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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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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童回到部队,立即让庄筑去见她的老爸,这是两人在返程的路上反复商量好的事。关键时刻,庄筑觉得自己不挺身而出谁挺身而出呢,事已至此,大不了被爸爸痛骂一顿又能怎样,自己承认错误下次改正就是了,爸爸还从来没骂过自己一回呢,实在不行自己就到妈妈的部队去向她求援,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天下从来就没有不了之事。只因还童是她心目中的风流潇洒英雄,她要“美救英雄”一回,做到“赴汤蹈火为还童,儿女情长心自甘。”又想这场祸事本是自己惹出来的,责任应由自己来担当,庄筑此刻只是一心要先去探听一下爸爸的口气,看看事情到底被那个西涧闹得有多大,以便见机行事好让还童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如此这般,庄筑鼓足勇气到爸爸的身边,庄岭在躺在折叠躺椅上看书,他的卧室里安静得像时光静止在那里似的,女儿的到来,犹如旭日悄悄的冒出了地平线,庄岭顿觉书中正好映入眼帘的那段关于山川田园的文字被曙光点燃。庄筑先给父亲的水杯里加上一点水,再削了一只苹果递过去,亲亲地唤了一声道:“爸,我和还童回来啦。”庄岭合上书,以别样的目光看着出了趟远门归来的女儿,这种眼光让庄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了下来,眼睫毛长长扣下来的她,乖乖地在爸爸的身边蹲下,用手轻挽着爸爸的臂弯,进入了父女亲情的王国里。这个时候,庄岭的一声说话吓了到底心虚的庄筑一跳,他对女儿温和地说道:“你通知一下还童,告诉他我要找他谈话,现在……”庄筑见爸爸的口气不是很严厉,便估摸事情不是太大,于是她见到还童一再安慰他叫其不要害怕,还说了一句豪气冲天的话来帮还童壮胆,道:“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还童小心翼翼地来到庄筑爸爸的面前,庄岭放下书坐起来,他让还童搬个凳子过来做到自己的对面,开门见山地说:“你的情况我都已知道,有些事情我不便也不想过问太多,原因就像我最近看过的那本《资治通鉴》书一样,司马光为什么要从周威王二十三年写起,写到五代就不写了?那是司马光认为这里是周室衰落的关键,‘非三晋之坏礼,乃天子自坏也。’这件事为《通鉴》首篇,真是开宗明义,至于为什么只写到五代,那是因为本朝人写本朝史,有些事不好说,也可以叫做不敢说,本朝写本朝的大多不实,往往要由下代去写,许多事我不能和你们太明说。对于你和庄筑的友谊,那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相信你们会处理好,你父亲被迫害致死,让我感到惋惜,假如能在早些时候知道他的情况,假如我也是一介平民,我倒愿意与他一起任尔风雨,冷眼天下……至于你费尽心机,虽夷险不测,成败不定,但能做到如江河之自适、山岳之不移,已实为不易。我希望你能听懂我今天讲这番话的意思,不要背上什么思想包袱。”庄筑爸爸的这番话虽然含蓄深奥,但对于还童所作所为的“有容乃大”之情不言自表,特别是他能提及自己的父亲,说出那番感人肺腑的道义话,给还童的内心带来了莫大的温暖,还童被感动的差点要声泪俱下的一头扑进庄岭的怀里说声:“谢谢,首长真好”等语,一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离开庄父身边,虚惊了一场的他一身轻松,他忽优忽喜的一时都不知要到哪里去才好,只想立刻见到庄筑,觉得最好的感激方式就是把庄筑紧紧抱住。庄筑一直在等还童的消息,她见还童的事这么快就得到平息烟消云散了,心中荡起一阵意外的惊喜,想这都是沾爸爸崇高威望和坦然的光,才未在部队造成什么影响,又想自己这次力劝还童请假回近汤人家探亲,是多么的莽撞、险些铸成大错,心中惭愧不已。更被程爱嫦为救还童不惜牺牲自己爱情的举动深深感动,想她那已经迁移出来的全家户口将会落在哪里呢,此时她又是怎样在为着还童而担心受急?相比之下庄筑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还童,想如果我现在乘人之危把你抢过来,庄筑岂不成了一个平庸而低俗的小人了,纵然你现在不会说什么,但以你和程爱嫦这样的感情,以后必然回因放不下程爱嫦而在心里愧疚一生,我能忍心看着你受此折磨吗?