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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童真 还童激动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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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地方农场回到部队军营里,庄筑表面上装作对还童余恨未消,像是一辈子也不会再搭理他似的。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恨他,反而对自己的这种独特的爱情初恋体验充满了神奇和向往,想同样是青年男女间的情爱,现在有几个人的爱不世俗?形同被“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工业化产品。而还童似乎不一样,他就像是一个天注定的要让你心惊心碎的人,让你把自己的爱捧在手心里,却不知如何献给他才好,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把它重新收藏起来。他干什么都是这样“出类拔萃” ,还连累自己也跟着他大闹传奇,自己的嚼八角,把裤管穿偏到一边……不知不觉成了他的得意弟子关门徒儿了。现在,庄筑见还童平时爱打篮球,隔三岔五的在操场上练习跑三步栏,上栏时脚腿的挪动,臀部的收缩,那猛兽扑食一般的弹跳无一不是自己的最爱……鬼使神差似的,她也去学打篮球,也想让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肢一体都能成为还童的最爱。心想:“我庄筑一定要用我的女儿之美,我的青春激情来慢慢的征服你……”久而久之,竟也有了点基本功。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机要一班二班的女战士和通讯连的女兵有一场篮球争霸赛,庄筑是机要班联队的一名新队员。比赛开始后,正在球场上来回奔跑如飞的庄筑偶然一抬头,远远的瞅见还童也挤在人群里观看自己的比赛,她的心当时就不能按正常节奏跳跃了,变得异常兴奋起来,自从前不久河南东南部驻马店商丘一带发生水灾,还童被抽掉去执行抗洪救灾任务以来,庄筑屈指算着自己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她的私人世界里的还童了,她觉得这段时间是那么的漫长,有度日如年的感觉。这期间她总是在想还童,总是忘不了他,想他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她用符合自己向往的美好爱情方式,如痴如醉的暗恋着他,感谢他能出现在自己五彩多梦的生命里。有时候她又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他爱他被他迷住啊,想想别的“他”不行啊,他还童是什么人呀,不就是能惹得自己颠三倒四吗,比他优秀的帅哥哥多着呢,他不就会砸门,戴反帽子和吃泥吗?你喜欢他什么呀,把自己累成这样,自找罪受。但这些又都是说起来容易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很复杂,庄筑觉得自己的这种情感很奇特,自己看中了谁,他的一切就是最好的,缺点甚至都会成为优点,自己怎么就和这个还童纠缠不清了呢,难怪有人要问人世间情为何物了。庄筑认为这是爱神让自己悄悄的看上还童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上帝光让我追求他,却不教他还童加倍的追求我,太不公平了,一碗水没端平呀。他不能加倍地追我,是他老实,不敢?胆小?还是有自卑感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才不愿意高攀的?我可没有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观念呀,他会不会另有所爱呢?庄筑认为不会的,她早已知道还童是河南省灵宝县阌乡镇附近的西闫村人,他的任何表格的籍贯一栏都是这样填写的,家中只有表哥表嫂,他们都在铁路上工作,除此之外他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亲人,另有一个在阌乡养路领工区当合同工的女孩何芳芳给还童来过几封信和寄过照片,虽然还童也曾回过她两封信,但她的照片还童不是经常看也不带在身上,庄筑便知道他们并非是恋人关系。她反复地猜想过还童的情况,时刻都在留心观察着还童的一举一动。