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O.8 忆梦 一昏迷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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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那个金色的眼睛！…好恐怖！…”
“那是撒吉尔家的孩子吧？真是…生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睛！…”
“听说…那孩子刚出生就能睁眼了！而且好像还召来了怪物！要不是有个魔导士大人路过，他们一家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是撒吉尔夫人不是已经?…”
“对啊，听说撒吉尔夫人就是被那个怪物给…”
“呜啊…那个孩子不就是招来不幸的…”
对，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招来不幸的——不详之子。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看到名义上的“父亲”那极度惊慌恐惧的，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了，自己以后的命运——被所有人恐惧的命运。
“阿比斯！”一个有着一头热情的火红色短发的高大英俊男子，突然叫住了路边默默低着头，背着沉重的石块一个人独自走着的小男孩。
是的，本来应该是所有人的。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例外。
小小的阿比斯看着男人开朗明亮的笑容，听见了自己欣喜的声音。
“法莱尔叔叔！”
“阿比斯，你越来越能干了啊！”捡起地上的猎物，成熟了许多的红发男人还是拥有不变的太阳般的笑容。“准头越来越好了呢！”
“是法莱尔叔叔你教的好！”大了一点的阿比斯留着一头绯红色的微卷短发，额前长长的刘海挡住了鼻子以上的部位，小小的嘴扬起了小小的弧度，背着一把大大的弓箭，整个人显得开朗不少。
“你怎么又把刘海放下来了呢！真是…”法莱尔不顾阿比斯的挣扎，将他的刘海全部抹到了脑后，“这样才显得精神啊！”
“…可是，父亲和哥哥姐姐看到我的眼睛…就会”刘海被抹了上去，露出了阿比斯那金色的，漂亮的，却黯然失神的凤眼。
法莱尔俊朗的脸上也出现了无奈的神情，“哥哥啊…真是的…这么久了都还不能介怀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听到唯一认同自己存在，将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的舅舅也说出了这样的话，阿比斯不禁绝望得以为，就连他也要弃自己而去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他的头。
“不过呢，阿比斯，这不是你的错啊。”法莱尔磁性的声音温柔而哀伤地说着。“这是因为你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了你啊。不要去责怪哥哥哦，他只是在悲伤，悲伤再也见不到你的母亲了而已啊。”
“…不…”不是的，是我害死了母亲…阿比斯低下了头…
不明所以的法莱尔以为阿比斯只是在内疚。于是他一巴掌拍了拍阿比斯的头，“好了！打起精神来啊！逝去的人早就成为过去了，活着的人不向前看怎么行呢！快把这只山鸡带回去给你婶婶补身体，她可是怀着身孕呢！”
“…是！”阿比斯打起精神，叔叔说的没错，母亲已经死了，但是自己还活着。正因为母亲因我而死，我才要背负起母亲的生命，更加好好地活下去才行！
怎么回事！好痛…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要被融化了一样，所有的肌肉都仿佛要被烧成了焦炭，不断发出‘噼啪’‘噼啪’的崩裂声——好像从身体内部突然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灼热的岩浆，要将束缚着身体某种东西燃烧殆尽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阿比斯觉得自己在被痛昏和痛醒间不断挣扎，身体里的那个束缚不断地被灼烧着…终于，疼痛消失了，他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的金属和无法控制的身体…
“…糟了！1320号恢复意识了！…”
“…快准备麻醉！让他就这样控制身体的话就糟了！魔力会暴走的！…”
“这么庞大的魔力暴走的话，整个实验室都会被炸飞的！快！用大剂量！…”
什么？1320号是什么？麻醉是什么？魔力…又是什么？
阿比斯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就又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个潮湿又冰冷的地下牢笼里了。
“…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刚醒来的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连声音都不怎么发的出来，喉咙就像几个月没喝水一样干渴，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好好感受到。
意外的是，单人牢房的隔壁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回答了他。
“这里是魔法开发局。”
“…魔法？..是.什么？…”阿比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自己躺在阴冷的地上，“你..是谁？…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你居然醒了！…真可悲啊。难得有人生来就有比我更庞大的魔力，却因为不知名的封印变得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小孩子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但稚嫩的声线却用一种成熟得不像话的口吻说着话，“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魔法’就是一种可以引动天地异变，无所不能的力量。我嘛，我是住你隔壁的0149号。你动不了是因为这里的研究人员为了不让你的魔力暴走给你打了麻醉药之类的东西吧…真是的，明明有这么强的魔力还要特地封印起来…
话，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阿比斯逐渐恢复了意识，听着隔壁自称‘0149’号的小孩子滔滔不绝地讨论着有关魔力和魔法开发局的话题，不禁有些黑线。
“…你说你是‘0149’？我好像…是‘1320’？这是什么？编号吗？…为什么我们编号差这么远却住隔壁呢？中间的编号呢？”阿比斯随口问道。
“…都死了。”那个已经有些活泼的声音一下子就恢复到了最初的冰冷了。“不止中间的人，你我之外的其他人都承受不住实验，全部都死了。”
什……死？？？！！！！
我那时不知道，在得知参加实验的人除我们外都死了的那一刻感受到的绝望，比我以后所感受到的，轻了几万倍都不止。
尤其是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
“…你说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当然是被丢弃的啊！我是被母亲抛弃了…你的话，我听辛博士说你是昏迷的时候被亲人卖来的吧？…”
……父亲……
从此之后，阿比斯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冰冷无比，每日接受实验，像小白鼠一样被戴着口罩的研究人员解剖，回到牢房后就与隔壁的‘0149’号不知道讨论些什么…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终于能感受到身体里那被称为“魔力”的力量的时候，久到他的一头红发都长到及腰长的时候，他和‘0149’号策划了一场动乱，杀了所有研究人员，将魔法开发局炸了个粉碎。他们终于从永不见日光的牢房里逃了出来，获得了自由。
他们的‘计划’准备实施的前一天晚上，‘0149’对他说：“你真的不打算打破你身上那个该死的封印？你明明知道只要知道技巧的话，从内部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用魔力震碎。虽然现在魔力还会增强你的□□力量，但这样下去你就永远无法使用魔法，而且等到你的魔力增长到某个限定的时候，那个封印还可能将你至于死地！”
“不。”他是这么回答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生都不想打破它。”因为…
然后就是血流成河的实验室，到处是尸体和残肢，还有这个魔法开发局分部的最高负责人——辛博士，被他用石块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钝刀捅穿了心脏的时候，临终的话语：
“...你是...咳咳..我们最高的..杰作..杀人兵器..永远...都是...”