那样我便不是真爱你了,况且程爱嫦家在农村无权无势,她是那么的纤弱、纯真,自己这次去近汤人家方知她为还童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许多方面她都堪称是自己的楷模,自己能与她认识岂不是荣幸?我与她同是女儿之身,都是这样的深爱着还童,今若我依仗着爸爸的权势和自己与还童朝夕相处的便利而不顾程爱嫦的感受,今后让还童和程爱嫦怎么看我,我又怎能心安理得一辈子呢?想过这些,她催还童尽快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程爱嫦和家中老母,让他们放心,想看看程爱嫦得到还童平安无事的消息后是何反应再说。可他又因太爱还童而差点不能自持,甚至都不敢轻易见到还童了,既怕自己大脑一热与还童生米煮成熟饭而给程爱嫦带来痛苦,又怕自己会失去还童造成终生遗憾,心中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一时备受煎熬,不知如何是好。这天清早,还童瞅了空来见庄筑,庄筑因为自己一夜作难为情所困未曾好好睡眠,早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疲惫,像是要生病一般,想自己这样儿让还童见到了难免印象不佳。为爱面子竟打算要回避他一回,同时乱极思安,她要让自己的大脑平静一会,便请同班战友曹伦红带她去向还童传话,说自己今天身体略有不适,谁都不想见的。还童听曹伦红如此一说也没大在意,先是认为庄筑这一段时间跟着自己在外长途奔波,回来后自然有些乏了,要休息一下这也很正常,后又以为是女孩子来了月假之类的事有些不便,不然她怎么会不愿见到自己呢?这样一想心便静下来,先给程爱嫦和妈妈各写了一封长信挂号寄了出去,后觉得这挂号信程爱嫦和妈妈不能很快收到,便又去电信局打长途电话,还童填好了长途电话单后足足等有半个小时近汤电信营业部那头的人才把妈妈夏世琼叫来接听电话,还童便在电话上先请妈妈放心,后便问及程爱嫦的近况,还母告诉还童,程爱嫦已经举家南迁去了,因为她不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断然不愿将户口放回蜗牛精村,而且还要离开还童远远的,家人只得依她,皆知她做的都是深爱还童的事情,又因这次迁出的户口证明只有一个月的期限,程爱嫦和她的外公及父母都怕拖下去户口准迁证明会被过期作废,何况到祁门还要现去托人找关系。还童听了急问程爱嫦一家的户口现在可安置好了?安在祁门哪里?还母在电话上回说她只是听说原来和程爱嫦外公关系好的那些有权的人都被下放到地处祁门深山的林场里劳动锻炼去了,究竟程爱嫦一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户口落在那里,她也不知道,只能等到有消息时再及时告知。还童打完电话从电信局回来心事重重一脸茫然,庄筑听说程爱嫦真的流落他乡去了,心中又是一惊,想这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给程爱嫦一家带来的麻烦有多大呀,下决心要来帮还童找到她,为她提供尽可能的帮助,否则自己和还童的心里只怕一生都是有愧的。于是她绞尽脑汁的又给还童想出来一个好主意,让他给祁门县的林业局写封信,要求帮助查找该县所辖各林场有没有一个叫程爱嫦的人,这寻亲信发出去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祁门县有个叫飞鸟窝的林场突然给还童来了一封信,信中说他们那里前不久曾有一外地女孩带着她的家人来寻找下放在这里被监督劳动的一位老干部,这女孩的年龄、相貌特征以及家庭成员都与程爱嫦的情况相吻合,只是她听说这里没有下放过她要找的那位老干部便失望的离开了,至于她又去了哪里、又要去找谁皆不清楚,真,更加玄乎的是目前这个程爱嫦正在筹备婚礼准备结婚,虽然还童不敢相信程爱嫦会这么快就谈好了对象、并面临大婚之喜,但她毕竟是带着要还童死了这条心的目的出去的,孤身在外精神空虚急于要找个人来安慰安慰她的情况也有可能的,所以这封来信让还童既惊愕又信以为真,他心情大恢,暗自伤感半日,最终他决心要撑过这道关,想想只能顺其自然。尽管还童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可只要程爱嫦心想事成过得幸福有个好的归宿,他就会开心、便在内心为她祝福。还童强握住笔以自己和庄筑共同的名义按林场来信上的地址给程爱嫦写去了一封,几乎要攫取自己一生的泪水与欢笑来向她表示祝福的贺信,并要程爱嫦接信后务必要及时回信告知她的近况,及其外公、父母亲的身体状况等,以免挂念切记之语,没想到猕猴国林场的程爱嫦回信却是出奇的及时,只可惜这位程爱嫦根本就不知道还童和庄筑是何许人也,一头雾水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婚事会这般神奇美妙,竟能牵动两颗远在千里之外非亲非故的哥情妹心,送来这般遥祝迢贺?