现在,正在参加球赛的庄筑突然发现站在球场外不远处的还童老是用他黑溜溜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她兴奋得能听见自己“突突”的心跳声,心想,幸亏自己今天早有思想准备,衣服鞋子都穿得格外合身得体,心中就在得意着:“看吧,好好看看,看看你的庄筑比谁不神气,不迷人呢?”她巴不得还童今天什么也不要看,看到别的女孩就把眼闭上,只看自己一个人,同时还希望他能边看边想着庄筑是一个多么天真、活泼、可爱、青春多么旺盛的女孩。但事实偏不是这样,并不完全像庄筑想象的那样如愿,此时还童确实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球场上正在来回飞奔的庄筑,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模糊了,在他的面前,庄筑的身影变成了程爱嫦的身影,于是他想起程爱嫦曾告诉过自己,她曾做过这样一个梦,说她梦见自己和还童一起在近汤中学里读书学习,中午还童到校食堂买粉蒸肉给她吃,带着她在近汤中学的绿茵大操场上一路奔跑的情景……现在,这个在自己面前奔跑的人不是程爱嫦而是庄筑,场地也不是近汤中学的操场而是军营里的篮球场,还童默默地盯着庄筑的身影发呆,心中难过地想,我心爱的程爱嫦怎么就不能像庄筑这样的在还童的面前快乐无忧的来回奔跑呢?他想不明白的是,上帝为什么要让两颗已经交轨的流星在茫茫的宇宙里分开运行?当他想到自己若不是害怕和庄筑过分亲密会引起她对自己的特别关注和留心,而暴露出自己的出身问题,在如此优秀的庄筑面前,恐怕十个还童也早就盛情难却了!这岂能不是上天的安排,使自己有所畏惧而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是爱神在护佑着程爱嫦……还童很感激上帝能给自己设制这样一个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约束,觉得自己就像是孙悟空,头上有个紧箍咒。上帝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安排,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的会有什么神灵吗?球场上的庄筑被还童的这种神鬼莫测的目光盯得魂不守舍。她想,此时此刻自己和这个还童该不会又要发生点什么传奇的事吧?想得灵魂出窍时,庄筑竟忘记了自己是在操场上打篮球赛,倒像是演皮影戏似的被还童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她在操场上来回奔跑跳跃。突然,一位队友平推给她一个非常劲爆的短距离传球,心不在焉的庄筑差点让这个球撞在鼻梁上,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关键时刻身体的本能反应得快,脸一偏躲得及时,球擦耳飞过被对方球员额外收获,这个意想不到的紧急避闪让庄筑和白送球划上了等号。别人再不传球给她了,手舞足蹈的她只好捏着两只空拳随着流动的人群在球场上来回奔跑,又是拍手又是尖叫呐喊的总想让别人再给她传个球过来,让她好好发挥发挥以挣回面子,结果全是徒劳,创下整场球赛她没有触摸到一次球的尴尬记录。输得不服气的队友们都围过来问她:“庄筑,你今天怎么啦?”“你在想什么呀,让我们四个人打人家五个,怎么争霸呀,两箱汽水输掉啦。”庄筑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可奉告的她只是在心中暗生一股幽怨地想:“你这个害人的还童,庄筑打篮球赛,你来看什么,否则我何以魂不在身上至此!”在队友们面前灰心至极的她反过来又在心中作退一步想:“他的神通这样广大,除了他谁还能让我庄筑这样方寸大乱呢,难得、难得,值。没摸到球是小事,又不是国际比赛,打着玩么,不让对方几个球怎么叫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只管嘴上和队友们说着好话,答应回去就请她们的客------院子里的自来水让她们随便喝,少不得要被队友们按倒打了几下屁股。又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天气到了炎热的三伏,还童和庄筑所在的军部直属单位和其他的基层连队一样,在夏季的军事训练中都增添了一项新的训练内容,即要求所有指战员近期必须人人掌握泅渡和游泳技术要领以便在今后的抗洪抢险救灾活动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还童因在前不久的抗洪抢险中表现突出,且具有一定的游泳基本功,被抽掉出来当上了机要班和通讯连女战士们学习游泳技术的临时教官。