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鮀城小札.河神祭》小啾

17、关于河神祭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小昭手握方向盘满脑袋冒着问号，好像莫名其妙就被打发了。
　　“别担心，他不是让卖家寄顺丰了吗。”
　　刚才短暂的会面之后，他们就跟米神告别了，回家的路上一直觉得别扭。米楒说快递三天应该就能到，让他们放心，小昭体内的灵体力量不大，最近又弄了几次动静应该要消停一阵子了，而且小昭身上有叶大师的护身符加持小鬼不敢造次，万一真怕出什么问题，多蹭蹭家里的猫咪就好了，总之该干嘛就干嘛去。这段不太正经的表述，让两人心里直冒汗。
　　“有点被人组团忽悠了的感觉。”一个名为真相的胡萝卜被挂在眼前却怎么也咬不到，小昭浑身的不爽，更让他纠结的是，好像老爸老妈跟这事脱不了关系，“不行不行，晚上一定要问我老妈。”
　　“能联系到吗？”
　　“今晚刚好是一周一次的视频。”
　　“我觉得这件事跟‘河神祭’脱不开关系。”容天回想起来，所有人都把问题指向当年那段小昭空白的记忆，而且他觉得村里人对那年河神祭的反应也有些出乎意料，他们村子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地方，每年的传统大节小节都有严格的祭拜礼仪，让一个小男孩扮成女孩子去当祭品这种事情的存在本来就不寻常，特别是那些迷信的老一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他想起连续剧里的一些情节，一群老爷爷老奶奶哭天抢地的喊，“这种有违天命的事，会遭天谴啊！”虽然，小昭小时候的水灵模样可爱极了，但毕竟还是个男生，容天一边想一边盯着小昭。
　　“我觉得你的眼光充满恶意。”小昭做了一个打冷颤的表情，“不过我现在还是想不起那时候的记忆。”
　　可供参考的细节太少，人的想象力太丰富，肆意的猜测难以填补出事实的真相，加上主观的下意识修改，完全可以发展出另外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小昭原本就活跃的脑细胞，已经在脑海里重组出几个故事的轮廓，“小天，你说我爸妈吵架会不会跟这件事也有关。”
　　“你也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吗？”容天也是思考了一下，分居了这么久却没有离婚，看起来两人之间还是有爱的，应该是有什么还抚不平的疙瘩卡在中间。在小昭回村子之后就遇到怪事这件事情上如果小昭父母是知道内情故意隐瞒，那从阿姨那里或者可以找到突破口。
　　“晚上一定要严刑拷打，希望不要弄个年度伦理大戏出来。”小昭的眼神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看起来刚才脑补过度了。
　　小昭的电话响，适时的打破略显暗沉的气氛，来电显示是“杰哥”。
　　“杰哥。”小昭接电话。
　　“小昭，知道什么叫做效率高么，昨晚说的事给你查好了。”杰少很够义气的领了调查河神祭的任务，昨晚回去就把事情交代下去，像陆家村这样的小村子不是什么名城古都，也没有出过有名气的骚客侠士，流传下来的资料实在是少的可怜，但太子爷开了口领命的人自然不敢懈怠，花了快一天把资料给挖了出来。
　　河神祭的起源要追溯到三百多年前的清朝，某一年干旱无雨，谷物失收，反正就是天年不顺，大概有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收了银子，然后跟村民灌输了“河神孤独寂寞了要个小媳妇一起玩”的概念，于是村民们就给河神送了个小媳妇，还办了个热热闹闹的婚礼，神奇的把河神给哄舒畅了，村民们也开开心心的过上风调雨顺的日子，不过很多年后又一次连年干旱，又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说，这个河神每年都要娶媳妇的，所以河神祭就这么被延续了下来，虽然起源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蒙昧，但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蕴含着村子时代文化记忆的纪念形式，小女童也只是形式上抗着去巡游一下。这么听下来视乎也很吻合现在的连续剧剧情，顺理成章的。
　　“不过，有趣的是中间的一段。”杰少清清喉咙做演讲状，“故事里的第二次河神闹脾气，并不是再举行一次祭典就摆平了，算命先生说因为河神还想要媳妇，所以接下来的每年都会择日举办河神祭，不过村子里小河流经的河岸树木还是渐渐开始枯萎，村里的土壤也似乎变得没有那么肥沃，就算风调雨顺种出来的收成还是不尽人意。”
　　“果然那算命就是个骗子，河神那么厉害，真孤独寂寞就自己出来抓个媳妇了，还用等人送货上门哦。”小昭一边感叹封建迷信害死人又一边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刚才自己没有半点怀疑的就相信了自己体内封了个小女孩。
　　容天盯着小昭的手，嗯，这家伙把小女孩封在肚子里了啊，肚子里住了个人，难怪胃口这么好。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年，然后村子也就恢复正常，不过河神祭也被延续了下来，随着人类的进步也没有了真的把小女孩沉入水里的事情，不过倒是变成了举行河神祭的时候会发生一些怪事，很多时候参加祭奠的人会被小动物袭击，被自家养的牛轰或者被鸟屎滴到，最可怜的是那些小童女，总会被莫名其妙的小石头或者树枝击中，有些受的伤还不轻。人们觉得这可能是河神生气了，不过每次举办完河神祭村子都平平安安的，大家觉得反正一年挺过这么一遭就万事大吉了，也就硬着头皮上了。”
　　“这么传奇？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事情？”虽然容天搬离了陆家村一阵子了，但偶尔还是有回村子去，这种全民八卦的事情自己没理由没听说过。
　　“因为这些个事件在十七年前突然就中止了，听说当时村子又来了一个天师，做了一场法事，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发生怪事了。”这件事情突然跨进了属于自己的年代，想让人去深挖却发现村里人对这件事也是讳忌莫深，不是声称不知情就是记不清了，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杰少手下充满诚意的询问下，还是有人透露了一些内情，“当年本来小童女是村长的孙女，不过后来突然来了个男人，用自己的女儿替换了村长的孙女，说河里的是妖怪不是河神，他可以抓住河里的妖怪。村长结合以前发生的事件，觉得男人说的有道理，为了全村人民不被妖怪蒙蔽，是力排众议让那个男人去试了，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好像集体失忆了，只是之后的河神祭真的也就再没有怪事发生，值得在意的是村长在那次河神祭之后自己就辞职了。听起来是不是充满了神秘气息。不过我觉得村长就是怕自己孙女跟往年一样出一些小意外，毕竟意外每年都发生，谁知道今年会不会变成大意外，所以才这么干。”
　　电话那边的杰少还在感叹，小昭这边却是一片的沉默，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十七年前的那场河神祭。算下来刚好就是小昭担当小童女的那年，而且小昭失去了那时候的记忆也从某种意义上印证了村里人的说法。说传闻里替换人的是个小女孩，但是小昭小时候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过一阵子，他扮女装村里人没理由一个人也认不出来？似乎抓住了线索，可是更多的谜团随之而来。哪些是真相，谁又在说谎，被抹去的记忆里储存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