显然这是个同名同姓者,还童对此感叹不已,他不知道上天究竟要自己去怎样去爱一个人,庄筑听说程爱嫦要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来完婚,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心中唯有爱的程爱嫦做事怎么这样果断?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个有着惊天地泣鬼神大爱之心的人,并不把那些男女间的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等俗爱看在眼里,想人世间那些可称得上是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爱情中,又有多少爱不是金钱权势门第欲望的牺牲品?唯有程爱嫦这惊世一嫁可称得上是现实中的真爱、奇爱。喜的是觉得自己和还童之间的距离正在渐渐地缩短……后来得知这个程爱嫦和还童要找的自己敬重的那个程爱嫦不是同一个人,心中便有了气度气象胸襟视野远不及程爱嫦的羞愧,想自己今后一定要向程爱嫦学习,爱得顶天立地、一尘不染,让还童也要从内心佩服庄筑,方不负我庄筑与他相知一场……还童这时候则更是为程爱嫦的事焦心得连着两晚没睡好觉,现在见庄筑只把心思都放在寻找程爱嫦上,对自己反倒不如以前那样狂热和浪漫了,心中正不知如何应对,殊不知庄筑原不了解还童暗地里的东西比自己见到他面上的东西更传奇,便只认自己初恋的这段真情在还童的面前尽情流露,视他为奇珍异宝,自己终生可托付之人,如今突然冒出来个程爱嫦,与还童之间的感情自然纯真两情相悦之意竟在自己之上,因此早生出了无限的心事和莫名的烦恼,只不好说出来露出来,又因自己生在将门之家,自幼也是极端崇尚古典性的永不负心的自然之爱、少女一身的千金淑意总不愿轻易外露滥施于人,每每进退两难或遮或隐,最近见到还童总是爱以程爱嫦为题来与他周旋打探、竟让还童无中生有的有了一种果然权势之家的女儿不宜高攀的感觉,认为她们对爱情并不太重视的,可有可无而已,人家皇帝一般的女儿还愁嫁吗?相比之下,到底还是程爱嫦离不得自己的,无形之中,两人竟渐渐的有些难以察觉的生分了。到了周末连队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别人有的看书或者写信,有的洗衣打牌,有的打乒乓球篮球,还童白天又不敢把心事挂在脸上,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下来时,才一个人跑到外面的大操场上去抽闷烟。大操场的前面是一大块蔬菜地,面积有几十亩之广,菜地和大操场像是黑白分明是两个世界,因为菜地里不像大操场上有灯光,那里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夜风有点冷,吹到还童的身上让他感到有股凉气袭来,他顾不了这些,一个人在大操场上的木质篮球架下独坐了一会,将两根烟很快抽完,然后站起来走进那片种着大白菜的菜地里面,黑暗里定睛看去,还是可以看到一颗颗大白菜一排一排的生长在地里面,它们正值包心的季节,旁边有一堆用来捆扎它们助其包心的稻草,还童坐到稻草堆上又开始抽烟,一根烟快要抽完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已来到他的身边,还童竟事先一点儿也没觉察到,但他知道这个人是庄筑,赶紧从地下站起来,庄筑停步在菜地的一块空地上站定,轻声地叫一声:“还童。”还童丢掉手中没抽完的烟,忙以一阵低咳代替答应,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庄筑也没再说话,她拿出来几张旧报纸垫在稻草上,两人便坐了下来,待到坐平稳以后,庄筑忽然出人意料的对还童说:“你应该去参加今年的高考。”为了这句话,她考虑好几天了,想国家宣布今年将要恢复高考,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就一心想让还童把精力转移到考前复习上来,期待能使他将牵挂程爱嫦的心思放一放才好,因为她知道,前段时间里还童给家里又打了一次长途电话,可这次却是还泉代接的电话,他告诉还童其母亲已被程爱嫦回来接走,程爱嫦要她离开近汤人家去皖南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他们曾向还泉等人表示将不会将其行踪告诉还童,好让他再次断绝与家中的一切往来,安心在部队好好表现,彻底忘了程爱嫦,程爱嫦一家将会尽力照顾好还母,请还童放心,一切以他的前途为重……才开始,还童以为妈妈一定会给自己来封信或打个长途电话,偷偷告诉自己程爱嫦在哪里,可这怎么可能呢,妈妈临老竟愿离开故土去和程爱嫦在一起生活,这样的用意还童岂能不明白?