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只剩下三十三天》君子阿一

34、第三十四章 林涵

　　在二十多年前，一间破旧的孤儿院外，一个可爱的孩子被遗弃，那个孩子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副清秀的面容，笑起来像阳光一般温暖人心。年老的院长把那个小孩子抱了进去，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林涵，你好。”小孩子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一个很干净很可爱的孩子，与这间破旧的孤儿院格格不入，却照亮了这间破旧的孤儿院。让院长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小孩子一来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一直安静着坐在角落里，对着每个人都报以温暖的微笑。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院长问道。
　　林涵思考了一会，说道：“我知道。”
　　自己知道自己被人遗弃了，自己知道没有人愿意爱自己。
　　我们总爱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副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模样，可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懂吗？一个年幼的孩子究竟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淡然地说出自己被遗弃了这种事实。一般来说，这样的孩子会变得偏激不受控制，可是林涵却没有，他甚至用微笑报以这个黑暗的世界。
　　年幼的林涵很讨人喜欢，长得精致，不哭不闹，不给别人添麻烦，甚至还会主动帮忙照顾其他的孩子。每天总是早起把自己的被窝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不像其他的小孩总是脏兮兮的，他的身上很干净很整洁。
　　这样乖巧又可爱的小孩，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别的人喜欢呢？
　　这个小孩被遗弃，就像老天开了个玩笑一般，通常来说，这种乖巧的小孩总是被人认为是很有家教的，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孩却是生活在孤儿院的。在破旧的孤儿院成长，冬天时会有寒风灌进被窝使得自己瑟瑟发抖，夏天会有很多蚊虫，夜晚还有很多小孩会吵吵闹闹哭哭啼啼，还会有阿姨大声的呵斥声……
　　他会被人误认为，他是被很多人爱着的，可是没有。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是被遗弃的，自己是不被这个世界爱着的。
　　所以他要用好脾气与精致的外表把自己包起来，像糖果一般，用一层层色彩斑斓的糖衣把自己包围起来，那样至少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他的乖巧令得很多人都很喜欢他，他也总会很有礼貌地向每一个人问好。直到有一天，一对高贵的夫妇前来打破了他三个月的孤儿院生活。女人很高贵，每一颦一笑总会令人觉得很有气质，男人浑身散发着傲气，却夹杂着一些温柔，他是这样一个有责任心，事业获得很大成就，却仍是柔情对待妻子的人。
　　知道了妻子不能生育仍是不离不弃，平静对待，提出了领养一个孩子的想法。
　　当他们第一次看到林涵，他们非常高兴，温柔，善良，懂事，这简直就是上帝派来送给他们的天使儿，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夫妇领养了这个小孩。
　　在面对车子与偌大的别墅后，林涵没有任何胆怯，甚至是勇敢地走了进去，趾高气昂地宣布自己即将成为这个家的一员。他告诉自己：他是有人爱的孩子，从现在开始有人愿意爱着他。
　　即使，这都是自欺欺人……
　　他在父亲的讲故事时沉沉睡去，他在母亲的轻唤中醒来。
　　一切，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
　　然而，别人不知道的是，林涵的睡眠很浅，只要有一丁点声响他就能醒来，而醒来了却是更多的寂寞，没有了阿姨的呵斥声，没有了其他小孩的哭声与打骂声……只有他……和这间大房间而已。他会把自己蜷成一团躲进被窝里，翻来覆去地在床上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他几乎每天都会梦见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用那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那个人，是谁？
　　直到有一天，林涵脱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推开那扇还亮着的门，小心翼翼地对床上正在看书的夫妇说：“我可以陪你们一起睡吗？”
　　和他们一起睡，至少不会觉得寒冷与寂寞，即使醒来，眼前也是两位温暖的，愿意给他爱的人。林涵喜欢在深夜听着他们有节奏的呼吸声，这种声音让他安心。
　　风轻轻吹过，而床上的三个人睡得正沉……
　　“哇！真厉害！”台下响起了掌声，观众们赞叹道。
　　“听说他才六岁呢！六岁就能把钢琴弹得那么好，真是厉害！”
　　台上的林涵微笑着看着台下，却看不清楚其他人的脸，看到的，只有模糊一团的黑暗。耳朵却听到了不绝的掌声。林涵深鞠躬，缓缓像后台走去。后台的女人微笑着看着林涵，欣喜地抱着他吻了几口。
　　“真棒呢林涵！现在完全就可以出师了！”女人说道。
　　“没有，我在很多方面还要妈妈的很多指导。”林涵谦逊地回答道。
