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思》稚墨小行僧

4、恨意

　　卧室里，云珠正在为白柔包扎伤口，面纱已经摘下，右侧的面颊上是一片难以直视的疤痕。
　　方才圣河旁丝毫没有感受到右肩疼痛的白柔，此刻已是一脸惨白地倚在床沿上。在慕容霄面前，她绝对不会表现出一丝软弱，不管多大的痛苦。
　　“少夫人，疼么......疼就喊出来吧，那药上在伤口上无人不叫出来的......”云珠小心翼翼地绑好纱布，怕弄疼白柔，已是满头大汗，望白柔这样，甚是心疼，却无奈自己无法承受她的痛苦。
　　白柔无力地睁开眼睛，“这疼痛，不算什么。”
　　□□上的疼痛这不是第一次，时间长了也就留个疤痕，让人无奈的是心伤，看不见摸不着，却疼的痛彻心扉。
　　“少夫人经历过怎样的疼痛才会这般.......”云珠的眼里开始有了泪花，她深切地同情着白柔，自白柔第一天嫁入府中，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丈夫的冷落，王瑾的百般刁难，再到王瑾死后丈夫的怨恨。都说仆人随了好主子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云珠并不后悔侍奉白柔，这些年来的感情，云珠视白柔为亲人，只怪自己只能心疼不能分担。
　　“对不起珠儿，因为我你也吃了很多苦。白柔本就贱命，嫁进慕容府毁了少爷和阿瑾的姻缘，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珠儿.....我真的......真的好难受......我想死......但是我死不了.....我......”
　　压抑太久，决堤的泪水止不住地沿着面庞滴落，不一会儿，衣裳已湿了一片。哭道再也流不出眼泪，双手死死地捂着脸，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和止不住颤抖的肩膀。逼出来的强硬土崩瓦解之后，暴露的是脆弱和无助。
　　“所以少夫人你许多愿望是求得一死么......”云珠明白了花灯上白柔许下的心愿，提起裙子一下子便跪在了白柔床前，哽咽道：“求少夫人爱惜自己，王瑾恶毒自作自受，少夫人这样正是让王瑾的诡计得逞了，这样只会亲者痛仇者快。相信珠儿，总有一天，少爷会知道少夫人对他的爱......”
　　“爱......呵，我还爱他吗？”白柔笑的凄惨，“分明是恨吧，恨他无情，恨他无知......”闭上眼睛，却锁不住眼里的泪水。
　　突然腹中一阵剧痛，白柔紧紧抓住了帷帐，刺啦一声，人随撕裂的帷帐一同跌到了地上。白柔痛苦地蜷成一团，紧紧地捂着腹部。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不要吓珠儿啊......来人！快来人呐！”一声斯嚎，撕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

　　书房内。
　　“少......少爷.......”
　　“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刺破了点皮肉就弄得那么兴师动众。”慕容霄坐在榻上，懒懒地翻动着手上的书卷。
　　“少夫人.....少夫人她.......滑胎了......”管家腿一下子软了，跪在地上哆嗦道。
　　“什么？！”慕容霄一下子甩开了书卷，“你是说......白柔她怀了我的骨肉？！”
　　“少爷....”管家刘岩一下子伏在了地上，“大夫说......胎儿才......才两个月就....”
　　软榻上的慕容霄愣了一下，急忙冲出了书房，鞋袜也顾不得穿上。
　　赶回卧室，下人们跪倒一片，老爷和老夫人已守在床边。见慕容霄赶来，老夫人悲愤交集，疾步走到慕容霄面前狠狠地甩了一巴掌：“你个混账东西！”
　　慕容霄喘着气，顾不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望着床榻上已经昏迷的白柔，囔囔道：“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
　　“哼，自己的骨肉，还要别人告诉你？”慕容老爷冷冷地说道。
　　“柔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这孩子天性善良，吃了再大的苦也憋在心里，你是不是不满足娘给你定的婚事？你这样对她还把她弄伤你不就是个畜生吗......我的孙儿呦.....”老夫人忍不住地哭出了声，急忙拿了帕子捂住了眼。
　　“好了都别吵了，留两个妈子照顾少夫人，其他人统统下去，让少夫人好好歇息。”老爷意味深长地望着慕容霄，“身为男儿就该对妻儿负责，柔儿怀胎这天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实在愧对慕容家族的列祖列宗，也枉费了先生和为父的教导，太令我失望了。你去面壁，一天不准进食。若是柔儿出了什么差池，大少爷你也就别当了。”慕容老爷瞥了一眼慕容霄，搀着老夫人离开了卧房。
　　卧榻上的白柔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一旁的云珠急的快要疯掉。
　　慕容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自己这么恨她，厌恶她，看她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心痛？
　　慕容霄愣在原地，直到门外的老爷一声怒吼，慕容霄才被硬拖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