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只剩下三十三天》君子阿一

4、第四章 曾经的理想

　　时间：当我生命只剩三十天
　　地点：机场
　　做下一个决定，我们总是那么风风火火，说好了要去北京挤地铁（其实广州也挺挤的），就立马连夜买了飞机票，我们是疯狂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请假，就打算前去。
　　如今已经凌晨四点了，一夜未睡的我们显得有些疲惫。他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恬静的凌晨，宁静的睡脸，都是我爱的。
　　我爱的风景，和身边我爱的人。
　　夏翊，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说过要环游世界，可我们才刚启程就又要折回来了。以后没有我的环游日子，你会开心吗？
　　我想陪在你身边。
　　我们总是做一些别人从不想做的事，明明我就是正常的，可惜却被你变不正常，且越来越不正常了。生死相依的病友，院长喊你回家吃药了。
　　我这一生写过很多书，每一本几乎都是有真实事件的。我人生的第一本书，叫《那个跟屁虫》，是写夏翊的。
　　第二本书，叫《仁慈过后》，那时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出轨了，刚失恋。
　　第三本书，叫《花与火的边缘》，这本书我对外宣称时虚构的，其实故事的主人公是我，我喜欢一个男人，较林遐毅，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叫夏翊。
　　第四本书，叫《无法挽回的过去》，这是我第一本随笔，记录的是重逢以后发生的一些事。
　　每一本书，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看着他靠着我的样子，像是一只小动物，傲娇？中二？像猫吧。我一直都很喜欢猫，当猫毛绒绒的爪子搭在我身上时心简直就融化了有木有？！
　　而他靠在我身上，眉毛有时皱了皱，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不要！！”他突然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飞机晚点还没来呢！”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他。
　　“我梦到了你得了绝症要死了……求求你你就去检查一下吗！”他快哭了，哀求道。
　　不是梦，我真的得了绝症。
　　不是梦，我真的快要死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
　　“别担心，我没事的。”我安慰道。
　　真的没事吗？我真想扪心自问，是真的没事吗？纸终究包不住火，谎言也会有一天被拆穿，当被拆穿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呢？
　　我不知道，第一次欺骗他时，是和他打电话，就连挂了电话，我也不知道他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会有多么的失望。而若是这事实被他知道了，他还会失望吗？
　　答案是不会，失望到了极致变成了绝望，既然绝望了，又何来失望一说。
　　“那……一定要没事阿！”他说。
　　“嗯……一定会没事的！无论什么，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有回不去。无论有多大的苦痛，无论有多舍不得，只需要时间的洗刷，什么都会过去。
　　只是我们永远也无法相遇，无法看见彼此，无法拥抱。
　　我们已经回不去。
　　我承诺，一切都会过去，我承诺，以后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会替我爱你，现在我只需要将你抱在我的怀里，安慰你，给你最后的爱恋。
　　我的这一辈子，过得太过于简单且错误。若我不喜欢男的，生儿养女不过一辈子，若我不喜欢夏翊，我如今应该结婚了，有一个爱我的妻子和一个两三岁的儿女。但我爱上了夏翊，比喜欢更喜欢的爱。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去和一个女子在一起，我不能利用别人，我爱夏翊，所以我要坦荡荡地向世界宣布，夏翊是我这辈子的最爱，是我终身的伴侣。
　　感觉到了身体的不舍与从胃部往上的血腥味，我赶紧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恩……”夏翊挠了挠头发，接过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说道。
　　我将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不舍的感觉令我感到难受。又是一阵恶心，滚热的红色液体也被我呕了出来，又是血。
　　我用冷水冲了冲脸，冰凉的感觉让我清醒，时间越来越少了，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在他身边，再陪久一点，再久一点，我不想和他分离。
　　而在候机室，夏翊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看到了我发在贴吧上的随笔，我最后的遗言：在随笔的第一层楼，我写的是我的遗言：
　　我亲爱的夏翊，当你看到这些时，也许我已经死去了，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这些的，我很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有机会能够爱上你。我死去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在你被噩梦惊醒时可能没有人会再安慰你，在你工作时可能没有人会再帮助你，你要熟悉一个人生活，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爱你，我会用我剩余的时间更加疼爱你。
　　沈严，你总喜欢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你也不是伞，别撑了，我真的好希望为你分担痛苦与病痛，你不想告诉我，我会把这一切都装作不知道，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会等待，等待你自己告诉我的一天，好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好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
　　若是梦，请让我醒来好吗？
　　可惜，这一切都是现实。
　　夏翊默默地抹了抹眼泪，将笔记本电脑又关机了。
　　我也爱你，沈严。
　　能够遇见你，真好。
　　“我回来了，飞机好像快到了。”
　　“严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夏翊问道。
　　“怎么这么问呢？你怎么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走吧，我们去办登机卡吧。”
　　“恩……”
　　我会等你的，沈严。
　　我会努力地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我想保护你。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在飞机上的我，胃里的不舍感更加加剧，翻腾倒海的感觉在我身上剧烈地上演着，强忍着不舍感，脸色变得煞白。
　　“严，你还好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夏翊问道。
　　“没……没事。”我艰难地挤出了了一丝笑容，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啊！”
　　“嗯……我会的，你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好好照顾自己，以后要是没有我了，你要习惯。
　　“不要！”夏翊回答道。
　　“为什么？”
　　“我不会照顾自己，我不要自己一个人。”
　　沈严，我害怕孤独，我怕失去你，我怕只剩我一个人，我怕你离去。
　　对于这么任性的夏翊，我想起了从小就不曾对我顺毛过的他：
　　“沈严哥，快点帮我开，不然我就去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沈严哥，你若不等我，我就拿石子丢你。”
　　“沈严，你要再不交稿，明天就是你忌日。”
　　“死沈严，你再给我装死，小心我真的把你弄死。”
　　“沈严，你再没完没了地抽烟小心短命，若你真的死了每逢清明会给你烧纸的。”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可他也不曾真的弄死我过，反而，帮我调理了身体，让我抽少了烟。
　　第一次他对我顺毛，是在今天，在飞机上：
　　“严，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我离不开你。”夏翊蜷在我的怀抱里，问道。
　　怎么可能不会死呢？人固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