妈妈的一生是最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尽管程爱嫦视她如亲生母亲一般,看来这母亲为儿子程爱嫦为爱里面竟有着无限的可能。眼看着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又要到了,还童想妈妈和程爱嫦会不会回来给爸爸上坟?这是发现妈妈和程爱嫦行踪的唯一途径,如果她们回来上坟,还童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再请个探亲假,暗中跟踪她们,便知她们现在何处。如不回来,就委托还泉、长丰等人替自己留心一下妈妈和程爱嫦的下落。带着这样的目的,还童真的又第二次请了探亲假单独回到近汤人家,还泉和长丰告诉他,还母最近给他们寄来一封没有回信地址的信,说他和程爱嫦一家居住的地方离近汤人家太山高路远,不忍心让程爱嫦陪着自己再来回奔波,惹得她来到近汤人家又要暗自伤心,清明上坟的事就委托还泉长丰等费心代办……除了这些因素外,庄筑下决心要动员还童去参加今年的高考,还有一层最为神秘的深意,那就是还童这次若能考上大学,将会大大地提升他的自信心,因为他在杨娟面前总有一种自卑感,将会有利于他今后能和庄筑在一起平等相处,窃想到那时他会从内心感激自己呢。还童这段时间里就像是无辜的孩子似的被庄筑和程爱嫦的爱弄得晕头转向,无所适从,整天恍恍惚惚的大有力不从心之感,现在见庄筑忽然来动员自己去参加高考,吃惊不小,正苦于不能在自己的爱情王国里做出有进有余的大家风范——既不想失去庄筑又不想失去程爱嫦的还童心弦一动,他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在程爱嫦的面前就曾有过一个清华北大的梦想,想起自己初到洛阳时表哥韩大孩让自己上的洛州铁路第二中学,想起近汤人家的音乐学院高材生还器和他的女友夏日流萤之夜在瓜田边的露天高台上男拉女唱,想自己的今生恐怕只有考上大学方可配得上庄筑和程爱嫦这样的惊天才貌,不知道那时还童的世界又将会是一番怎么样的美妙呢,另外如果自己这次能顺利考中,也可安慰一下庄筑的歉疚之心,以免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该盲目的劝还童探亲……于是,还童不知不觉的就丢开了许多的烦恼,对高考这件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心只要来备战迎考。庄筑见还童对很多人都向往的高考日趋着迷,满心欢喜,并想和他一起去考,但又怕万一考落榜了,回来再惹风波让人说自己不论办什么事总爱和还童形影不离的,不如今年先让他考明年自己再去考,让两人错开一些时间方能避嫌。这期间她很想用一些话来试探还童的心,偶尔开玩笑的对他说:“如果你这次考上了大学,会不会目中无人把我和程爱嫦都忘掉呀?”还童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可曾见过这些年我哪一日没把程爱嫦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庄筑见他无意之中说出这样的话来,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庄筑心中虽有感觉,但又不能在还童面前有什么表示,怕又要乱了他的心思,暗暗的在心中怪自己不该在关键时刻这样又来招他,赶紧闭口不肯和他再往下说,让他安心复习去了。
      由于这次高考是中国经历了□□之后刚刚恢复的一项举措,百废待兴的缘故,试题的难度对还童来说要比他想象的容易得多,他以优异的成绩被解放军某高等外语学院录取,不料在该学院就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还童突然被通知校方要将他退回原部队,原因是该学院接到群众举报,经调查核实认为他确系以不明户口当兵并有隐瞒家庭出身等行为的人,因此学院万不得已将他退回原部队处理。还童接到这个通知,顿时呆了,犹如被人一棒打在头上,心头一片冰凉下去,略定了定心神,才意识到这下真的是全完了!本来他以为自己考上军校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近汤人家的西涧和桐中在不会为难自己了,因为上次他们在查证自己和庄筑真实身份的事件中已经被弄得很没面子,如今他们还会再找没趣吗?所以还童在上学期间,并未避免让近汤人家的人知道这件事,为的是让程爱嫦和自己的妈妈知道,还童不但没有因上次探亲受到影响,反而……但这件事偏又引起了西涧和桐中二人的特别关注,他俩认为,过去还童在部队,有庄筑的爸爸护着,现在他在学校,庄筑的爸爸鞭长莫及,一贯以主人公身份自居的西涧和桐中眼睛里哪能揉得“沙子”?于是有接二连三地写检举信向学校反映情况,以为这是一种责无旁贷的责任。