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在》忆千游

6、骑单车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银辉色的光泽闪烁着点点亮光。

　　赵清宁打开月饼的包装，拿出月饼，轻轻咬了一口，望着地面皎洁的月光，不禁回想起初二的那一天。

　　赵清宁和张影潇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级。在班级所在的教学楼的顶层，有一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赵清宁的地理老师就是管理天文台的管理老师。
　　而初二那年的10月据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水星东大距”的天文现象，于是地理老师便让地理兴趣小组的同学在晚上聚集在学校门口，之后再到天文台上去观看这个天文现象。
　　赵清宁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张影潇深受地理老师看重，于是在天文台的那个晚上大家都是在他的指导下看到水星东大距这一天文现象的。
　　“你看清楚了吗？”张影潇问道。
　　“看清楚了，是那个缓缓移动的黑色小球吗？”同学A回答道。
　　“是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小球”，张影潇的声音淡淡地从天文望远镜的天梯传来，“既然你看清楚了，那么赵清宁，该你上来观看了。”
　　“哦，好的，我马上就上来。”赵清宁的在天梯下面回应道。

　　其实，赵清宁是有一点恐高的，即使天梯两边有扶手，但是只要往高处走，她就会不由自主感到害怕，说不清是是因为害怕站在高处，还是害怕高出只剩稀薄的空气。
　　赵清宁缓缓踏在台阶上，抬头就发现张影潇在看着她，目光中透着温润的光，就像一杯温水，暖暖的包围着她，转眼之间，他们之间只剩下一层台阶了。
　　张影潇伸出手，赵清宁感到一丝诧异，抬起头望向他，只见到他微微一笑，她便不由地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干燥温暖，相较之下，她的手就显得有一些凉意，耳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她却怎么也听不清一样。
　　“赵清宁，你明白怎么使用望远镜了吗？”张影潇清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呃，你刚才说的有点快，能不能再说一遍。”赵清宁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赶忙回答道，她扬起了看着张影潇，略略有的不好意思。
　　初中的时候，男生的个子已经开始像抽条的杨树一样，长得很快，虽然赵清宁的个子在女生在也算是高挑了，但是站到张影潇面前还是扬起脸才能看到对方的面颊。
　　张影潇略略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似是玩笑，说道：“淹没在光影里的星球，总是被有心的人细细珍藏，就像贝壳中的珍珠，总是被它深深的隐藏，就像。。。”我对你的心，既盼望着你能懂得，又想深深埋于心里。
　　赵清宁这次没有在走神，邹着眉头发问道：“就像什么呀？”
　　“没什么，我来给你调好角度，你来观看就好。”张影潇笑着回答说，就像我在你前面披荆斩棘，你跟着就好。
　　“好的呀，那你来调好角度吧，我其实不知道这些按钮是怎么使用的。”赵清宁回应道。

　　赵清宁只看见张影潇的双手在几个旋转的按钮之间不停的、来回转动，银色的月光洒满整个天文台，张影潇的双手骨节分明，灵巧的手指在按钮之间来回跳动，指尖在黑色的螺纹按钮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好啦，你可以过来看了。”张影潇开口说道。

　　赵清宁的目光从那双手上轻轻移开，缓缓走向望远镜，将头慢慢凑了过去，只看到天空那个小小的星体在闪着黄黄的光芒，但却移动也没有动。

　　赵清宁微微邹起眉头，问道：“怎么连动都没有，电视上介绍的时候它跑的挺快的呀！”

　　张影潇一听，一脸古怪的握起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下，双肩还微微抖动，说道：“看来你之间也是做了功课的，只是功课没有做知足，你看到的水星不断在动的景象是天文观测者在观察全过程之后，制作出来的快速放映的版本，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水星在缓慢移动的过程，所以你只观察了几分钟，即使水星在不断地转动前行，你也还是看不出来，要是你前后间隔的时间长一些，就能看出水星的变化了。”

　　“好吧，”赵清宁的脸上有一些微微泛红，并不断安慰自己，虽然没有注意到时间问题，但是能够亲眼目睹到水星东大距也是可以心满意足，她努力绽放出一抹微笑，“我当时只顾看水星了，忘记它时间的变化了，一时间没有想起的，我是知道的。”

　　张影潇看着她一脸尴尬就想笑，于是轻咳了一声说道：“那既然看清楚了，我们下去吧。”
　　赵清宁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是还有其他同学吗？你不是还要指导他们进行观看。”

　　张影潇转过身去，缓缓走下天梯，轻声地回答道：“老师说，我和李游各负责十个，而你恰好是第十个，也就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赵清宁愣了两秒，跟在张影潇的后面，说道：“这样呀，我以为你负责的全部同学。”
　　张影潇回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她，语气轻缓地回道：“慢慢走，小心一些。”

