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世】 待醒来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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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醒来之时已是黄昏，天边的晚霞映照得皇宫像是浸在染缸中的绸缎，正午时分还开得正好的荷花也似乎是倦了而微微合拢。
远处一路小跑的宫女在离我还有一丈的方位行礼道：“帝姬万福，容帝差奴婢请帝姬移步偏殿用膳。”
微微点头示意其退下，转头向身边的花烛：“自新帝登基以来还真是头次共进膳，平日里见着也难。”
花烛上前扶着我引向偏殿：“帝姬若是念着容帝，去御书房便可，实则容帝在帝姬心里不打紧罢了。”
“诚然，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也唯有叹息。
方才至偏殿正门，便听得殿里一女音道：“帝姬可真是片刻不得闲，如今用膳也得劳容帝等上一时半会儿。”
“兰妃所言甚是，帝姬自然是忙些，哪似兰妃整日闲着背后闲语。”
“帝姬万福，臣妾不似帝姬知书达理，这礼数着实不太明些，望帝姬恕罪。”名为兰妃的女子慌忙下跪，深知帝姬的威严，虽平日里不得看帝姬，也不可在此得罪南朝的下凡谪仙。
跨过前门，眼神不分兰妃半分，目光尽是落在殿中正坐人身上。
身着九龙龙袍的男子正直视着自己，眉眼分明的俊美脸庞即便是不言不语也教人臣服，尤是这双眼，足以勾得万千女子沦陷其中。这正是当今的容帝，自己的皇弟，多日不见已憔悴许多，想必登上这个皇位定是同朝中势力斗争颇久。
上前微微欠身：“云姬参见容帝。”虽是近日来第一次拜见，却觉得已是沧海桑田。
容帝轻叹一声“免礼。朕自登基以来政务繁忙，无闲见帝姬，今日得空便共同进膳，赐座。”
“手足之间多相聚总归是好的，只是容帝莫伤了身。”
“劳帝姬挂念。”寥寥几字，却已感到对方的不悦，便也不再往下。
“兰妃。”眼前人放下象箸，仔细把玩着手中的青轴外雕龙杯盏边是低声唤着边上的女子。
听闻容帝低唤，兰妃的脸上浮出团团红晕，唯唯诺诺回应着“臣妾在。”
“于当今南朝，你可有独到之见？”
“这…臣妾深居后宫，岂能有独到之见。”听着这话，兰妃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深知容帝此刻不悦，若按兰妃这样下去，不出半刻便会引得龙颜大怒，只是素来与兰妃无往来，不过是得空听得兰妃的挑拨离间之言，自己也是不悦，便自顾地饮茶看眼前这场好戏。
“但说无妨。”容帝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望向兰妃的眼神也更为柔和，若不是自己与容帝自小一起长大，也不会知晓这正是容帝大怒前的模样。
被这温言温语迷惑了严，兰妃的语调也是柔了许些应答道：“容帝威仪天下、爱民如子，加之有谪仙下凡的帝姬，实为天佑南朝。”
“哦？”容帝停了手中的动作，转眼向兰妃，“依你之说，实是帝姬泽及南朝？”
兰妃甚是不解容帝现在的情绪，只得柔弱答道：“正是。”
容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方才膳前之言，莫不是在辱我南朝，甚是辱朕的颜面？”
“臣妾并无此意，望皇上、帝姬恕罪。”兰妃领着侍从慌张地跪了下来，与方才不同的是殿中的侍女皆一一跪下，众人皆知容帝的不悦，也惶恐祸及自身，殿中众口一词求容帝开恩，而转眼见容帝，比方才更为疲惫。
身旁的刘公公见此忙遣退侍女，凑至容帝耳边，小声道：“皇上，兰妃她…”
一语未完，容帝便脱口而出：“冷宫。”
听闻此语兰妃已然昏阙，刘公公与侍从几人便是急着将兰妃抬去找御医，我又令花烛于殿外候着，殿中瞬间安静了几分，空荡偌大的宫殿只留得二人。
伴随的是容帝的长叹，我依然不动声色地饮茶，候着他的言语。
无了昔日眼神的率真自由，取而代之的尽是忧愁，诚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见着皇弟如此，心中也是有几分难过。
“云何。”他唤着我的名字。
“云姬在。”
“朕这几日着实想你，你有没有一刻想着朕？”眼前的人不再是幼时的皇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也不是那个说无心夺皇位的云子容。男子强而有力的手紧抓住自己，劣与男女气力之较，无从挣脱，“为何你从不来寻朕，都不曾踏入御书房来嘘寒问暖？”
“容帝，方才饮酒多了自然是要胡说些甚么，云姬念着早些回宫歇息，便先行告退。”说罢刚起身，又被身后的猛力拉扯回去，落入强而有力的臂膀之中。
不得微愠：“子容。”
“你终于舍得唤我了。”只觉得这怀抱越发得紧。
“怎能唤帝王名讳，不合礼数。”虽说无情帝王家，可手足之间岂能无情，手不由自主得抚上面前之人的脸“子容，你已是这天下之主，应以百姓疾苦为重，护我云家的江山，也是护你自己。”
“我想护的只有你。”
“可若你无法护江山，无法护自己，更何谈护我？”不得微微叹气，皇弟纵使已为九五至尊，依旧眷恋儿女情长。
“子容，我也终有日会嫁作人妇，不能一生照看你，只怕…”话语未尽，已被眼前人打断。
“哦？想着嫁谁？可是淮南王？”他不再是幼时听闻阿姐终要嫁与他人会落泪的孩子，如今已是有了几丝沉稳。
不再对上他的视线，为自己续茶道“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如今朕才是皇，你大可不必为先皇的意思担心，若你不想，也是不必下嫁的。但这番看来，更多的是你情我愿罢。”云子容挑眉看着自己，倒是让人盯得有几分发麻。
“这也倒如你所言。”茶已饮尽，起身微微欠身，“云姬就此告退。”
“倘若朕执意忤逆先皇之意呢？”身后之人的声音像是泛着冬日里流水的寒冷。
“那便顺了殿下的意，云姬也不打紧，老来便前往尼姑庵修身罢。”
径直走出正门，只听得屋内碎瓷之声，顷刻便有公公急呼召御医之声。
“帝姬…”花烛约莫见着我出偏殿之后愁容不展，便上前试问。
“无妨，回谪云殿。”又是想起方才在偏殿所言之事，问道花烛，“淮南可是来信？”
“回帝姬，约莫是这些时日欲前来面圣，淮南王方才忘了书信。”
“倒是，像极了他的性子，不过也不打紧，总归要见着。”
之后便是由花烛随着回了谪云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