又因解放军的军校本是中国高等学府中的佼佼者,所培养的对象皆是部队急需的特殊人才,因此对这些学员的政审工作要求相当严格,何况那时大学深受十年动突出政治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校党委见还童高考成绩优秀,入学后表现亦很好,决定将还童退回原部队实属忍痛割爱之举,还童这回哪能有半点希望?他梦魇一般的从学校又回到部队,只觉得头痛得厉害,走路时两条腿灌满了铅似的沉重,看什么眼神都是一愣一愣滞滞的,后来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日记本上抄录了这样一句名人说过的丧气话:“此刻,我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人,全世界的人如果将我的悲哀平分,就会看不到一张快乐的面孔了……”从学校回到部队后,还童象老鼠怕见到猫那样最怕见到的人是庄筑,他知道她对自己有着一种很深很深的爱,之前她是那么真诚的鼓励和支持自己去参加高考,现在她的心里可能又要像上次动员我探亲那样而生出内疚,但这时他却又极想见到庄筑,认为只有她才最能知道自己的委屈,仿佛也只有她才最能理解和体谅自己的心。当他真的见到庄筑时,庄筑果然比他还要无所适从,她不认识还童似的盯住他半天未语,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的样子,他见还童的嘴张了张,喉结来回蠕动了一下似是要来向她解释什么,才想起来自己要来安慰安慰还童,她掩饰不住自己对还童遭遇的无限同情和关心,一心只要与他同生死共患难的说道:“情况我才知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过于着急,还是我先带你去见我爸吧,看他怎么说我们再做决定。”还童忙点头表示自己最愿意听她的,庄筑让还童站在那儿休息一会别走远,自己先悄悄的去侦察一下,看爸爸可有空再回来叫他,很快庄筑
      便瞅准了最佳时机和还童一起来见爸爸,见到了庄岭,他不等还童开口就像是早就考虑好这件事似的,对还童说:“你这次的情况不同以往了,有许多地方我已帮不上忙了,因为有人一再要纠缠你的问题,这让我也不好说话了,这样你在部队暂时将不会再有什么作为了,并且很难保住你以前的进步,以我的看法,不如让你立即转业到地方上去,或许还能有一些照顾的余地,最起码你还是转业干部的待遇,在地方上同样可以发展的,但是若要回安徽原籍或去灵宝县的阌乡那里去安置,则困难比较多,因为你的情况太复杂了,有些人总是要盯着你。如果你愿意就近在洛阳安置,我倒可以利用一些熟人关系为你通融一下,你自己考虑一下马上给我个回答。”站在一旁洗耳恭听的还童心中也早就这样在想,但他没想到首长在自己总是给他找麻烦添乱子的情况下仍能在百忙中这样推心置腹的来为自己操心着想,巴不得立刻就在洛阳随便找个单位安置掉算了,只要能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奢望呀。正要嗫嚅着开口当场来表这个态时,庄筑忽然在旁插了一句话,她先对着庄岭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然后认真地问道:“爸,你在安徽祁门那里有熟人吗?”庄父被问得一愣,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他有点莫名其妙的凝视了她一会儿,“哦”了一声问:“你想干什么?”此时庄筑认为还童目前的这种处境完全是自己爱给他出馊主意一手招引出来的,想他纵然是在洛阳有了新的工作单位,必然仍是要一心牵挂着程爱嫦的事,程爱嫦一天下落不明,他的心病便一天不能去除,不如索性让他去祁门去将还母和程爱嫦的下落打听清楚了,自己才好有个决定,若程爱嫦仍是刻意要疏远他,他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若程爱嫦被他的痴情感动,两人和好如初,自己也没什么话可说了,这样与他与己都有些好处。再说自己也好乘此机会试探试探他的心,他如心中有我,便会选择在洛阳安置,若心仍在程爱嫦身上,必然要到祁门去安置,就算他心里没有我,我也算是为他尽了一份心,这不也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爱吗?