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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烈日炎炎的午后,城中央车站的路口,仍旧有大批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其中有那么一戳固定在一隅的人群,他们身着极朴素且还带着些泥点污迹的衣物,头顶一崩裂了些缝的老旧安全帽或是边沿有些扯丝的麻绳草帽,手里拎着锄头或钻子、扁担或桶刷。当有面包车或者小轿车停在那一处时,他们中的人大多会一拥而上,而后有那么几个拿着工具钻进车里走了,其他的又都散了开去,等待下一个主顾的到来。

      他们大多来自农村,手里拿着的器具,是某一项活儿类的技能象征,而那些手里一样没拿的,多半是些刚来没甚经验的新手,这类人能揽到活的概率一般是较低的。眼下,又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然而,这次的老板却显得很是特别,他专门挑了几个手里一样没拿的新手上了车。车子很开便开走了,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

      车里,一个脸型方方正正的中年男子最是兴奋。他本以为今天是没戏的了,谁曾想还能遇到这么一个好心的主。这下好了,揽到了活儿,女儿老婆今晚的饭食是有着落了。只要自己再那么勤勤恳恳的干下去,肯定老婆治病的钱也能慢慢攒够。想着想着,他眼里闪出希冀的光亮来,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毅然决然领着全家奔着城里来是来对了。

      车子颠颠簸簸了好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那中年男子一下车便开始挽起了袖子,一幅浑身有劲随时准备开始干活的架势。然而老板却只是扔下来几个字。

      “下面就是你们的工作地点,下去!”

      几人看了看那个黑呼呼的洞口,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这其中,某个人忽然明白了过来,大声叫道:“俺不干了,你这八成是黑心煤厂子啊!”那人说罢便想走,几个大汉过来挡住了他。

      “当真不去?”

      “不去不去!打死俺也不去!”

      那人果真就那么被活活打到了半死,然后被像扔杂物似的扔在了一旁。其他的人再不敢说什么,赶紧一个接一个的下了去。这深深的地底,伸手不见五指,连喘息都很是压抑。就在那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四下摸索着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别慌别慌,慢慢你就习惯了,我才来的时候,也是什么也看不清。”

      “你、你是……”

      “跟你一样被骗进来的。”

      “那…你在这儿呆了多久了?”

      那人问了问现在的年月,中年男子告诉他后,他沉沉的吐了口气,“快四年了…快四年没见过天是什么颜色的了!”

      那中年男人一听,想想自己那苦苦等着自己归去的老婆孩子,忍不住的,痛哭流涕。

      这一头,丈夫一连几日不归娘俩彻彻底底走到穷途末路。廉价旅店的老板娘已然算有良心了,让她们白住了那么些时日才把她们扫地出门。尽管那女孩一再哀求,那个重病的女人也不断的掉着眼泪。

      老板娘也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只是这天下可怜的人她见得多了,她也不是菩萨,只是个要打开门做生意来养家活口的平凡人,她救济不了那么多,能顾好自己已然不错了。

      “求求你了阿姨,等我爸爸回来他该找不到我们了,求你别把我们赶出去!”小女孩跪在地上,颤抖着双肩,两眼红肿。

      “那要是你爸爸永远都不回来呢?我要白养你们?”

      “我…我可以在你这儿打工!什么脏活累活我都会做的!”

      “去!我这儿不需要帮手,我也请不起人。再说,我就算收留你在这打工,你老妈看病的钱我可出不起。当下你恐怕只有到对面那栋楼去打工,才能保住你妈那半条命了。”

      老板娘随意那么一说,指了指对面。

      那位母亲一听,原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惨白起来。她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孩,“走,我们走!别求她了。”

      可这茫茫的城市里,她们又还有哪里可以去?

      连日来的饥肠辘辘,让那本就重病的母亲连走路都很是飘飘然然。女孩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她生怕只要一松开,妈妈那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身躯就会被风吹走。

      那妈妈咬紧了牙,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再不能倒下了,可那副日渐负累的身躯,还是一点点的吞噬了她残存了意识。

      当她醒来后,已然是后半夜,她发现自己躺在原先被赶出去的那家旅店里,而她的女儿……

      前半夜还是个少女,后半夜,就成了一个娼妓。

      无法想象那女孩是经过了怎样纠结的挣扎,而当她下定决心后,面对的又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或许,她没有哭,也或许,她流下了滚烫的泪。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终究活了下来,而这偌大的城市,会像涵盖那无边的夜色一般,包藏住每一个人心底最不愿开启的秘密。

      ——————《秘城爱未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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