　　自己的这个“妈妈”是一个演奏家，擅长很多乐器，当女人问林涵想不想学钢琴时，林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为了得到更多的爱，自己不能辜负其他人的期望，他必须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人。他的学习程度令女人惊奇，短短一年，他便将钢琴与小提琴弹奏出了大师级的程度。无论林涵学习哪种乐器，他的演奏都非常细腻且柔丽，指触轻巧柔美，技巧高超，音韵富有诗意和感染力。无论是哪首曲子，是有高度的感情表现力的，具有波兰民族风的《肖邦夜曲》，还是门德尔松的那富有诗意、神话般的幻想和大自然的神秘色彩的《仲夏夜之梦》，林涵都是那么游刃有余地弹奏着，强大的气场与高超的技巧使许多人为之赞叹。
　　在“父母”的照顾关怀和安排中成长，规规矩矩地做了一个乖巧的孩子，一个温文尔雅，斯文纯洁的男生。他每日一成不变地考得全级前几名，一成不变地在乐器方面技艺高超。这样温柔可亲，博学多才的他完美得不仅仅让女生蠢蠢欲动，而且更让男生喜欢与他交流，做朋友。他从不曾把自己的家境，成就拿出来炫耀，在他看来，这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这样低调的他，却又让人觉得他光芒四射，他似乎生来就有那种气质，那种如晨曦一般照亮他人心灵的能力。
　　林涵直到高中还是青涩懵懂，对爱情方面一窍不通，可却总有那么几个早熟的女孩子向他表达爱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吸引她们。
　　又是一个黄昏，一个女生约林涵出来见面。那个女生长得甜美可爱，喜欢把自己长长的秀发散落在肩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打量着他人，面对林涵时会脸红，这是青春期女孩子特有的羞涩与可爱。她叫池惠。
　　池惠支支吾吾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脸红到了脖子根：“我……林涵同学……我……我喜欢你……请你跟我……跟我交往好吗？”眯着眼睛等待着被拒绝的答案，却换来林涵一句：“可以啊！”
　　池惠似乎很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涵，激动得眼睛蒙上了一圈水雾。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吗？”林涵微笑着，问道。
　　“因……因为你长得又帅，性格和成绩又好，家境有棒，运动能力与乐器造诣又高……”池惠说着逐一林涵的优点。
　　长得又帅，性格和成绩又好，家境又棒，运动能力与乐器造诣又高……这样完美的人，真的是林涵吗？
　　林涵太完美了，完美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样完美的他，令人猜不透摸不着，有如莲花一般“可远观不可亵玩”。
　　林涵和池惠两人，如年轻的小情侣一般，会在晚上一起漫游校园，林涵会把池惠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目送她上楼，池惠会在天冷时悉心地为林涵织围巾。青涩单纯，他们有着最为纯洁的爱，不仅仅是□□的追求，更多的是……心与心的依赖。
　　然而好景不长，初恋当然是青涩且痛苦的，林涵和池惠分了手，是因为一个男人。
　　林涵第一次遇见林遐毅，是在一个放学后，偶然推开旧校舍的门，却发现两个男人正在一起缠绵着。
　　“啧……有人来了……”林遐毅推开眼前的男人，嫌恶地说道。
　　“你……你们是在……”林涵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二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下次再补偿你了……call我哦！”林遐毅在另一个男人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在男人耳边轻轻吹气，魅惑地说道。
　　林遐毅是毒，一种被沾染了就戒不掉的毒。这种毒会游走在你身上，使你欲罢不能，可惜啊！林涵染上了这种情毒。
　　林遐毅整理衣衫，轻轻掸掸身上的灰尘，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来旧校舍干嘛？”
　　林遐毅已经脱下了蓝白相间的校服，黑色的衬衫使他看起来显得修长且魅惑，眸子深邃得让人看不懂他的想法。点燃了一支烟，手法娴熟，在这间黑暗的旧校舍亮起了一点光明。
　　“说啊！你是谁？！”林遐毅有些恼怒，大声问道，得到的，仍是林涵的沉默。
　　林遐毅的衬衫十分宽大，露出了性感的锁骨，脖颈上还有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紫红印记，胸肌若隐若现，勾得他人呼吸紧促。林遐毅玩味地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脖颈看的林涵，“噗嗤”一笑，说道：“啧啧啧，真是纯情的小学生……要不要，试试当GAY的感觉？”
　　“不……我……我走了。”林涵羞红着脸，急忙想跑出旧校舍，却被林遐毅拉住。林遐毅揽着临海的脖子，挑逗似的用舌头撩拨林涵的嘴唇。林涵的呼吸变得急促，猛地推开林遐毅，狼狈地逃跑。
　　林涵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林遐毅撩拨得难以忍受，甚至想那么把林遐毅就地正法。
　　自己……该不会是个GAY？！
　　整整一天，林涵不敢直眼看待池惠，就连在夜晚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里想的，都是林遐毅的身体，那有着香烟味道的撩拨与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林涵很讨厌别人吸烟，因为他认为香烟的味道很呛人，且狂妄，一向循规蹈矩的他更是对此嗤之以鼻。可是林遐毅给的那有着香烟味道的撩拨不一样，甜蜜且美味，没有那厌恶的烟味。一切，似乎都是如林遐毅这个人一般，有着一种深邃的美……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