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息 他说：春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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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柳意的相识也因得了次机缘，那时年少，跟什么都想争上一争，给谁都想比上一比。出去游玩时听得柳公子的名气可是名噪一时，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更是写得一手好文章。折扇轻拢，欢言轻出，一言一行都秉着君子之风。回来之后硬是将打败柳公子作为个人目标，遂偷偷寻了个机会溜出了城门。
那次也是叫比我小了半月的琊决替我撒谎。琊决活脱脱一个听话的小跟班，我说一他绝不说二，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我说我出皇城是为了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会这么说。后来长成了那副邪魅的模样，也不知像了谁。回到最初该有多好，神主还是父皇，琊决还是琊决，师傅、母后都还在世，没有生灵涂炭没有无辜枉死。回忆突然的冲出了脑海，撩动着心中早已被坚硬的冰封住的那根弦。我闭上了双眼，定下了心神。
再睁开眼的时候，柳意已经在我对面坐下。面貌相较几年前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容颜清秀，温文儒雅。折扇被轻轻放置在一旁，柳意执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举一动，君子气息浑然天成。
“柳意，”我笑笑，“别来无恙。”
“春芜，你才是。”柳意的眼神看向我的纱帽，绿色的双眸不仅有着生的气息还有着一丝疑惑，“为何不摘下面纱？”
我并未言语，仅仅只是品着飘着桃瓣的甘茶。
纱帽在瞬间被折扇挑起，我赶忙用袖子遮住了脸，可那丑陋的样貌还是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看，妖怪吧，我想。
“他……他……他怎敢如此待你？！”柳意的声音不住的颤抖着，像拼命压抑着什么东西。
我拾起被挑落的纱帽，重新戴上，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习惯就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不着波澜。
“这怎么能习惯啊！春芜，这可怎么让你习惯？又怎么能让我习惯？他如此待你，你还要继续纵着他吗？”柳意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怒气，就连嗓音也大了起来。
“不会了，”我望着他的绿眸，顿了一顿，“所以我来找你。”
“好，”他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手掌相合，一诺千金。
于是，我便在这酒肆后院住了下来。一是静人心，二是理思绪，三是学巫术。每日皆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醒来，又在暮风吹香中沉沉睡去。柳意每天都来找我，或喝酒聊天，或探讨诗词，或是一起追忆过往。然而大多数的时候他往往什么都不干，喝着花瓣酒，静静坐着看我学巫术。院外依旧满城风雨，每日皇城中人都会去每一片区域严密的把守。但起码，小院还是难寻的幽静。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夏天在一夜之间便凋零完毕的艳华草的指引下，褪去了盛艳的外装，披上了一层染着金色余辉的愁纱，飘红了枫叶，纷飞了无尽的愁绪。
今天一早，柳意就来到了我的门口，原本及腰的长发被他用一根桂木簪高高挽起，更显的清秀万分。空气中飘荡着好闻的桂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春芜。”他唤道。
我下了床，披一件淡黄色薄纱就开了门。刚要回屋，手腕却被人轻盈握住。我不解的回过头，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坛，从衣袖中掏出一支挂着桂花流苏的桂木簪，“今天是桂花节，得插桂花簪喝桂花酒。”
我笑了一笑，回道：“随你。”
说实话，这是自从我十三之后第一次插发簪，挽发髻，总觉得还是把头发披下来更加放松舒坦。琊决也是如此，印象中几乎没有他扎发的模样。今天是桂花节，他会插上桂树木头制造而成的簪子，品上用桂花酿成的桂花酒吗？
不自然的干笑了一声，瞧我，又在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突然想看看他在做些什么，在柳意为我梳头的空档我闭上双眼，静心去观望皇城的景象。
这个术法是巫术的一种，名为天祭。萨满一族崇拜自然万物，天地、海洋、树木、雷电、生物、花草等等。使用此术需要与自然万物相呼应，与自然万物相联系，以自然万物的视角看万千世界。巫王找到我所使用的术法则是萨满一族的传承，名为天祝。天祝不仅可以将虚态具体化，可以依凭的不仅是自然万物而是天地万物之外，更是可以用天地之眼传虚物，比如巫力，比如巫印。
我无意中依附在一棵皇城的桂树上，只一眼，便看到树下的他。琊决穿了一席火红色的长袍，衬得肌肤如雪，衬得狂傲不羁。他的眉头紧紧锁住，抬着头猛地盯着我，一双红瞳仿佛要射出绝丽的火焰。他并没有插上簪子，依旧是白发如雪，垂落身畔。
他张了嘴，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春芜，你逃不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见我了？我连忙收回思绪，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他的一抹刻意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