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白痴》Kai凯恩

1、对于某些破事儿的回忆 “你是笨蛋

　　“你是笨蛋吗——”

　　『我总是不能果断地去放弃这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过。但我曾经为了这些努力争取过了。可这就像站在空谷里对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大吼着那些话，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一次一次地循环伤害着自己。』

　　他大概盯了纸上的几行字不到三十秒，然后用圆珠笔狠狠地划掉。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划破了好几页纸。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来自于几年前的某个记忆的片段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他曾经奋力想要忘掉的记忆片段。如果他能把一切都归咎于那时突然响起的蝉鸣声的话，那也许他还能够找到理由安慰自己。但很明显。那个人听到了。而且还是那样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突然间不自觉的停顿。

　　他是不是应该欣慰自己的话还能让对方有轻微的动容。他承认自己在时隔多年后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让他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工作或是沉稳地睡上一觉。那个人的低沉声音还是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回溯）

　　像从前一样，在平静不过的盛夏午后。黄鸿升坐在办公室里完成他今天应该完成的工作。只是透过落地窗撒在他身上的阳光让这一幕看起来像极了小清新爱情电影。

　　斑驳的树影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晃动着。谁能否定这一幕的美好呢。至少这让一直在偷瞄他的基佬同事就快忍不住想要上去把他吃干抹净的冲动了。

　　只是突然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看起来十分美好的沉寂。手机上的陌生号码让他迟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
　　“您好。请问是…鸿升吗？”

　　手机那头的声音让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对方的声音像极了那个人，但他宁愿对方只是声音像极了那个人。

　　“……您是……？”
　　“我想，你还记得我。”
　　“…那，有什么事吗？”
　　“我要结婚了…我想把请帖寄给你，可是你搬家了。回国那天我在家附近的超市遇见了婷婷。她告诉我你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我问她要了你电话…”

　　他还是无法克制眼睛的酸涩感。尽管离他们上次联系已经过了将近三年。

　　“好吧。我想，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我的朋友……”

　　就像电话那头说的那样。黄鸿升已经和家里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但也许这不能仅仅被称为一段时间。因为他有两年没回家了。就算是全家人都应该聚在一起围炉的新年。他只是有时会往家里寄一两张明信片或者偶尔和婷婷视讯。

　　但假如要他说出为什么要离开那儿，他却答不上了。但心里还像是有着一个确切的答案。那儿不管是过了十年，二十年。那个人的身影就像是梦靥一样缠绕在他身边。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两年前他就被查出有轻微的精神分裂了。但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这样了。或许还有些幻想症。

　　有时他能够看见另外一个自己和那个人如从前一般兴奋地聊着一些有的没的。比如球赛或者某个他们都十分喜欢的摇滚乐队。大概不会过多久，那个人就会突然间消失。原本还喋喋不休地说着某个欧美摇滚明星的名字的自己便开始大哭起来。毫不克制音量。

　　在最近的视讯里他的妹妹告诉他，他的脸色几乎苍白得像个死人。还有些关于逃避回忆也不会让一切变好的话。其实这让他很懊恼。他也许应该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至少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几天前的大学同学聚会上他看见有许多曾经的死党互相交换对方孩子的照片说笑着。但他曾经也从不会想到过，在他近乎平淡无奇的人生里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将近十年。这是段不短的时间。几乎浪费光了他所有年少时可以轻松撒欢谈女朋友的机会。

　　他并没有把这些该死的回忆留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搅着，也许是暂时抛开。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根本忘不掉这些。至少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有另一个原因。等一下他得去开会。领导下来视察。好吧大家都讨厌这个……

　　（回溯结束）

　　“鸿升。我想说的是，你已经划破一整本本子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助理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她的上司从今天早上直到十点前肿着眼睛昏昏欲睡。然后突然发狂。继而不知道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又用力划掉直到现在。她已经透过隔壁办公室的玻璃窗看他整整划破一本本子了。但似乎几天前下午的某通电话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至少她温文尔雅的上司先生在之前的这么多年里从没这么发狂过。

　　“我想你得先专心工作。别忘了你的提案前几天被领导打下来了。而你得马上重新拟一份。因为明早就要交了。”
　　“你是个很好的助手和朋友。但假如你可以不要这么啰嗦的话。”

　　显然他的话让助理小姐有些在意。她耸耸肩。挑眉说道。

　　“Alright....既然你不愿意听取我的建议的话...”

　　“抱歉丞琳...很抱歉这几天发生了些事儿。我没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情。”

　　“这没什么。但我想你可以先完成工作。直到下班时我们去公司附近的居酒屋吃饭。”漂亮而又温柔的助理小姐说道“我请客。我们可以聊聊这件事儿。”

　　“我想我得和祝哥请上几天的假期了。我还有些年假。”他有些无奈地说着。照现在的状态他什么都做不好。

　　“你从不请假。好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三天前那通电话...”

　　助理小姐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她和黄鸿升是许多年的朋友和工作伙伴。在旁人眼中她们是很相配的一对儿。她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她不能改变对方心里早就有人了的事实。

　　“那么你继续划破你的本子吧。我还有些工作。我是指你的那个烂摊子。”

　　“真是的…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

　　鸿升翻了个大白眼。但这就是他们可以这样相处融洽多年。对方总是很贴心。

　　“不用太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