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鮀城小札.河神祭》小啾

19、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

　　夜幕落下，小昭端正的坐在电脑旁，表情如同等待判决书下来一般庄重，他们下午分析了无数的可能性，科幻的，神鬼的，恩怨情仇的，不论那种剧情走向，包含的一个要素都是自己的父母有事瞒着自己。虽然自己百分百相信他们的隐瞒是善意的，肯定是为了自己好，不过这种我认知的世界跟我相信的不一样还是让人别扭的。
　　“喝杯咖啡。”容天感觉小昭的表情富含信息量，理解却无法为他解决，只能泡一杯咖啡帮他缓解一下绷紧的神经，“别想太多了，等一下就清楚了。”
　　“也是。”小昭说这话眼睛却没离开电脑，这时显示器跳出一个窗口，出现的是一张微笑的面孔。
　　短发，保养得当的皮肤倒也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年轻时候肯定是个俏丽的人。
　　“昭昭，吃饱了没？”彦蓉看到小昭身边站着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微笑的向容天点点头，“这位是？”
　　“他是容天，你们村的。”
　　“彦蓉姐，你好。”容天老老实实的打招呼。
　　“哇，小天，没看出来啊，你平时不是挺矜持的吗？怎么嘴巴突然这么甜！”没等彦蓉开口，小昭就炸了起来，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容天呀，真乖。”彦蓉倒是愉快的接受了这个称呼，“我家儿子是个来事精，你多多包涵啊。”说罢，又看了旁边的小昭，“还真醒目，知道拐个帅哥回家。”
　　“没办法，你儿子魅力十足。”小昭配合了一个夸张的甩头发动作，有了这段开场缓冲，小昭也就没有一开始的那么屏气凝神了，愉快的跟彦蓉聊了一会儿日常，然后把话题带了进来，“老妈，看了我给你的照片感不感动？”
　　“是啊，好多年没有回去了，看到的时候真的有些想念。”彦蓉仿佛回到了那个儿时，扎着小辫子围着大树转圈的时光，顿了顿，“其实你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吧。”
　　“嗯，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小昭没想到老妈会自己开口，抬头看了看容天，又回过头决定直切主题，“那个老妈，十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我也想知道。”出乎意料的答案，彦蓉看着小昭和容天有些错愕的表情，耸耸肩，“你们的表情真是直白，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嗯，就我知道的这部分也挺有趣的。”
　　小昭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两情相悦，恩恩爱爱，还一起念了研究生，从恋爱到结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结婚两年后就生了花见花开的小昭，用一句经典名言就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那时候真的挺幸福的，我们甚至也没有所谓的规划未来，只是无比的坚信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这样一直在一起。”彦蓉扬起淡淡的笑容，透过显示器可以看到脸颊泛出的粉色，“只是有一天，你爸爸突然问我信不信世界上真的有怪力乱神，嗯，他说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天师。”
　　作为这样一路在唯物论和客观理性的科学学习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彦蓉更多的相信的是科学的力量，之于她，所谓的鬼神之说无非是还没破解的科学谜团，在引起事件的因果关系中我们缺失了大部分的链条，处于不可解释阶段的时候，那些事件被人们主观故意的赋予了特别的含义，于是便有了所谓的怪力乱神。
　　“因为他曾经坦白过他是飞天大盗，超人和外星人等各种身份，所以我当时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玩笑。”彦蓉耸耸肩，“你爸爸也就没有说什么了，然后有一天说要回带你回村子看外公。”
　　事件的时间锁链被扣上了一环，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又被彦蓉接下来的话语抹杀，“你们过去了没几天就回来了，然后你爸就告诉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回村子，如果你外公想你就把他接出来，再不久他就离家出走了，莫名其妙。”
　　彦蓉对林启东的这一系列行为充满迷惑和怨念，然而她还是按着他交代的做了，从那次之后小昭再也没有回过村子。
　　听完这段两人面面相觑，所有人讲述的内容都直指那年夏天的河神祭，可是偏偏就是缺失了最关键的内容，隔着靴子的那部分痒让人抓狂。
　　“启东就这么跑了，你们说我们明明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摊开来说呢，说了不能理解也能包容的吧，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跑了，气死我了。”彦蓉的气更多的是因为林启东逃避了问题。
　　“看起来我得把我老爸抓回来才行啊。”小昭对自己老爸的幼稚行为也表达了一部分的愤慨情绪，看起来事情怎么也跟自家老爸撇不清关系了。
　　“他连一点温馨提醒都没有给你吗？”小昭还想抢救一下。
　　“好像没有。”彦蓉无情的宣布失救，“不过就算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也会觉得那件事跟他之前说的天师什么有关系，他那时候偶尔会念叨要证明给我看。”
　　要说服一个唯物主义者，最好的方法就是摆事实，林启东知道这是说服彦蓉的最有力方式。
　　“可是老妈你怎么会知道我会问你关于村子的事情呢？我可是一点情报也没有透露给你。”
　　“拜托，我这么冰雪聪明。”彦蓉笑着用手指悄悄桌面，“我在朋友圈发了你拍给我的照片，你不是还点赞了吗？然后你那狗皮膏药一样的爹就突然微信我说要回国一下。我稍稍发挥了一下想象力就把事情关联上了，其实之前我也对那年你们回村子之后的反应有些奇怪，你自个是完全记不得这件事，你爸也坚决保密了。最遗憾的是我当时并不重视这件事，可能也太忙加上跟你爹赌气，就把这件事忽视了，后面这件事也就变得模糊起来，要不是你这次回去我还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次其实具体问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可没有说啥，不是吗？那么你要不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回去之后发现自己好像被抓去当了一次伪娘，嗯，还有留照片，可是我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觉得怪怪的，选择性失忆的感觉挺不爽的。”小昭决定还是把事情瞒下来。
　　“死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瞒着你妈我了。那张女装照是后来我整理底片的时候发现了，这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当然要放进去。”彦蓉说着责备的话，不过神色倒没有多大的不满，“儿子大了不由娘啊，小天啊，帮我看着这熊孩子，有结局的时候记得来汇报。”
　　“我什么时候要小天照顾了。”小昭对老妈的安排表示了异议，眼角瞟了一下对着老妈点头的容天，“你不要随便就配合我老妈啊。”
　　“小天这么可靠你还不满，你怎么要求那么高啊。把你拜托给他我也不用工作到一半担心你吃饭了没。”彦蓉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异议！”小昭做TVB律师状。
　　“彦蓉姐，我有个问题。”容天拍拍小昭的肩膀，安抚那只炸毛的猫，“为啥老宅里的相册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对啊，太奇怪了。”小昭顺利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嗯，那个其实是留给你那个离家出走的舅舅的，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有回家，看到那些照片，会不会来找我们。”彦蓉想起她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不由得有些心酸，“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老妈，你也别太担心，我看相册里面少了几张，可能真的是被小舅舅拿走了呢，他还是有挂念着我们的。”小昭安慰彦蓉。
　　事情的发展没有如设想中那般推动，本来以为通过小昭的妈妈可以知道十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可惜她也只能提供多了一些些的友情提示，这种全家人都被洗脑了一般的选择性失忆对剧情的发展起不到一点作用。
　　那么剩下的只能靠跟被封印的小女孩直接对话或者让小昭的爸爸来解答了吗？容天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