轮到机要二班第三轮训练------练习扎猛子跳水的时候,营区附近有个天然池塘,机要二班的女兵特地让人把池塘里的水抽干,将里面的枯树枝和塘底的淤泥,砖头瓦块清理干净,换上满满的一池塘干净水专供跳水训练用,池塘边有棵大白杨树被风吹倒后就一直歪躺着斜长在池塘水面的上方,在这之前,地方上曾有些游泳爱好者在这里洗澡很多人便喜欢从这白杨树的歪树干上头朝下往池塘里扎猛子寻找世界冠军高台跳水的感觉,受到启发的还童便让机要二班的战士们也这样因地制宜的从这里往水里扎猛子苦练跳水硬功夫,一但遇有溺水者,便可进行争分夺秒的打捞救生。还童先一遍一遍做示范动作给她们看,以便于她们充分领会动作要领,庄筑见还童的跳水示范动作做得熟练自如干脆利落,入水时像一支利箭,出水如一条蛟龙,几乎不曾把她的两眼看直了,恨不得要专门成立个啦啦队,来为他呐喊叫好,授给他一个跳水金牌才好。心想如果自己和机要二班的全体战士个个都能练成像他这样的动作,那有多棒?一但有了抗洪抢险任务,大家肯定都能立功受奖,还童说不定也会因此受到上级表扬,再提拔一次……由于还童这时已被提干为排长,为了支持和配合好他的工作,也已当上了机要二班班长的庄筑,怕班里的女兵们胆小娇气不敢头朝下往水里扎猛子跳,便主动向还童请战,要求第一个带头试跳。严格按还童的示范要求来训练自己的跳水动作,给全班战士带个好头,给战友们以鼓励和壮胆。还童对此感激不尽,感激庄筑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作奉献,心中顿时要把她当作程爱嫦,将她搂在怀里来百般疼爱。他想起自己在家乡的温泉河漩涡里为程爱嫦捞取仿真蛇时的情景,程爱嫦那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时的模样,她当时惊恐的双眼肯定是她一生当中睁得最圆的,真是要让还童心疼一辈子的。现在,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庄筑的为还童可以去挑战一切艰难险阻的表情,同样让还童心存感动,更给还童增添了些许自信------他自信自己的命中美女如云,而且个个都是只为还童,别无他求。为此,还童忍不住要多看庄筑两眼,想及时惜福消受,直看得庄筑浑身热血沸腾,激情大增……身轻如燕的她走到大白杨树干的前端,深情地回头朝还童望上一眼,还童把凡心锁定,以教练的身份赞许地朝庄筑轻点了一下头,庄筑会意便将两腿微微向下弯曲,双手向后甩起,再用两只脚尖像弹簧那样将身体往上一弹,模仿着还童的偶像动作,头朝下双臂由后甩变化为向前笔直伸展,身体突然一纵一头扎入波光粼粼的水塘中,还童及时配合庄筑的跳水动作将要领及注意事项向大家作同步讲解:“……很好,这个动作总体完成得不错,比较规范而且能较好地掌握手和脚及全身的配合,特别是角度选择得恰到好处……”听了还排长的这番讲解后,这群浑身充满青春朝气的年轻女兵们都把期待的目光盯在水面上,她们要用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在庄班长出水的一刹那,为她的成功一跳而欢呼雀跃。一秒两秒三秒,庄筑没有露出水面。几秒钟在时间的长河里,短暂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此时在还童的等待里,竟漫长得度秒如年……他根据自己对庄筑水性的掌握,觉得她不可能在水里面呆上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一种不容乐观的感觉袭来,他不敢耽误片刻时间,迅速跃入水中,潜到庄筑的入水处,用手急摸,摸到了头仍朝下方的庄筑,她的两条玉腿呈一双筷子型笔直伸向水面,再往下摸去,发现她的头部有小半截大概是因为角度选择得不是像还童所说的恰到好处而是太陡然,竟一头扎在了塘底的硬泥巴里面,使她动弹不得,还童顾不得许多,急忙将庄筑抱着从泥里拔起,使尽全身力气托着她游到岸边,岸上的人慌忙救起立即就地采取人工挤压的办法,让她把喝进肚子里的塘水一口一口吐出来,经过一番及时抢救,庄筑渐渐苏醒过来,待恢复了自己的神志和体力后,她到临时帐篷里更衣后出来,先作一回检讨。说今天这件事完全怪自己不小心,选错了角度,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训练嘛,总会有一定风险的,她感激关键时刻还排长施救及时,避免了一场训练事故的发生,庄筑希望大家能从中吸取教训,认真总结出经验,努力把跳水训练任务完成好。这时还童舍不得叫庄筑多说话,要带她到营区卫生所去检查一下身体,庄筑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喝几口池塘里的水吗,大惊小怪什么?”又附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是不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她让你去立一功呀。”