于是她被告诉爸爸说:“我并不想干什么,是因为还童的妈妈现在祁门那里,如果您能在祁门的驻军那里联系到什么熟人,那么还童在自己的安置问题上,就有了一种选择的余地,我这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庄岭听了女儿的这番话方知她问什么要问自己祁门的驻军那里有没有熟人了,他略为沉思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庄筑说:“你这一提我还真的想起来二炮在祁门的驻军里有我一个关系不错的熟人,此人姓赵,叫赵明胜,是二炮部队在祁门一个基地的政治部主任,我可以写封信让他与当地的政府及民政部门联系一下,帮忙疏通一下关系,将还童安置到祁门那个地方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还童先听见庄筑要促使自己去祁门安置,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在帮助自己,至于自己今后在哪里,对她已不再重要,竟又误解了庄筑那一刻深藏着的心,他心头一冷鼻梁一酸几乎要溜下眼泪来,转而又想庄筑的爸爸竟然能在如此遥远陌生的地方为自己找到熟人,也是件非常少有的事,难道这里面有着人们常说的天意在使然不成?转而再又一想,自己上次参加高考被录取,当时不也认为这是天意在造化自己,遭受那么多曲折才……为什么后来又成了这样呢?竟不知去到祁门那个地方终又会怎样,一颗悬着的心不免又要往下一沉。庄岭见还童的脸色变化不定,以为他是在担心赵主任那里不会热情接待他帮助他,在问明他确是想去祁门安置的情况后,说:“这样吧,为了把这件事情办稳妥,你拿着我的信先去祁门一趟找一下赵主任,等他把你的事情落实得差不多了,再回来办理转业手续。”“是!”还童见庄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似有要还童与庄筑告退之意,忙给他敬了一个军礼,想着占用他两分钟时间抓紧说上一些无法报答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器重和关怀等内疚愧对话儿,可话未出口就被庄岭挥挥手制止住了。还童和庄筑正欲离开庄岭的身边,庄岭却叫住他俩对还童说:“你先让庄筑帮你参考一下去往祁门的路线,我现在就来把赵主任的信写好,此事宜早不宜迟……”庄筑听爸爸这样一说,很快就从地图上替还童了解到唯一通往祁门的铁路——皖赣线此时正在修建,目前还未通车,先坐火车再换乘汽车到达目的地的线路倒有两条,一条是坐火车沿陇海铁路线到达蚌埠站后换乘蚌芜线列车至芜湖,再从芜湖乘坐长途汽车经宣城、屯溪、休宁至祁门。另一条是乘坐火车到达合肥站后换乘长途汽车经安庆、贵池、石台至祁门。庄岭写好亲笔信后用信封装好交给还童,这时他听庄筑提到贵池,却意外地引起了他的兴致来,他竟兴致勃勃地给还童和庄筑讲起了与韩信、彭越同时期的大黥布在贵池打仗的故事,又说到这位九江王黥布在洛阳见到汉高祖的情景,于是还童便对庄军长和庄筑说自己要从经贵池这条线路去祁门,庄岭随即让还童去购买洛阳至合肥的火车票,又让还童以探亲的名义去警卫连的司务长那预领了往返祁门的车旅费,庄筑又从自己平日里攒下的零花钱里拿出一些钱来硬要添给还童在路上用。还童乘坐火车到达合肥后才知道,合肥每天发往祁门的长途汽车有三班,时间分别为清晨的五点十分、六点整和七点三十分,因最后一班车是快客,前面两班车都是慢客,所以三班车到达祁门的时间都差不了多少,都在下午三时左右。还童便打起了第一班车和第三班车之间将近两个半小时时间差的主意,他先乘坐第一班车到贵池,下车后提前买好第三班路过贵池到祁门的车票,然后利用节约出来的这段时间到黥布的古战场去看一眼,为回部队办手续时和庄筑爸爸聊天准备一点谈资。结果找了半天问了不少人也没找到,不敢再耽误,回到车站那里看看时间竟还有,就随意的到站前的大排档上炒了一个菜外加一碗汤,又要了一瓶安徽芜湖产的大江牌啤酒边饮边等车。一瓶啤酒刚刚喝完,车就来了,还童一眼瞅见大客车驾驶室前面的挡风玻璃的左上方有一块用红、绿、蓝三色广告色喷出来的合肥——祁门的长方形标牌、便忙与摊主匆匆结账,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被自己伸手拦下的这辆车,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任车子继续向前越开越快地行进。此时还童只顾恋看窗外那如千帆竟过的天光云影、山路弯弯、松林清泉……一位司乘人员过来验票,发现这位正在忘情欣赏皖南风光的旅客犯了一个极不应该犯的错误,他把车的方向乘反了,原来这辆车竟是由祁门开往合肥而不是有合肥开往祁门的,还童得知后吃惊不小连称自己没看清楚误乘了,要求紧急停车,他在车上急得乱跺脚,口中连喊不迭的道:“停、停、快停一下车,我到祁门有急事,是到祁门而不是到合肥,我才从合肥来……”恨不得要上前去用脚帮驾驶员把车刹住。驾驶员常年在外跑车,这种事难免他以前没碰到过,所以见怪不怪,便和司乘女孩一样都视其如家常便饭,他不慌不忙地将车减速靠往右手路边让其缓缓停下,还童走下车来,灰头土脸的站在马路边发愣,直到把腿站酸了,他还在后悔不迭地问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不看清楚就盲目上车呢?”气的对着不见人烟的山峦群峰大吼了一声:“还童,没有人会比今天的你更笨了!”不料这喊声刚落,那辆由合肥开往祁门的最末一班车与还童插身而过,还童望见,疯了一般立即跟在这车后撒腿狂撵紧追不舍半天,才记起这飞驰而过的家伙是趟快客,不进站中途遇到乘客招手是不停的。