　　秋月当空，秋风回波。
　　影不独然，十清弥多。
　　萧兮萧兮，将心归宁！

　　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了，地理兴趣小组的同学们都陆续离开了学校。

　　10月的天气已经是丝丝凉意入骨，张影潇看了一会在校门口的不停地蹦蹦跳跳的赵清宁，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家？入夜的天气已经凉了，出门也不知道穿厚一些。”

　　赵清宁听到了声音，停止了蹦跳的行为，抬眼看了一眼他，便觉得张影潇有勾魂摄魄的资质，虽然还没有完全张开，但是那狭长的眼睛却带着丝丝笑意，把小小的她融到了他的眼眸里，整张脸的线条清晰而明动，竟让她看得有些入神，有些愣住，有些心动。

　　张影潇竟也不叫她，就站在那里，颇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神。

　　赵清宁反应过来时，连忙回道：“我和我们家司机说了是八点半左右过来接我，现在还没有到时间，我要在这里等一等，让司机来接我。”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急促，像是在掩盖什么，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掩盖住。

　　张影潇抬起手腕，看一下时间，嘴角带着笑，带着一丝的戏谑地问道：“天气有点冷呀，难道你就打算站在这里，一直蹦哒到八点半？”

　　赵清宁脑袋微微一转，一直因寒冷而不断走动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办时，就感觉到身上一暖，回头就发现张影潇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身上披着他的衣服，周围萦绕着一股薄荷香，她的心忽然也暖和起来。

　　张影潇只穿了件格子的衬衣，赵清宁有一些良心不安，双手拉扯着他的衣服，脸颊微红，轻抿嘴唇，说道：“谢谢啦，不过你不冷吗？起风了呀。”

　　张影潇嘴角微微上翘，笑了笑，神色轻松地回答道：“冷啊，难道你要把衣服还给我吗？之后再像一只兔子一直蹦蹦哒哒？”

　　赵清宁被噎住了，口中只能发出：“呵呵。。。。。。呃。。。。。”赵清宁在心里检讨：你这个笨蛋，没事干嘛多嘴，没事干嘛心软。

　　张影潇看着一脸纠结的赵清宁，很是开心，于是转移话题，说道：“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等吧，一会我骑车回家就好，不过确实有点冷，我们去操场骑车，运动一下，就会暖和不少，走吧。”

　　赵清宁跟在推着自行车张影潇后面回到学校的操场，只见张影潇单脚支撑着自行车，回头对着自己说：“上来，我带你来兜风。”

　　皎洁的月光下，张影潇的脸部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上扬，好像无论前路是明亮还是昏暗，他都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去向何处。

　　“赵清宁，快上来，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带着去远方，所以你不必纠结，”张影潇的看向她 ，那么专注，那么欢快，“因为，重而实，我才能感觉到我在骑车呀。”

　　此刻，赵清宁完全不想再思考任何东西了，不就是被载着游操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受苦受累的都是他，赵清宁刚坐上车，张影潇就骑了起来，一时不察，赵清宁下意识地抓住了张影潇的衬衣。

　　“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抓紧我。”声音有些缥缈，却依旧清晰有力。

　　风从耳边穿过，月光洒在身上，赵清宁望着张影潇的后背，心里是说不出的安心，多希望时间就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赵清宁，是不是月饼不好吃？你怎么不吃呢？”张影潇的声音略略有些沙哑，却丝毫不能掩盖那关心。
　　“啊，不是呀，我走神，月饼很好吃的。”张影潇的声音将赵清宁从回忆中唤起，赵清宁抬眼看着张影潇，却发现那双眼睛似乎还是和当年一样透着丝丝关心，映着小小的她，“你还要吃吗？不过月饼有一些干，我去给你接杯水吧。”

　　“不用了，我吃好了，你还要吃吗？”张影潇问道，虽然吃了一些垫了垫肚子，但还是因为身体虚脱而显得精神有一些不振。
　　赵清宁看着张影潇眼底的青色，心生不忍，连忙走到他身边，说道：“要不你先睡吧？我扶你躺下吧。”说着便扶张影潇躺下。

　　但是，张影潇却不放开赵清宁的手，说道：“我要是睡了，你走吗？”颇有一点你要是敢走我就不睡了的架势，赵清宁见状连忙回答道：“我不走，我帮你看着输液，你睡吧。”

　　张影潇听到赵清宁的回答之后，却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终究抵不住身体的疲劳，不久便睡了过去，赵清宁看到张影潇已经睡去，本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反而是越抽越紧了，于是便放弃挣扎了，坐在病床边上，看着熟睡中张影潇，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