还童被这话堵得顿时觉得自己无立锥之地了,庄筑便知自己这话说得不是一般的难听,但不这样说又怕“镇”不住还童对自己的多情多义,现在见还童果然不好意思再提让她去检查身体的事了,便对副班长曹伦红说:“练习扎猛子跳水的事等我休息一下再给你们示跳一次,这扎猛子看起来简单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假如是在今后的实践中池塘里肯定还会有树杈,石块什么的,难度会更大,所以我们不能胆怯一定要闯过这一关,掌握好这项技术。你现在带班里的人先到操场上的沙坑那里去模拟练习一下蛙泳和侧泳的那两种姿势,我和还排长说两句话就来。另外你想法给我找个耳挖放着,等一会我要用,我感觉我的耳朵里好像是有泥巴没掏干净。”曹伦红等会意。等到她把人带走后,庄筑忽然变得有些冲动地问还童:“你知道我的脑袋今天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插到塘泥里去吗?你还记得我上次吃八角的事吗?难道你不认为这些都是因为遇到了你才会有的事吗?现在我只要你知道……”庄筑一阵呛,说不下去。还童轻轻地为庄筑按摩着手指上的关节,歉疚得只想让庄筑来踢自己几下子,说;“庄筑最听还童的话,你千万不能生气,都怪我,是我不好,还童这个人就是一堆烂泥巴------让你糊不上墙。你今天为了支持我的工作在水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差点没丢掉性命。现在看着你生气,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庄筑听了这话,觉得更加委屈了,口气变得温和,道:“你明明知道这都是你惹的祸,为什么还要这样故意”庄筑说到这里眼里早噙满了泪,泪水在眼眶里明晃晃的转动,她在心里无声地责问自己:“你委屈不委屈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少林寺的小和尚竖倒立练功夫那样把头插在泥里面,活蹦乱跳的一个大女孩就是像个玩偶似的不能动弹,傻等着还童来倒拔杨柳。要不是还童的因素,你能发明出来这个动作吗?”还童见庄筑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心疼的问她是不是想哭,庄筑的泪水便忍不住的涌出了眼眶。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对还童说:“太讽刺人了,我曾见过不少农村小男孩往池塘里扎猛子跳水,可谁像我跳得这样雷人?我怕班里的战友会在背后笑话我,说我这是在冒充‘潜水艇’呢。”接着又进一步自嘲说:“作为扎猛子失败的典型,我庄筑扎得实在是太‘成功了’。” 说罢朝还童偷看一眼,还童听了这话既不忍心看她也不敢用发笑来引庄筑开心。庄筑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到他眼里也有泪光,怕他要跟着自己来一个哭泣男女声二重唱,成为两个大傻瓜。心一软便想安慰他说庄筑不沮丧的,不认为这是丢人献丑,而认为这是一种特别生猛了点的浪漫,不是一般般的浪漫,问他这能不能称得上是件“最浪漫的事”?问他那些权钱交易,四平八稳如同一辙的天经地义的现代人的初恋,能跟我庄筑比吗?他们敢这样为自己的爱去疯狂去玩命去弱智吗?这样一想,满心舒畅,委屈顿时变成了“我愿意” 。倒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但没有什么而且很有意思,觉得不是一般的好玩和平常的情趣,甚至期望着它们今后还能“升级换代” 。这样暗自在心中为爱忽屈忽喜一回后。她突然想知道还童对自己究竟有多大爱心,值不值得自己为他去这样奉献?刚才自己的幽怨大概就是想用泪水来测试他对自己的感情的。又想自己的标准对他来说并不高,他究竟在犹豫什么呢一直跟自己这样“暧昧” ,一直这样沉默是金,是不是被戴反了帽徽一事吓怕了,一辈子都害怕欲速则不达了?但又觉得还童今天是动了真情的,两只眼睛里噙满泪水,揪着头发蹲在自己的身边,久久的不说话。他抽烟时,庄筑被呛得咳了一下,他立即将烟掐灭,不料被烫着手指,他居然一脸的平静,没有一点灼痛状。这些虽然被还童掩饰得不动声色,但却没逃过庄筑那两道一直在细心观察他的眼神,没有一点虚情假意,暗暗将他回味一番。忽然心生疑惑偷偷思忖,既然如此对我有些意思,为何又要这样在我的面前畏首畏足前怕狼后怕虎的装稳重,该出手时不出手,自己把事情都做成这样了,难道他还不能明白我的心?这不像是那个砸门戴反帽徽的热血男儿的性格,现代男孩在爱情面前不会怠慢的,他们比谁都积极,不可能这样不奋勇向前的。