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戏》凉茶水

2、牢笼

　　薄荷觉得脖子有些发疼，下意识的先用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努力睁开眼睛适应面前的阳光。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样的清晰，历历在目，也许薄荷还会天真地认为自己还和九叔就呆在一个院子里，那个墙上长满爬山虎的小院子，绿油油的一片，而如今想到这些，竟然觉得有些凄凉。
　　自己以前唯一的快乐似乎就是和九叔一起度过的，那是和天刚晴的时候，九叔总会扯着她的小辫子拉她到院子里晒太阳，享受着太阳的恩惠，薄荷听着身边的九叔哼着小调，伴随着身边的窸窣的声音，心情也会特别开朗。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薄荷是捡来的，是个野丫头，薄荷听到这个，都会握紧拳头，闷声从他们身边走过。
　　薄荷曾经问过九叔的名字是什么，可是九叔总是淡淡得到一句“问这个做什么，九叔就是九叔，只管叫我九叔就是了。”那样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温文，谦和。九叔总是对她笑，笑得那样真切，却又陌生，只是薄荷总是呆呆的看着他。
　　曾经薄荷上山为九叔采药，途中不小心崴了脚，只好到一棵大树下歇着。她听见是村口的王大胖和他的妻子的笑声，那样的令人厌恶，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谈话却让薄荷有些错愕。
　　“相公，你说那个野丫头的爹娘是谁啊，总不该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那样的刁蛮，看以后谁敢娶了她去。”“嘿！那个臭丫头，听说的是那个男人捡来的，她爹娘多狠心，只放了她在一个小木桶，顺着河水飘游来了这个村子，身上只放了一张字条，他们都说上面的是薄荷两个字，所以她就这样有了自己的名字，想来也是挺可怜的小丫头……”“可怜？……”薄荷再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是不管脚上的疼痛，径直回了家。
　　似乎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晒得薄荷的意识更加清楚了，她微微睁开眼，扶着墙坐了起来，却发现好几个孩子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她有些不解，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望着我？
　　她张了张嘴，本想从孩子的嘴上套些什么出来，可是他们直直的视线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有些恼怒的问“这里是哪里？”说完薄荷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令她吃惊的是她和那些孩子正在一个用铁做的巨大笼子里面。
　　她将头伸出笼子外，却发现还有几十个这样的笼子，和她同龄的孩子都静静的坐在里面，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奇怪？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哭闹？此时的静寂让薄荷觉得更加心寒。
　　“我们……全都死定了……”一个小女孩深深地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啜泣的声音，身边的小男孩抱着小女孩，喃喃说“没事的，只要我们能够赢，成为五个人其中的两个，我们就能够活下去，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别哭啊……”男孩用手轻轻擦去女孩的泪水。
　　这个场景确实很温馨，可是薄荷却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她……
　　也许看见了她的疑惑，其中一个坐在她身边的胖胖的小男孩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我们全都是从村落里面被那些戴着面具的坏人拐出来的，也不知爹娘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焦急的找我们……”薄荷咽了咽唾沫，没敢把自己看见的惨事告诉小男孩，只是默默的听男孩把事情讲下去。
　　“一开始，我们全都被迷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地鬼地方了，起初大家都觉得很害怕，于是很多孩子开始哭喊，可是都被拖出去了，我清楚地听见那些被拖出去孩子凄厉的哭声，我恐怕他们都凶多吉少了……”说到这，小胖用手抹了抹滑落的眼泪，不敢的撅起了嘴。
