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道》柳鹤卿

3、3 这已经

　　这已经是第几日了？
　　在密林之中，越是深入越是不见天日，夏慎演生怕误了时刻，特意带了一个随身的时漏。这个时漏失当初夏熙杨的遗物，似乎出自仙道的手笔，看似小巧别致不过一个手掌大小，却密密地标科了十二时辰，只是每日都得自调，且得在那每日的子时之前。
　　夏慎演看着手中的时漏又划过一刻，心中暗算天日，得知已不足两日，不由得心生烦躁。
　　那李珍大夫并未同夏慎演共入密林，反而不过是告知了夏慎演神仙草的模样和喜好，便回去了。这夏慎演也并不多求，随身带着些干粮，便入了密林。

　　“呱——”一声怪鸟的啼声过后，四周又是一片的静悄悄。
　　夏慎演也不知怎么的，从来都没有遇上过密林中的兽类，便是那山鸡兔子之类也不曾得见。他不得不干巴巴地啃了快四日的干饼，好在一日前遇上的一条小溪能够解解渴，也不算太过糟糕。
　　一步深一步浅地踩在树叶子上，夏慎演能做的不过是握紧手中的短刀，并且不断地四下张望。
　　忽地，夏慎演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冷，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不由得摆出个防御的姿势，便再看着不伦不类，也是他好不容易自己偷偷从武师处学得来的一招半式了。
　　空气中有飘来一股的腥气，似血又不似血的味道，夹杂着些许的土腥气。
　　怕是要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空气中的腥气越发浓了，夏慎演立刻小跑着向前，见到一颗巨树立马开始往上爬。
　　他才爬过底下的几根主干，便见到一个庞然巨物横冲直撞而来。那巨兽足有四五人的高度，宽亦是如此，看着就如同一个长满了长毛的大肉球，可这大肉球的面上却有着一双奇大的血红色眼睛，之下的一对长獠牙看着又粗又长，上面还有些许的血迹。那巨兽似乎是看到了夏慎演，似乎有一瞬的迟疑，但立刻就直直地撞向了夏慎演选择的巨树。
　　那巨树也算牢固，不同于那些被巨兽一撞变折倒的树木，一击之下还算坚守。那巨兽似乎吃痛，也不顾那开头的迟疑了，又是狠狠地撞向了巨树，似乎是不将夏慎演撞下来它不罢休似的。
　　“孽障！哪里逃！”那巨兽身后遥遥地传来这么一声怒叱，听声音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
　　一道光闪过，那巨兽看似笨拙的身体却很快地向一边闪过，避开了那道光，却还是被伤到些许，不少暗色的血给流了出来。
　　那巨兽似乎动了动口，可夏慎演却什么都听不到。他死死得抱住树干，手指都插入了树缝之中，其中有些手指的指甲都有些裂开流出了点血。
　　那女声很快就近了，看样子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修。那女修长得很是好看，眉目间却有着英气，她那件淡蓝色的法袍上腰腹处都有大股大股的血渍，细看来她是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那女修一手捏着个黑不溜秋的珠子，一手提着柄长剑，立在树梢之上，直指着那巨兽。
　　那巨兽原本看不出的四肢微微的露出了那圆滚滚的身躯，那一步踏出便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脚印可见，那脚掌利爪之上怕是有着剧毒。
　　女修随手对着巨兽甩下手上的那枚珠子，眼看着那珠子就要射入巨兽的身体内，那巨兽猛地一跳，半跃在了空中。而那珠子才刚刚落地便立刻爆炸开来，原本还算坚硬的巨树立刻被炸去了一般的树干，那夏慎演在树干上挂着，极是危险。
　　那女修不过瞥了夏慎演一眼，也不出手将他护下只是一味地对着巨兽施展开各种的杀招。
　　那剑气、灵气来来去去，夏慎演就如同那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若不是他死死抓着那树干不放，怕是早就被那女修和巨兽的缠斗给卷了进去。
　　那巨兽仗着自身身体很是强横，面对着女修的剑来剑往也不怎么多当回事，不过是浑身上下又多了好些血口子。而那女修则是因着又要防御这巨兽爪上的剧毒和那獠牙，反被逼的左躲右躲的，还是不时会被那巨兽的獠牙给刺上一记。
　　之后的事，夏慎演便是看得不太分明了。只有那巨兽额间中了女修一剑，而那女修的肚子也被那巨兽的獠牙给整个刺穿，怕是命不久矣的样子。那巨兽死前拼命地摇晃脑袋，硬生生将那个碗大的伤口给撕扯得更大，那女修惨叫连连，可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直直将剑整个没入巨兽的额间。
　　强光过后，这一片变得一片焦土，什么都变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