这前不挨村、后不靠店怎么办呢,无计可施的还童只一路垂头丧气的步行走回到贵池汽车站那里,走得又气又累的他远远看见汽车站对面的一条老街巷口有家号称是不住不知道,住了方知真奇妙的池州“心上情人”生态旅社,尽管这位养在深闺里的“心上情人”与他的程爱嫦庄筑沾不上点儿的边,他却恨不得要一把拥住“她”的在这里住了下来,只等明早有车再走。此时是下午一点多钟光景,店里除了还童之外几乎无人在此时来入住,因而整个旅社静悄悄的,还童站到旅社楼上那间自己意外占有它一晚的客房阳台上,反复琢磨领会着庄筑的爸爸要自己宜早不宜迟尽快转业到地方上去安置的用意,明白这是他在刻意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后来又有庄筑细心地想到祁门这个地方,否则自己哪会突然间跑到这儿来呢?感叹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如此多梦!不想刚踏上这山高水长的旅程,自己竟能乘错了车被困在这里无法动身,白白浪费时间,再想这池州山城也是,今虽街市繁华,人烟阜胜,但交通仍是不便,他躲在这似乎真的有着与别处不同的宁静似乎真的像是在对还童暗示着什么的旅社内,再没有去寻布古战场和那秋浦街古韵新姿的兴致了,孤牺一人倍感寂寥的他觉得自己早从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有着无限忧郁感的年青人,为什么会这样呀,是因为自己先后邂逅了程爱嫦和庄筑这两个天真烂漫的美丽女孩?沉思在无限遐想中的他心中觉得这旅社的名字起的够“内心”,细嚼这“心上情人”四字的滋味,只不知这店曾经都住过哪些人,未必有人能像自己这样真正体会到这几个字中的真情实味,这个既可让人上天堂又能让人下地狱的“心上情人”中的“情”字,让还童想起《红楼梦》里的一句话“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再三穷思,觉得这句话并未过时,竟也是自己此刻的心声,遂对曹雪芹的不朽才情佩服的五体投地,赶紧跑到街上的新华书店去买一本《红楼梦》来读,他要在暗中和庄筑比赛阅读古典文学《红楼梦》,因为前不久发现庄筑在读《红楼梦》,而且读得如痴如醉。躺在床上看了两回《红楼梦》,还童被书中的儿女之情感动得不能自持,将“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一遍,心中便后悔自己和庄筑未能偷吃一下禁果,如果是那样,庄筑便会对自己更加……还童的人生又将会是怎样的别有洞天?但如果是这样,自己的这一生又怎么能对得起程爱嫦呢?想得心乱如麻时,他复又来到阳台上要用大自然的力量来陶冶自己的性情,举目远眺,只见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泻在前方的山崖上,千峰万壑之间,竹林如海,松生空谷,瀑布飞流而下,山头云雾缭绕。再看那青黄相间的稻田,严严实实地铺展在青山绿水环抱的旷野里,山脚边那三三两两粉墙黛瓦的农家,让还童顿生一种想和程爱嫦或庄筑一生一世在这里晴耕雨读,恩恩爱爱相偕到老,没有离别,没有忧伤的过一辈子的强烈愿望。而今程爱嫦音信全无,庄筑又……还童一时失落伤感不已,心想莫非自己竟是那个“混世魔王”贾宝玉的化身,也像他那样历过一番梦幻之后,红尘中的荣华富贵气数已尽?他希望不是这样,但他又不愿一味的来图奉承吉利总是往好处想,他觉得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应该厌虚务实才对,看看自己面前的处境立即又生出许多的忧虑和烦恼来,围绕着今日乘错车一事,还童对其都不敢深究了,他害怕这件出师不利的事在警示自己什么,想自己现在把一生的指望都弄到祁门去了,可不敢再有什么差错了,只求能找到程爱嫦就行了。最后他认为这次在贵池这里乘错车完全是怪自己没有老老实实听庄筑的话的结果,如果能按她替自己安排的路线直接去往祁门而不是自作聪明中途在贵池下车要去看黥布的古战场,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种认为自己这一辈子离不开庄筑的莫名其妙的情绪满地生烟般在还童的思绪中蔓延不止……在这个极易引发旧梦新愁、坐落在泛着青光的石板街巷口,有着四水归堂式建筑的旅店里,他的心情一直未能平静下来,他的“心上情人”不是这里的山水和风情,而是程爱嫦和庄筑,特别是庄筑,觉得自己只要离开了她,就什么事都不顺,就连在军校上学也是如此……还有她的爸爸对自己那些好处,想自己在他身边六年有余,领受到太多谆谆教诲,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呵护超过对亲生女儿的慈爱,把掌上明珠—— 女儿庄筑都靠后了,庄筑则更是和自己越来越亲近……日则同在一个军营里训练,执勤,夜则同止同息,两人之间像是有一条隐秘的河流,溪水汩汩流淌在彼此的身体内部。