　　薄荷心里渐渐有了底，“渐渐地，大家都不在哭闹了，就这样静静的呆着，等爹娘或者官府的人来救我们，可是就在你醒来前两刻，他们说……他们说……”小胖讲到这，浑身都开始发抖，薄荷不明所以，就看了看周围的人，每个人都抽了一口冷气，除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更加令薄荷不解的是，角落里的那个脏兮兮的人，也不过比自己大少许，却在如此恐怖的气氛中异常冷静，静的有些令人有些发毛，薄荷就这样注视着那个男孩，刹那间，对上他的目光。
　　薄荷清楚的看见，那个人的眼瞳的血红色的，血红色的眼瞳……九叔以前讲过只有漠北的少数游牧名族才具有血红的眼眸，能够有一种轻易看穿别人的深邃的眼神，而近几百年来，这种游牧民族似乎遭遇了什么，只是他们消失在人的视线之中，就算是找遍了漠北也找不出几个带有血色眼瞳的人。
　　而相传这种游牧民族族人骁勇善战，婴儿从小就被开始训练拿刀，长大之后更是生活在漠北最危险，野兽最凶残的地区，而成年男子成日屠杀野兽，功夫好的更不用说。当时薄荷就想见识一下这种人，如今，终于碰上了这样一人，薄荷想着不禁笑了起来，男孩看见他的笑容，不禁愣了一下，有些恼怒，又低下头去。
　　薄荷这一笑瞬间令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面露怒色，薄荷摆了摆手，想缓解这种气氛，讪讪的开口，“刚刚说到哪了呢？我们不过是暂时被关押在这里而已，大家用不着这么悲伤吧，我想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小胖子有些悲伤“不可能了，我们明天就要厮杀了，不可能了，我们都要死了！”
　　薄荷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什么厮杀，什么意思啊？快跟我说说，天就要黑了！”“就是所有孩子都要自相残杀，我们都是敌人，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说了，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亲自动手，只有最后五个胜利者才能活下来。”刚刚那对兄妹其中的哥哥愤愤不平的说道。
　　薄荷觉得身体有些发软，难道自己还没见到九叔就要死了，要是早知如此，还不如跟呢个可恶的人贩子走了，至少日后还有机会见九叔，可是如今让这几百个人一起厮杀，她哪里能活下来？
　　以前九叔说教她武功的时候，她总是嫌辛苦，自己从来没有看过怎么杀人，怎么可能活下来，想到这个，薄荷额头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她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衣角。
　　五个人……只能活五个人……薄荷的余光瞥到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男孩，心中有了些想法，或许可以活下去，靠这个男孩，可以活下去……
　　薄荷少少放松了一下，想着牢笼外突然来了个戴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像扔垃圾死的把袋子丢进牢里，薄荷有一种直觉，里面一定是吃的，于是薄荷在大家的错愕下快步跑过去拿起袋子。
　　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大大的白馒头，薄荷手疾眼快的拿了两个出来，把袋子丢下，三两步的回到原来的位置，看着大家疯抢袋子了的馒头，有的孩子为了一个馒头打了起来，可是馒头毕竟有限，依然有很多孩子没有抢到馒头，饿肚子的孩子开始哭了起来，可是又怕面具男听见，于是偷偷地抽噎着。
　　薄荷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的吃着自己抢来的馒头坚决守护自己的馒头，有几个男孩似乎刚才看见薄荷抢了两个馒头，正蹑手蹑脚的往薄荷走来，薄荷有些心慌，自己从人贩子那里跑出来，并没有吃东西，又饿又累，绝对不可以白白的送出这两个馒头，想着，薄荷咬得更大口了，想要在他们抢走之前吃完。
　　男孩看见薄荷咬得更大口，几乎是向薄荷跑了过来，薄荷立即站起，想要找个藏身之地，可是周围全是冰冷的目光，似乎没有人愿意接纳这个自私的吃着两个馒头的女孩。
　　薄荷开始慌了，看着跑来的那几个男孩，把心一横，往角落跑去，角落里那个男孩正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薄荷拔开了腿拼命跑到男孩身边立刻抱着男孩的大腿，男孩皱了皱眉头，微微的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孩，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正想一脚踹开这个女孩时，女孩发了疯似的扑到自己的身上……