就像电光一闪,火花一擦,只那么一眨眼间,庄筑的脑海里产生出一个疑问,想还童是河南省灵宝县人,却没有一点灵宝本地人的口音,据他自己透露灵宝县的阌乡一带吃水过去用水车到外面拉,现在用的是压水井和机井,他的游泳技术是在哪里练就的呢……他的表哥姓韩,他姓还,表兄弟关系胜过亲兄弟这倒是有的。将这些细想一遍,发现还童这人还真的有点让自己看不懂,怎么能这样深奥?想罢又暗暗吃惊不已,想自己这不是成曹操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敏感,这样多疑起来?她审贼似的望着还童,老是想突然的喝问他一声,和他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他:“还童,你不装疯卖傻会死吗?你太可疑了!”她倒底没问,只放在心里。伤心地对自己说:“算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隐私,浑水塘里才能藏住鱼呢。他既然不愿意对我说这些,不想和我做个无话不说的知己,就当今天这几口呛人的池塘水白喝了,把昨天和今天的这些事当作是一页书翻过去吧。”让心淡定下来以后,她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要去重新组织班里的跳水训练。从地下站起来,腿有点麻,用拳头轻轻锤了几下,她忽然摇身一变,宽容豁达的态度不见了踪影,竟对还童说了句连她自己也骇异得一惊的话来,道:“还排长,最近我有一次探亲的机会,我的好奇心使我改变了主意,不去我的老家江苏桐山县看望爷爷奶奶了,我要到灵宝县的阌乡镇那里去秘游一趟,倒不是要专门去感受那里神奇的豫西风光和人情民俗,而是想去看看跳进里面洗不清的黄河离阌乡镇究竟有多远,你去那里练习扎猛子跳水来回方便不方便……”说这话的时候,庄筑能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像威胁还童什么似的,又像情绪失控似的在还童面前撒一个一定要见分晓的娇,声音怯怯的浑身的血液在膨胀,字句是被自己的冲动挤压着吐出来的。不料此言一出,成果喜人,它给还童带来的震动直追煮酒论英雄典故中刘备被震落手中筷子的效应。刚听到庄筑说要利用探亲假到阌乡一带去私访这个消息,本来无奈被逼迫出来的一句气话,还童初听时像是听唱山歌那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正在悠然地欣赏着呢,随后脑袋突然“轰”地像炸裂开一样,里面有一种喀喀喇喇的声音非常可怕。他想把庄筑刚才说的话拿来再重听一遍,这话哪敢再听,仿佛再听一回就要面临宇宙大爆炸一般,潜意识里全是前功尽弃的感觉。心里叫了声:“这回万死不得复生,还童的末日到了!”只是不知什么叫镇定自如,什么叫遇事不惊,他认为庄筑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出身有问题,想她肯定要把自己看成是个政治骗子了,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话一点也不错,自己正常的入党,提干等外调程序,别人都会看在庄军长的面子上,去走个形式,就是发现有点小问题也不会去深究,反正有征兵时地方上的政审材料为凭……而现在庄筑带着怀疑去阌乡一趟,什么问题都会出来的,她回来就一定会增加一项拥有,那就是还童的真相。还童觉得自己的大限已至,身体疆成兵马俑一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庄筑离开,一颗惊恐的心仍像琴弦那样越绷越紧,担心的是庄筑要是真的去了阌乡怎么办?于是又急于想见到她,说服她不要去阌乡,自己宁可不要程爱嫦,什么都不要了……可这不又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卑鄙小人了吗?那样事情只会越弄越糟!一颗心一直被恐惧控制着。到了第二天跳水训练之前,还童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庄筑生病了,说是感冒。还童这下真是要急出人命来了,他不知道庄筑的肺部是否还仍然感到有点呛,发不发烧?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到女兵的宿舍里去看望她,只能奇想自己要能够是她的妈妈就好了,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去关心她……又想她的感冒肯定是昨天喝了那么多的池塘生水引起的,不会是因为知道还童是个骗子而气出病来推说是感冒?这样一想,他的心情既歉疚又更加紧张起来,觉得庄筑的爸爸可能很快也要知道了……如果事情要是一直这样没有转机,那么还童真不知道会被急成什么样。