他们每天习惯性的第一眼,就是看对方在不在,在什么位置,有时候彼此晚出现一会,或是出现了没有被看见,各自就会有些烦躁不安,心中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焦急。多少个夜晚,他们的心灵在梦中想通,这相通里有着多少男女间的相思,多少异性的柔情?然而一种潜在的无形的东西却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俗气,他们始终隐藏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有时候,她想让他的此生属于庄筑,而他却在心里说,庄筑,我知道你在爱我,但我却不能爱你,并且这里面不仅仅是因为程爱嫦的缘故。或者,他想和她促膝长谈,甚至他想不顾一切地拥她入怀,她却对他说,还童,你属于程爱嫦。此时此刻自己与她们不是离就是散,花颜月貌的她们今日一个不知流落到何处,一个对自己有意要抽身和疏远,还童一时被弄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孤单之人了,寂寞无奈之中,他竟要把家乡近汤古镇上的天生桥、幻沥溪、月梦民间楼等与池州的这个“心上情人”生态旅社联系到一起,便觉《红楼梦》这本书的根由一点也不荒唐,细按真是有无穷的趣味,想这曹雪芹也真是个人精,因为这是还童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神奇与空灵。现在他要急着去往祁门这个地方,祁门此刻在他的心中仿佛就是那唐僧要去取经的西天,自己在那里会能取到自己爱情的“真经”吗,这次去那里会被怎样安置呢,无处安身的还童还能再次遇到像表哥表嫂、庄岭父女这样的贵人吗?还童的心里只觉见不到底,更不知道“情”字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多幽,他翻来覆去的考虑着明日到达祁门后,第一步拿着庄筑爸爸的信如何找祁门二炮驻军政治部的赵明胜主任,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该如何说等等,想得他几乎一夜没成眠,觉得花掉这一晚的住宿费真是有点冤枉。

      第二天一早,还童改乘贵池直达祁门的中巴快客,途中再没有遇到什么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事情,他一路辗转终于来到祁门,结果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是,他越是觉得一帆风顺的事,往往偏要节外生枝,像过去的戴偏帽徽、排练节目、探亲、上军校等等。可越是担惊受怕的事,偏又竟是一帆风顺,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个凡事都酷爱反义词的命?就拿这次来找赵明胜主任这件事来说,他在路上总是担心这位素不相识的赵主任会感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事实上事情进展得却相当顺利,当时赵主任看了庄岭的亲笔信,就像是接待外国来宾似的热情接待了还童,他不敢怠慢的只简单明了的问了问还童的一些基本情况及他本人有什么要求,想法等就立即亲自带着他驱车前往黄山脚下的屯溪找到徽州地委书记兼行署专员石川,石川将庄岭写给赵明胜的信批转给了祁门县委书记姚小岩:“你县是全国双拥模范县,现部队这件事需要我们帮忙解决,过去部队曾给我们地方许多支持,该同志请你们给予妥善安置,并报结果。”姚小岩看过石川的批示,听了赵主任对还童在部队所从事的工作及表现、职务等相关情况的介绍,姚小岩当即便对跟着赵主任一起来找他的还童说:“正好,省里刚把我们祁门列为扶贫试点县,县里需要成立一个扶贫领导小组,下设一个负责具体事物的办公室,组长由县委主要领导同志担任,副组长由民政、财政、教育、卫生等部门的负责人担任,但也要有几个组员……你就到扶贫办上班吧。”他指示县委办公室秘书横渡打电话找来熟悉退伍转业军人安置工作的县民政局长陈家 ,陈说扶贫办是临时性的机构,暂时没有人员编制的指标,建议将还童先安置到恰好有一个自然减员的指标的县教育局,然后再借调他到扶贫办……两人商量了一会姚小岩表示同意,并要求陈家亲自协调尽快落实好此事。陈家局长对姚书记说:“我马上去办。”随后他要还童回部队去把转业退役手续抓紧办来,还童便立即从祁门乘坐长途汽车到合肥,按赵明胜主任的指点,从合肥的骆岗机场平生第一次乘坐飞机急急赶往原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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