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上杉如樱

1、逐鹿而歌 断桥处，人

　　断桥处，人语停矣，散花弄叶，沧水卷兮，白浪舞兮，空羌许人。
　　桥末处的逐鹿店，这已经是第十六位在这里端着茶讲着那个故事的书生了，茶叶在沏得温润服帖的盏里来回沉浮，把整个逐鹿店都浸润了个遍。从前的商人走起路来叮咚响，一股子铜臭味，却也挥着长袖高夸起逐鹿店的淡茶来。人语言，淡叶起伏，不能由我，便张袖作风，可把游人醉。再说这个书生，倒也不像杭人，却弄折扇，扇面蓊郁涵詠，一开一合之间便有断桥风姿，佳人倩影，恰如云落人间，被这个好运的书生捡起视作了饰表之物似得，素衣白衫，如腊月雪覆断桥，比之之前几位，倒是有几分怀才英姿。逐鹿店的瓦砾上，泛着青光的薄雾里，晨曦才刚刚渲染到了遥远的天际。
　　几缕散客汇成一桌，只由那书生端茶轻茗，悠然间便娓娓道来，店里的伙计或许是早已对故事鲜有兴趣，便倚着微微中散发木香的茶桌小憩了。那书生束发为髻，发间的素带清漾风间，讲起了日落时分的幸事，却不道，转而轻歌：“日坠青山，断桥人稀，柳下踱去西风抚水，望尽楼阁，紫霞红弥，衣飘似枫，却望边涯。才见紫衣，恍入仙境，仙阁窈窕，飘然作乐，碧水落月，光烁如滴，掬掬然如富闺，悻悻然如落谪天上仙物，不得返宫，腰有银坠，苍翠如九天仙露，素洁似雪，艳兮佳人，美兮若兰？”吟吟唱词之间，果真如亲见，厥然客处夕阳西斜，余晖之下可望见紫衣倩女，辗转流连，手握碧玉，不引人注，只拢人心。此景只应天上有，何故今见断桥沿？书生拍案，旋儿转身，只留下茶中还微微泛起的几道涟漪。逐鹿店的伙计假寐而起，暗曰：“竟有如此仙遇，我也便有心一探究竟。”
　　书生出店，走步逐鹿街，骤然眉头一紧，挺身侧止：“不只将军府的锦衣卫有何贵干？”暗中一人语：“既已发现，何不顺命而为？”书生停愣少许，怅然大笑：“好！何不顺命，将军要人，我便顺他一命。”手负背后，轻摇折扇，移步反向，黑暗中似有万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