“...以凡人之身...却坠入...魔道的极暗深渊...不，你本人就是那个...深渊（abyss）啊...”
“...什么？！迷迭香村已经被灭村了！”一头像血一样暗红色的短发，带着与发色同色的护目镜，简陋的衣服和行囊，风尘仆仆的小少年震惊的看着眼前猎人打扮的男人。
“对啊，小兄弟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这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不光是迷迭香村，这附近的村子好几个都遭到了袭击呢！真过分呢，听说整个村庄都烧没了呢...小兄弟？小兄弟！..”
“不会的，不会的！！”少年不顾一切地狂奔着，法莱尔叔叔，爱梅尔婶婶，还有艾尔莎......
捧着原本立着的熟悉的木屋前，早已被烧成灰炭的土壤，已经好几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少年放声大哭，就连天空也降下了悲伤的眼泪，轰鸣的雷声无处可落，因为原本挨着森林所建立的村庄早已在无情的大火中付之一炬，就连森林都被烧成了焦黑的枝干所构成的枯林。因为大部分房屋都是木头建成的，在大火一个月后的现在，就连原本是房屋的地方，都找不到木材燃尽后的灰烬。
阿比斯在雨中一直哭着，仿佛要将从降生于这个世上的悲伤与愤怒一次性全部哭尽一般。
这场大雨持续了三天，阿比斯哭晕了，醒来了继续哭，一直反复不停轮回着。
然后，从这天起，他再也没落过一滴眼泪。
（马格诺利亚东部森林.某个树屋）
妖精的尾巴的现任会长，马卡洛夫躺在木床上，表情平和地睡着，如果不是依旧很微弱的呼吸，完全不会联想到这个老人刚才在幽鬼公会时那痛苦的表情。
而妖精的尾巴的S级魔导士，评议会第7席，名为阿比斯.撒吉尔的男人，可就没有一旁的马卡洛夫这么轻松了。仿佛被什么巨大的痛苦折磨一样，阿比斯的表情狰狞无比，已经完全变成血一样红的长发披散开来，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衬得更加惨白。
“啪。”一位上了年纪，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的粉色头发的女士，毫不留情地扇了马卡洛夫一个耳光。引起了送这两伤患来这里的比斯卡的不满。“您怎么对会长，不，是对伤患做出这种事呢？！”
和比斯卡一道来的，同是南部移民的双枪手艾尔扎克也一下就慌了神，“没错，您，您到底在做什么？波流西卡女士！”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逞强，才会发生这种事。”被称为波流西卡的女性是马卡洛夫的旧友，因为讨厌人类一个人独自居住在森林里，性格古怪孤僻，却是用魔法来治伤的专家。“真是个笨男人！”
“还有！”波流西卡突然转向了比斯卡和艾尔扎克，“你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快点给我回去！”
“可是...请让我们留下来照顾会长！”“没错！还有阿比斯...”
“回去！”将头发盘的高高的治愈魔导士走到另一张床边，“愁眉苦脸对病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马卡洛夫他只不过是心脏病发作而已，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而已。和这边这个孩子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
“这孩子是替马卡洛夫挡下了这一击吧。”波流西卡看着这头眼熟的红发，“枯竭...这是风系魔法吧？造成对方魔力流失的可怕魔法。流失的魔力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消失。”
“可是看着孩子的样子又不像是完全中了这个魔法。”波流西卡右手抚上了下巴，“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将一部分转移了吧，风系魔法的发动时间往往都在一瞬间，这孩子真不简单。”
“那，这么说的话阿比斯应该伤的不重啊？为什么他的表情这么痛苦呢？”艾尔扎卡听到会长没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但瞬间又皱紧了眉头。“没错，还有阿比斯的头发...他本来是银发的，中了那个魔法后就变成这样了。”比斯卡也一样担忧地望着那脸色惨白的人。
“你们还在啊！”波流西卡瞬间目色狰狞的回过头去向两人吼道，“快回去！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后遗症而已！”
说完某人还把扫帚拿起来挥舞着，“快回去！人类的气味太难闻了！”
“咦咦咦！！我们告辞了！”两人飙着泪回去了，波流西卡女士太难相处了！
比斯卡他们走后，森林恢复了平静。
“小鬼，还不出来。”波流西卡突然对着门外说道。“就是这个孩子吧，当年你救回来请我治疗的那个。”
“...我是来看老头的。”一撮金黄色的毛，不，头发，从门边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O.8 忆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