现在,整整大半天没露脸的庄筑突然又像往常那样笑眯眯的来找还童说话了,她俏皮而又面带歉意的对还童说:“对不起呀,我的还童排长,庄筑尽给你添麻烦,特别是昨天在池塘边,我瞎说要到你的家乡------阌乡镇上去玩,看把你紧张的,你不会是个潜伏在我们家的国民党特工吧你那时的脸色真的要吓我一跳呢……”还童本来要好好问慰一下庄筑的感冒好得怎样了,听得她这样一说,马上又浑身不自然了,脸上的笑是最典型的讪笑。他不敢多解释什么,认为少谈这事为妙。忙着关心一下庄筑,问她发烧没有,现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等语,庄筑不知道还童能有这么大的一块心病,又说:“假如我真的到阌乡去了,发现你还童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你猜我会怎么样?”还童一听庄筑说“瞒着她”这三字,脑袋一下子又十倍二十倍的大了,呼吸明显加快,他靠到走廊的砖柱上,像是被“瞒着她”掳去魂魄一般,眼睛都不敢朝庄筑的脸上看,手心都是汗,他怎么也掩饰不好自己这种做贼心虚的表情。庄筑早已有所察觉,但她在还童面前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柔情,道:“等我去过之后,发现你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回头来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你等着吧,庄筑非要把你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话说出口,觉得语气有些重了,想吓唬他的话也要有分寸。忙改口要给还童来点温柔动听的,好让他放松放松思想,享受享受……说:“放心吧,你还童就是有天大的事瞒我,那肯定是什么特殊的为难事,若不然你怎会瞒我?既然是为难事,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你是庄筑最好的战友,是我爸最最得意的兵,也是庄筑在暗中苦苦追求的烂偶像,我怎么舍得为难你呢,只希望你能了解我,真正懂得我的心……情。”在“心”后面加上个“情”字后,她的话突然变得坦诚,直率和自然得体:“我觉得庄筑应该算得上是你的一个知心朋友了,难道我们彼此间的心扉就不能敞开吗,什么事还有藏着捱着的必要吗?你觉得我这个人会坏你的什么事吗?”还童被问得心中感动不已,心想是啊,庄筑对我真是太体贴了,她人长得这么洋气,家庭条件又这么好,竟没有一点儿高人一等的骄横,竟能这般关心我……处处都在为还童着想,她是自己的什么人?是还童的神?!这些还童真的不敢去相信。现在趁她把话说得这样明了,不妨把自己和程爱嫦的事告诉她,这样对她也是个交待,对自己或许还有好处,说不定她今后还真的能帮自己什么忙呢,或许还能保住自己和程爱嫦的关系,如果再这样含糊不清下去,自己又怎样来面对她呢?有什么办法呢?思想斗争半天,还童鼓起勇气,庄严得像是要把命交给庄筑似的对她说:“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只是一直不敢,怕你……”庄筑见还童今天终于有点情况,心都醉了,忙用激将法再激他一把,说:“怕我?你还童比谁都男人,怎么会怕我这个弱女子,什么事你别绕圈子,赶快说,别絮了。”还童说:“……”庄筑一再鼓励说:“说呀,快快快,怕什么呀,随便说,说什么都行,谁跟谁,我穿偏衣服都敢告诉你,在你面前都不怕跌面子,难道你还……要相信我庄筑的今生愿为你还童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赴汤蹈火牺牲我的一切,也在所不辞!” 还童没想到庄筑会把话说成这样,后悔没提前把她的嘴捂住,终于放下心来,眼里含着热泪的他,决定让自己现出原形,在庄筑面前重新做人,剖腹捧心地对庄筑说:“庄筑啊,好妹妹呀,你对我的好,我能不知道?今生遇到你爸和你比我遇到皇上和格格还要难得,我岂能不知得了你们多么大的好处,如鱼儿得了海洋,鸟儿得了蓝天,我们,只是……只是还童有些事却一直在瞒着你,现在我把什么都告诉你……”还童激动得像是自己犯了滔天大罪须庄筑开恩才能赦免饶恕得了似的,什么也说不下去了,眼眶里的泪水像是两勺亮晃晃的碎银子。让庄筑看着好可怜,肝肠要断。心疼得都不忍心朝他看一眼,恨不得要像妈妈那样用奶瓶去喂他喝奶,说句要还童保重、乖、听话、不要急、别伤心,实在说不下去就不说算了吧,我再不逼你等温言软语来劝,还童哪还能听劝,他今天用不着庄筑来同情自己了,像是要拼了自己这条命似的一定执意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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