份灵力清澈，已然是一片死灰。
她起身掏出手帕擦擦手，她习惯用手帕，多少年都一样。
“你这样，倒还不如死了算了。”她转身背对着乞丐留下这么一句话，抬脚准备离开。
树叶被风吹得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空荡的小巷子中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啪嗒声十分诡异。
乞丐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拽了拽破皮袄，蜷缩成一团。
“我还不能死。”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她停下脚步，慢慢回过身，看着刚才说话的乞丐。
“我还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乞丐的头几乎要埋在腿间，双拳紧握，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却隐含着怒意，变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语气是那样的坚定。
她的脚步停驻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用不同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犹如破布娃娃一般靠在角落里的乞丐。
“为什么想要活下去？”她看着乞丐，问道。
乞丐身体蜷缩得更加厉害，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触碰到了心中最深处的，那道鲜血淋漓伤痕。
“我要……我要那些人……都去死！不对……”她很快否认了自己刚才的说法，猛地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用着无色的瞳孔看着她。
“我要那些人……生—不—如—死。”
乞丐声音不大，带着微微的低沉和心中弥漫的恨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怨恨和诡异。那瞳孔里明明没有丝毫神色，但是却能让人感到深深的恨，只有鲜血才能浇灭的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因为她看见了……
透过女孩那双黯淡无光的瞳孔看见了某种东西……
那是……
被邪恶洗礼过的灵魂。
风微微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起脚，走上前去，垂着眼眸俯视着地上的女孩，依旧是那么肮脏，那么渺小，就像是一条发臭的死鱼。
“那么……愿意和我一起堕入永恒的黑暗吗？”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那么淡，但比之刚才，更加多了些趣味。
做任务的时候，她很少说话，这次，是个大大的例外。
乞丐怔住了一下，随即吃力扶着身后的墙，硬是用断了的双腿支持着艰难地缓缓站了起来，好似不服输一般。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能看见那张干裂的唇向两边微微咧开，变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斑斓的霓虹灯，穷奢极欲的城市，吵嚷喧闹的人群……与此刻的两人之间似乎隔绝开来一般。
两人就这么对立的站着。
一个穿着优雅的黑色风衣，两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暗紫色的眸子中一片冰冷。
一个身披褴褛的破布，双手扶着身后的墙，嘴中紧咬的牙齿在不断因疼痛颤栗着。
良久，女孩出声道。
“为什么……不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葬，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